15、狼人之毒 小花翻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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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倒地时动作不小，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又渗出血来，在纱布上洇开，一片鲜红。安荃剥起齐王的衣服早已轻车熟路，此时就着昏黄的灯光，垂目上着药。
这次手很稳，姿势特别标准，可算是最专业的一次了。她默默想道。
处理完毕，她一脸坦然地盯着齐王慢慢地把衣服套上、扣子扣好，倒看得齐王脸上飞红。
待得齐王穿好衣服，安荃拉过他的手，手指搁在他的腕上细细感受着，眉头不觉渐渐皱了起来。
“殿下，你除了身上的鞭伤，可还曾受过别的什么伤或是生过什么大病？”
“不曾。”
“那可奇了。”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您的脉象也无别的问题，就是似乎有些过于虚弱，原以为是饿久了的缘故，可养了这么久也不见强劲些。除了微弱些，与正常人没有半分不同，不大像受伤、中毒或是生病，倒像是大病初愈。”
“我前段时间曾中过狼人之毒，后来机缘巧合下解了，却落下了虚弱的毛病，至今无法调动内力。”
“这就是了。狼人之毒最是霸道，纵然有了解药也不免大伤元气。”
“只是这毒解了数十日，不知为何内力还是半分调动不得。若是能恢复几成功力，我们也不必如此被动了。”
安荃知道齐王自幼跟从名师习武，却不知他造诣到底如何，此时心中一动，问道：“殿下，若您恢复功力，能逃脱平王追捕吗？”
“只消有了七成功力，可保你我无虞。”
安荃便不说话，只顾心中思量，隐约记得似乎在什么书上见过关于狼人之毒的记载，倒不是光有解药就可的。
在哪本书上呢？她一边回忆，一边熄了卧房里的灯，提着一只小灯笼，走到书房近前，随手推了推门，却发现门便即开了。
上次离开之前，明明锁上了的。
检查门锁时，却发现门锁还好好的，只是虚挂着，根本没起到应有的作用，不觉暗骂自己没脑子。
狼人之毒极为罕见，而且十分邪恶，正经医书一般不会记载，她便只寻了偏门医书看。翻到其中一本时，她却敏锐地发觉有什么不对。
书里的芸香草不见了。
她在每一本书里都夹了芸香草，一来让书保持清香，还可以防虫蛀，二来也是当作书签。她对待书是十分爱惜且细心的，每次看完都将芸香草夹到方才看的那一页并小心合上，几乎不会将芸香草弄丢。
不过偶尔一本如此也还正常，也许真是当时没怎么注意，毕竟只是细细的一根草。
这么多书，就算是翻到天亮也看不完啊。安荃烦躁地揉着额头，站在高至房顶的大书柜前，就像是倚在大树上的一只伶仃的幼鸟。
究竟在哪里看到过呢……
她硬着头皮将手里的一本本书从头翻到尾，渐渐疲惫下来。
本来就是看过数遍而且印象深刻的书，在深夜里，疲乏的双眼中，图上的男女如同鬼魅，活过来了似的扭动着，激活她脑子里本就存在的影像，让她一时口干舌燥，目眩神迷。
又是一本没有芸香草的书。
昏沉的头脑里仿佛注入一股清泉，她浑身一个激灵。
是不是又一次的粗心呢？
暂且顾不得搜寻记载狼人之毒的医书，她将书一本本抽出来检查着，又发现了几本没有芸香草的。
若说一两本是意外，这么多本同时缺了芸香草，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有旁人看过。不知情的人不会注意地捏住书脊，细细扁扁的芸香草便很容易飘出来。
她独居在此，多年来除了小刘送水来会进到院子，便没有旁人踏足。小偷想来倒是似乎不会受到什么阻碍，但哪个小偷会看上她这些书，翻看过后又还完璧归赵呢。
到底有谁动过，想来是十分明确，而且十分合理的。
殿下住在这里，确实是无聊得紧，翻翻以前没看过的书，倒是可以聊作消遣。
只不过这些书……
这些书承载了她多少年的痴妄甚至疯狂啊，现在想起来血液都有些沸腾。
一想到殿下微凉的目光拂过书页，便似自己不欲为人知的心事被窥见了似的，说不出来的窘迫。
她忽然想起一事，探手抽出一本话本子，细看可以发现，这本话本子格外旧些，也受到了格外的爱护，书脊的棱角都已被磨圆，封面的纸张也比寻常的光润。
翻开来，里面果然没有芸香草。
她苦笑了一下，想不到这本书也……
倒是很久没有看过它了呢。再次翻开时，恍如隔世。
隔着纸张时常轻易察觉当年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可笑，不知检点不分尊卑的一腔渴望写在纸上让人看了，简直是司马昭之心。所幸只是自娱自乐，经年之后殿下看到，怕也不知是出自她手。
安荃反复确认过前前后后没有暴露身份的痕迹，封面内页与别的话本子一般无二，殿下也从未见过她的字迹，这才放下心来。
轻轻揭开灯笼罩，将话本子凑近烛火，不过片刻工夫便燃烧殆尽。
她微微笑着，仿佛在骤然明亮的火光中看到了当初年少绮梦的影子。
此时倒还不是沉溺于虚无缥缈的回忆与感伤的时候，找到让殿下恢复内力的法子才是最要紧的。
殿下的武功一天不能恢复，他便多一分危险。
这几日安荃其实总也在忧心到底谁先找到他们。只是知道这只能交给命运，便尽力克制自己不去想它。骤然得闻若是齐王恢复了，其实是有自保能力的，便好像黑暗之中遇到了一道光。
终于可以实实在在地做些什么，不必浑浑噩噩地枯等，也不必在自欺欺人地过分注意殿下伤势的同时，其实悲观地想着若是被平王抓住了伤轻伤重又有什么区别。
用力捏了一下脸颊，她就着并不大亮的光，眼睛都凑到了纸上，想要为齐王寻一分生的希望。
是的，若是能同殿下一起死，她是十分愿意的；但是殿下不能就这样死掉啊，他的路还应该有很长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狼人之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