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最后的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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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着了道，祝方怀把牙齿磨得咯咯响，整张脸都扭曲狰狞起来：“你这个……你这个小杂种敢阴我？！！”
祝知岚从石台上跳下来，颇为神清气爽地吸了口气：“仙君级别的纯净血液……真是大补。”
虽然被毒素破坏的身体已经无法逆转，但感觉好像能多活几天了一样。
“而你，”她走到他面前，笑得尤为开心，“现在全身上下都是无药可解的剧毒，猜猜接下来会如何？”
清楚感受到迅速衰败的身体，祝方怀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功亏一篑，神经质地不断喃喃：“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怎么会栽在一个一无所有的黄毛丫头手里？！啊？！！
他依旧没有醒悟，正是这份傲慢自负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祝知岚居高临下的眼神嘲讽又冷漠：“怎么不可能，你真以为自己是个多有本事的人吗？”
她一字一顿道：“你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废物，恬不知耻欺负六岁孩童的人渣而已！”
祝知岚抓住他的肩膀，迅速将身体贴上去——
噗嗤！
“嗬！”祝方怀整个人一颤，痛得眼球都暴突出来，脸色瞬间煞白。
又是两声利器刺入血肉的瘆人声音，祝知岚用匕首在他丹田处狠辣地连捅三下，接着趁他痛极之时，给他塞了一颗药丸。
祝方怀极力反抗拒绝，不肯吞咽。
“给我乖乖吃下去。”祝知岚握住还插在他丹田上的匕首，不顾阻力地缓慢转动。
“啊！！啊啊啊啊！！！”祝方怀凄厉地惨叫出声，不受控制地咽下药丸。
他掐着自己的喉咙想要吐出去，但进入食道的药丸立刻化为精纯的药力，扩散到四肢百骸。
祝方怀明显感觉到，由于丹田被破坏，再加上那颗药丸，他的灵力正在快速流失溃散。
“啊、啊啊……不、不！”他无济于事地扑腾挣扎，头上的发冠都掉落下来，让他披头散发得像个疯子。
祝知岚冷眼看他这副模样，压低声音道：“我问你……我爹娘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祝方怀动作一顿，有些惊恐地抬起眼睛：“你……你知道？你怎么……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祝知岚不知道，她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就是觉得事有蹊跷，此刻看他的反应……大概率是说对了。
她的呼吸乱了一下，头脑被剧烈波动的情绪冲得有些发晕，声音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祝、方、怀……”
祝方怀慌乱了一瞬间，紧接着自暴自弃地承认，神色混乱而癫狂：“哈哈！哈哈哈！你、你真能忍啊，你居然能忍我这么久！对了，他们两个就是被我陷害的，都是活该啊！凭什么天赋地位都是兄长的，而我什么都没有？这不公平，我只是在争取自己想要的而已！”
他指着她哈哈大笑：“你为了报仇，把自己变成毒人了吗？能有这种效果……应该准备了很久吧，哈哈哈！你也活不长！就算要死、你也会跟我一起死！！”
祝知岚一脚踹在他那令人作呕的嘴脸上，然后踩住他的手用力碾动，眉眼间已经恢复冷静：“你说对了，我确实会死，但你绝对死得比我惨。”
“呃呃……！”祝方怀捂着流血的鼻子，表情扭曲地忍受被踩断手指的痛楚，同时惶惑不已，“什……么？”
一把扯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祝知岚恶意满满地眯起眼睛：“最后这段时间一定好好招待你……如果让你死得太容易，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一股寒气顺着尾椎窜上来，祝方怀浑身发冷，终于开始感到恐惧，以及无处可逃的无助感。
虽然心里有着一些想法，但祝知岚还是跟自家好友讨论意见：［小蝶，你觉得怎么做比较好？］
小蝶一直在兴高采烈地旁观，她笑着道：［我们活剥了他的皮，把他扔到虫坑里过两天，最后放在火里烧，在还剩半条命的时候用刀剐死吧～］
幸好高阶修士的体质很耐折腾。
祝知岚简直刮目相看：［你回答得好快哦。］
