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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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高而陡峭的断崖上，有力的风将白裙衣摆吹得翻飞不止，体型纤瘦的女子仿佛一只即将展翅的蝴蝶，她温良的面容天然带着一股柔弱，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好好呵护。
抬手将飞扬的发丝别到耳后，林若婉看了眼望不到底的山谷，后退一步，带着疑惑回头：“仙友，我没看到……”
噗嗤！
眼前人影一晃，伴随而来的是小腹处尖锐的疼痛，林若婉忍不住闷哼一声。
陈逸歌低头不敢看对方此刻的表情，她握着匕首的手不断发抖，甚至能感觉到滚烫的鲜血涌出来，让她惊慌地直接松开了刀柄。
眼睛被一层泪水糊得什么都看不清，她完全是机械性地用力一推，面前那抹白影就如折翼的鸟儿一般坠入幽谷。
“呜……”陈逸歌腿软地扑通一声坐到地上，她撕掉用来隐藏身份的易容面皮，大颗大颗的眼泪不断滑落脸颊。
看到自己满是鲜血的右手，她脸色煞白，心悸得几乎喘不过气：“血……好多血……呜呜……”
陈逸歌颤动的眼瞳中满是崩溃，她猛然爬起来跪在地上，朝山崖不断磕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呜呜对不起我真该死对不起……”
额头碰地发出一声声闷响，她磕得自己头破血流，鲜血流了满脸，却始终没有停下。
终于，寄宿在她体内的某个存在看不下去了：［够了，女主角又没那么容易死，只是让她失去行动能力而已，别再做这种无意义的行为，快点进行下个目标。］
平淡的声音里有种古怪又冷漠的机械感，听起来莫名让人脊背发寒。
“我不行了……我真的做不下去了……”陈逸歌伏在地上，承受不住地号啕大哭，“你去找别人吧……我这么没用为什么要选我呜呜啊啊啊……我不想干了……”
［之前的那些世界不是都做到最后了吗？］系统09循循善诱，［你难道不想回家了么，都已经坚持了这么久，很快就能得偿所愿了。］
很……快？
陈逸歌眼神空洞地流着泪，满心痛苦与煎熬，好像很久之前就说过很快了……很快到底是多久啊？掌心的鲜血红到刺眼，她真的、还能回去吗？
“说不定……我还是死了更好一点……”她低声喃喃，“怎么配用别人的命换我这种垃圾……”
09原本有所缓和的语气陡然冷酷下来：［看来，你需要一点鞭策找回动力？］
陈逸歌猛地哆嗦一下，立刻惊慌失措地哭求：“不要！别、别再电我了……真的很痛……！我很怕痛呜呜呜……我做、我什么都做……”
09淡淡道：［那么现在，你的任务是赢得圣灵大会，就这样一步步抢占女主角的机缘，让我吸收到更多世界气运。］
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陈逸歌不敢激烈反驳，如走投无路般无助：“这要怎么做……我怎么可能办得到……”
09冷哼一声：［那是你的事，好好想想失败后的惩罚。］
它催促着：［快点起来。］
“……”陈逸歌失魂落魄地站起来，慢慢朝森林深处走，嘴里焦虑地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宛如行尸走肉般在林中游荡，她扶着树干蹲下去，再次坚持不住地呜呜哭起来。
09很不耐烦：［真不理解人类为什么会有这种无用的机能，你……］
“我边哭边想办法还不行吗！”陈逸歌揉着眼睛，哭腔浓重地打断它的话。
她真的很需要发泄一下情绪……否则一定会憋疯的，更何况她能做的也只有哭一哭了。
自觉前途一片黑暗，完全不见希望，陈逸歌不禁哭得更加大声。
“呃呃呜呜……”不加忍耐的啜泣声在寂静的林间飘荡，被风带去更远的地方。
彼时在远处的某个山洞中，正在进行脱离本世界观的活动。
“虚拟会议场景加载中——”
“身份信息数据录入中——”
“同步时间流速中——”
J3664一板一眼汇报进度的普通话倒是标准，空旷的山洞逐渐显现出半透明的会议长桌座椅以及一些暂时还很模糊的人影。
会议即将开始，祝知岚却蹙眉看向洞口：“……外面是谁在哭？”
哀怨忧愁的呜咽声持续不断，完全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尤其扰人心神。
邢非觉立刻自告奋勇：“主人，我去处理。”
听起来是个女孩在哭，哭得还挺伤心，祝知岚考虑两秒，道：“你替我看着不要让其他人靠近这里，我去看看。”
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邢非觉毫不质疑，点头守在洞口。
