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栎桥的地老天荒》安别离

1、楔子 乔栎桥

　　乔栎桥牙疼。不想吃东西，就是食也不知味。但她还是买了6元的套餐：瓢儿白、茄子、还有烂肉豇豆。乔栎桥又端了碗免费的汤。汤碗里浮着零星的菜叶，挑开那几片青菜，还有一只可怜兮兮的菜虫。
　　桥用筷子把虫子挑出来，饭还是照常吃了。洗碗的时候心情渐渐好了，她决定逃课。
　　彼时，她刚刚与尉迟桂分手，自己立志做无敌的女强人，画着虞姬的妆，却强要唱一出杨门女将。后来她又遇见尉迟桂，却像是终于妆好了杨门女将的扮相，才发现这是一出西厢记，根本轮不到她的。她看见自己探头探脑地看了半天，却又只好闷着头下去，嘴中还念叨：抱歉，真是抱歉。
　　譬如现在。
　　乔栎桥握着小勺，把汤中的虫子捞出来。她早已从大学毕业，与尉迟桂分手也是猴年马月的事了。只是饭店与学校食堂又有多大不同。
　　刚才在洗手间，一个小个子的女生在妆台前沮丧地擦着眼睛。桥瞟了一眼，原来是女孩的假睫毛掉了一只。
　　桥正又走开，又看见女孩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心一软走过去，拉开皮包，去了两张化妆棉用水润湿递给女孩：“把那只也取了，把眼线擦干净。”
　　女孩愣了一下，乖巧的照做。
　　她的眼睛其实很漂亮，只是睫毛略短，加上假睫毛就有了一层可爱的小扇形。其实取了假睫毛也好看，只是眼线已经被她自己揉得花掉。
　　女孩清理好了，桥把眼线笔和睫毛膏递过去：“用不用？”
　　女孩只拿了眼线笔，几下描好。还给桥时说：“谢谢啊，姐。”
　　她应该是江南人，声音糯糯的很好听。

　　桥从洗手间出来，找到同学会的包厢。寒暄过后找位置，发现只有尉迟身边有空位。桥硬着头皮却装得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发现碗筷似乎动过，这时包厢门开了，一个顶着一头挑染短发的小个子女生风风火火地拎了两盒酸奶走进来：“咦——姐？是你？”
　　桥赶快站起来，另一桌的朱玲救场：“桥，这边。”
　　桥拎起包，还算镇静地笑笑，提步走过去。
　　那边的声音夹着汤锅的香气飘过来：“哈哈哈，尉迟你小子老牛吃嫩草！”
　　尉迟笑骂：“去！一边凉快去！”
　　这桌也在推杯换盏。突地朱玲踢她一脚，她怒然回望，才醒悟过来跟着全桌一起敬酒。
　　四年了，毕业四年，岂是一杯酒下肚就就止得住？干！
　　酒席后半，一屋子的衣冠禽兽终于露出本性。大头抽了班长的凳子，一个人笑得快背过气去。
　　桥喝得舌头都麻了。朱玲舌头都抡不直了，还不忘损她：“乔乔，你就是猪，猪！”桥气得用筷子去打她：“你才猪，飞猪！”骂完得意的哈哈大笑。
　　一旁的赵大嘴突然□□着转过脸来：“乔乔，其实我垂涎你很久了。”
　　朱玲笑得缩到桌子下去。
　　桥的脸都绿了。赵大嘴突然一个前耸，绞成一堆的肉酱夹着菜沫源源不断地从他的大嘴里泄出，一半流到地上，一半流到桥漂亮的小西装裙上。
　　桥一脸痴呆，傻傻的盯着裙子上还是温热的呕吐物。刘刚笑得发软，还从兜里掏出手机，拍下桥痴呆的模样。
　　这是有人拍拍桥的肩膀：“你去洗洗吧。”
　　是尉迟。桥一向最怕他。她如梦初醒地：“不，我要拉猪玲。”
　　她蹲下，拉住朱玲的手，想隔着凳子就把她拽出来。朱玲骂她：“你别拉我，臭死了！靠，你还拉，我卡住了！”
　　桥泄气地站起来，差点撞到尉迟。尉迟条件发射地握住她的肩。
　　她轻轻挣脱：“洗洗，我要去洗洗。”
　　这就是四年来和尉迟桂的唯一一次交集。可是，可是，剧本和布景，全不是她想要的。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应该是优雅冷淡的，强颜欢笑的，或是爱恨交加的——绝对不是这样近乎痴呆的模样。
　　且让我们回到故事开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