小蝶嘿嘿两声：［因为我相信阿岚一定会成功，所以早就开始琢磨了！］
祝知岚：［嗯，不错，那就按你说的做。］
她用幽深的紫眸紧紧盯住他，语气冷酷而愉快：“你就等着求我让你快点去死吧。”
祝方怀极度恐慌地打颤，不敢想象自己将要遭遇什么。
这边将他按步骤处置，祝知岚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她拿着城主令，以祝方怀的名义要求隐空城内所有人暂时离开，理由是隐空城决定进行全面改建，要过段时间才重新开放。
她十分厚道地为每个搬离的城民发放巨额补偿款，再说仅仅只是离开几天，众人便接受度良好地服从指示了。
但其实，这是个谎言。
祝知岚在清空隐空城后，就操作核心禁地内的控制枢纽，将整个城池隐入到天域之外的虚空缝隙当中，让它在一片虚无中随意漂流。
之所以不说让城民们永久搬离，是担心出现强烈的质疑反对意见，她没有时间跟他们消耗拉扯，因此只要利用更能轻松接受的谎言就好。
况且隐空城是个繁华的贸易城市，其中并没有那种世代定居的城民，而全都是交易往来的生意人，流动性本就很强，才能顺利达成目的。
小蝶倒是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决定：［你一开始就想好了要这样做吗？］
祝知岚站在高高的看台上，俯瞰空荡荡的城区，发出无可奈何的叹息：［隐空城是祝家世代建设经营的祖地，我……作为这一代的城主，愧对先祖，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护隐空城，不让它落入外人手中。］
如果就这样留下无主的隐空城，这处宝地必然被人分而食之。
遁入虚无的狭缝中，到处都一片漆黑阴冷，好在城内各处还有照明法器在运作，隐空城外的结界也能保护城池不被灵力乱流破坏切割。
［隐空城虽然困了我二十年，但也依旧是我的家，］祝知岚搭在栏杆上的手指点了点，［而且……］
［啊！我知道还为什么了！］小蝶忽然福至心灵地想通，也叹了口气，［你真是一点念想都不给他留啊。］
祝知岚笑着夸她一句聪明，坦然道：［这种无意义的念想，没必要留。］
什么都没有的话，自然而然就会淡忘了。
小蝶点点头：［好吧……也对。］
……
才过了短短几天，祝方怀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却始终被吊着一口气，他凌厉的哀嚎回荡在地下宫殿里，久久不绝。
发现祝知岚来看他，祝方怀涕泗横流地恳求：“放……放过我吧，看在我是你叔父的份上，阿岚！这些年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啊！！！”
祝知岚随手把刀插进他的左眼，玩味而轻漫道：“放过？你这是在向我求死吗？”
祝方怀疼得哆嗦不止，从完好的那只眼睛里流出热泪。
已经……全都完了，丹田都被彻底破坏，身体也被毒素侵蚀，根本早晚都是死，无论如何也看不到转机，现在这些全是额外的折磨。
他佝偻着腰跪在地上崩溃痛哭，声音颤巍巍的：“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个东西，呜呜求你了……”
他当然不一定是真心认错，但讽刺的是如此卑微下贱，仅仅为求一死。
“这就认错了？你不是最喜欢笑了吗，怎么不继续笑了？”祝知岚语气平和地问，“况且，只是认一句错就够了吗？不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吗？”
诚意……祝方怀有些发愣，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
祝知岚抬起脚，睥睨强势地要求：“给我舔，把鞋底舔干净。”
祝方怀顿时僵在原地，但身上火辣辣的痛楚不断催促他，彻底放弃尊严，他颤抖着伸手捧住她的鞋，屈辱地伸出舌头。
直到两只鞋底都干净了，祝知岚才满意道：“真听话啊祝方怀，但……不付出代价是不会长记性的。”
她讥讽地嘲笑：“这些教训都是为你好，记住下辈子可不要再犯错了哦。”
祝方怀蓦地瞪大眼睛，才意识到这都是他曾说过的话：“啊……你、你……”
“呵呵呵……哈哈哈哈！！”祝知岚放声大笑，她狂气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畅快又肆意，“你这是什么表情？啊？真是太可笑了哈哈哈哈哈！”
这般自食恶果后无路可走的绝望脸庞，实在既讽刺又可笑。
祝知岚掐着他的脖子把人拖拽到一旁，痛快地把他推到火炉里：“好好享受你应得的这一切。”
……
之后又想出几种玩法，让祝方怀全都一一体验过才彻底了结他的性命，祝知岚心中也没有多么爽快，只能说是一片圆满的平静。
现在隐空城内只剩下她一个活人，冷清得倒让人有些不习惯。