系统与快穿员必须时刻在一起，J3664将光脑留在原地继续构建会议室场景，赶紧跟了上去。
——由于没有权限的普通人无法看到它，所以它偶尔会直接跟在宿主身边，而没有隐藏到精神海里。
祝知岚循着声音，很快就找到源头，她走过去，并没有特意放轻脚步，那名女修依旧将脑袋埋在臂弯里哭泣不止。
陈逸歌当然感觉到了有人靠近，但她已经没心情在乎是否丢人，都随便了，想看她笑话就看吧。
祝知岚也蹲到她身边，探究地发问：“你在哭什么？”
陈逸歌充耳不闻，继续哭自己的。
“唉，”祝知岚叹了口气，连眼角的泪痣都显得困扰，“你知道自己很吵吗？吵得我都不能好好做事了。”
J3664：［宿主你也太直白了吧！这样咋安慰人呐！］
祝知岚：［嗯？我什么时候说要安慰她，我只想让她别哭了而已。］
J3664：［……行吧。］
原本没有反应的陈逸歌终于抬起头，眼睛肿得不像话，她慌里慌张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这就换个地方……”
祝知岚：“换个地方就不会打扰别人了吗？”
“……”陈逸歌一愣，情绪猛然全面爆发，大声哭嚎起来，“呜啊啊啊——”
连哭都会给别人添麻烦，她果然就不该活在世上……可是，她又太没用了，没有自杀的勇气，还因为怕痛而不敢反抗，甚至自私地想过别人怎样都与她无关，只要她能活着就好，这实在太差劲了……
陈逸歌哭得越发崩溃，以至于头晕脑胀，眼前一阵阵发黑。
能感受到她的精神摇摇欲坠，但祝知岚只是若有所思地静静观察，又问了一次：“所以你为什么哭？”
完全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陈逸歌哭得一抽一抽，说话断断续续：“我、呜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呜呜……”
祝知岚蹲得脚麻，又站了起来：“难受总有个原因吧，想办法解决不就不难受了？”
哪有那么简单……陈逸歌嗓子发哑：“我不行……我做不到……”
祝知岚清透的嗓音温和而沉静：“有个词叫勤能补拙，努努力说不定就成了呢？至少，也能让情况变得比现在好一点。”
陈逸歌精神恍惚，能……吗？可要怎么努力，她甚至都没办法遵从自我意志……
不过，听到这些言论，09为什么没有反应，可以说从刚才起就完全没了动静。
“无论如何，你只要知道一件事，”祝知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笃定的语气里似乎拥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你绝对有权利选择更好的未来，哪怕只是一点点。”
因为命运的主动权，永远都在自己这边。
麻木许久的心脏轻轻一跳，陈逸歌怔在原地，眼中浓雾般的矛盾和迷茫微微波动。
面前忽然多出一只摊开的手掌，掌心放着一粒透明的糖果，她没反应过来，不解地抬头看去。
祝知岚奇异的紫瞳中闪烁着碎光华彩，脸上惯常的浅笑恍惚间比阳光还要夺目：“甜食可以缓解心情，吃颗糖吧。”
陈逸歌微微睁大眼睛，此刻才仔细看清对方的面容，长得好漂亮……
不由自主地将糖果放进嘴中，她忍不住想上次吃糖是什么时候？应该很久远了，但好像从没觉得这么甜过。
祝知岚看这陌生女修也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倒莫名有点像某人，她调侃道：“这回不哭了吧？”
陈逸歌愣愣地点头：“……嗯。”
“那就好。”祝知岚满意地转身就走。
“等……等一下！”陈逸歌站起来大喊一声，却在对方回头后垂下脸，声如蚊呐道，“不好意思……请、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祝知岚想了想，轻轻一笑：“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对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陈逸歌捏着衣角，不那么想哭了，心情却不知为何有些激动。
这时候，09的声音就像一阵寒风，吹熄了她难得的雀跃：［你以后不要再跟那个女人接触。］
［为什么？］陈逸歌心头一沉。
09没有说话，显然不打算回答。
陈逸歌垂眸盯着地上腐烂的树叶，天域这么大，也很难再遇见吧……不对，那个装扮似乎是灵犀宝阁弟子？
如果……如果能再遇见就好了……
09出声打断她的思绪：［哭也哭完了，想出办法了吗。］
［……］陈逸歌按了按自己又肿又烫的眼睛，颓然又自厌地回答，［想好了……我会赢的。］
09：［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