不过也不用适应太久，因为祝知岚自知身体已经撑不了几天，感觉就像一直以来强撑着的那口气没有了继续坚持的理由，整个人便迅速衰弱下去。
［阿岚，你为什么又在画阵？］小蝶看她虚弱的样子，很想劝她好好休息一下，起码过得舒服一点。
“咳咳……”祝知岚边咳嗽边在地下宫殿里慢慢走动，一个精妙复杂的阵法逐渐成型，她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走两步就要喘几口气。
但她却笑着回答：［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停停歇歇画了许久才完成的巨大阵法引用了隐空城核心阵法的能源，隐空城之所以能浮在空中，都是因为这个可以自动吸取灵力持续运作的古阵，城外的结界同样是依靠它而得以存在。
祝知岚累得锤了锤胳膊，眉眼弯弯道：［小蝶，你先回到平安扣里好不好？］
［啊？哦哦。］小蝶都没问为什么，毫不怀疑地照做。
抬手将佩戴多年的平安扣摘下来，祝知岚把它放在阵法中央，自己也在特定位置站好，便立刻启动了阵法。
刷——
庞大的阵法顿时亮起金芒，从祝知岚身上吸收出星星点点的白光，注入到平安扣当中。
［嗯？！］小蝶觉得不对劲地从平安扣里跑出来，诧异地看到这一幕，［什么？这是在干什么？！］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残缺的魂魄正被逐渐补全，原本透明的魂体因此慢慢变得凝实。
“这是一个……能、咳咳咳！”祝知岚努力稳定状态，擦掉嘴角的血为她解答，“能保证你一定成功转世的阵法……不过、在那之前，还要把你的魂魄……咳咳补全才行……”
魂魄是个既精细又脆弱的东西，承受不起任何意外，所以由她这个完全自愿配合的人补魂再合适不过。
［什么转世！什么补全魂魄啊？！］小蝶听完就急了，立马想要中断进程，［有这种东西你为什么不自己用？！给我补了魂你不就魂飞魄散了吗？！停下！快点停下！！］
她想离开阵法，却被提前布置好的小型结界挡住，哪里都去不得。
小蝶不敢置信地拍打结界壁：［祝知岚？！你骗他就算了，居然连我也骗！你这个大骗子！！我不要你这样做，听到没有？！］
她叫喊的声音里多出浓重的哭腔：［为什么，为什么啊？我从来都没怪过你，你又不欠我什么！别这样好不好……］
魂魄渐渐残缺，祝知岚脱力地半跪到地上，什么都没有反驳，只心满意足地对她笑了笑。
小蝶放弃突破结界，转而迂回劝说：［我无牵无挂根本就无所谓！但是你！阿岚，你跟邢非觉不是有约定吗？！只要转世你们就还有见面的可能，啊！听见没！你不想见他了吗？！］
祝知岚越发头晕眼花，甚至呼吸困难：“转世后……不会拥有记忆，让他去等、这样一个转世，实在咳咳！实在太自私……他的生命里、不该只有我一个人，希望他……可以开始新的人生，你和他都能幸福、就是我……最后的愿望……”
这份记忆中的场景太过真实，邢非觉已经完全沉浸其中，心痛得快要碎掉，泪如雨下地呼唤：“呜主人……主人……”
他向来把她放在自己最软的那块心尖上珍惜，但此刻却不知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抵消她曾受过的苦，比起自己，他更希望主人能够永远开心美满。
小蝶同样这么想，她悲伤地哽咽着：［到底为什么、为什么阿岚你不能获得幸福啊……呜呜阿岚——］
她已被补全的魂魄泛起金光，在阵法的作用下送入轮回，飘渺的声音就此被迫消失在宫殿中。
大殿内突兀地寂静下来，因此更显得祝知岚呼吸声粗重，她是彻底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转头看向大殿前方的一段阶梯，祝知岚勉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向那专属于隐空城城主的宝座。
她几乎是瘫坐到座位上，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仅仅只能从骨戒里取出一个木盒。
祝知岚抱着盒子轻轻抚摸，温和地垂眸看着，她仿佛困倦了一般，眨眼频率逐渐变慢，最后彻底合上眼皮，无力地垂下头，就此陷入永眠。
“不……不要！”邢非觉根本看不得这个，因为眼前的一切都曾真实发生过，看到主人在自己面前停止呼吸，他恐慌得手脚冰凉，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主人啊……！！”
身临其境地体会到失去她的感受，高大的男人颤抖着跪伏在地上，肝肠寸断地发出凄惨的悲鸣。
——这就是，两千年前完整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最后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