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魔仙殊》川崎百合子

29、幽巷

　　雨城内，两条人影急急而奔。
　　“今天谁又心情不好了？”夜幻城抬头望了下不断从天而降的绵绵细雨，不禁吐槽一声，继续追赶前面的影子。
　　自从将乞梦带到那个地方，他的身份就此暴露了。不过好在她似乎还没有察觉什么，加上她一治疗完不久便回到梦里桃园你，应是不会发现什么。今早去市上的路上刚好遇见这条暗影，控杀人，追之。
　　“死洛寒，居然把我留在这里，还说什么叫我不要单独行动，自己不是跑出去了？笨蛋洛寒，有本事出去后就别回来了！”梦里桃园内，乞梦用脚跺着地板，竹竿打着那若虚有的结界，骂咧咧有快一个时辰。夜幻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瞬间觉得背后发凉，然并无理会，继续追赶前方。
　　两条人影在巷间屋顶飞速跳跃，给这烟雨世界带了点神秘色彩。路上，来往人无常：巷间，杀意不断。夜幻城紧追其后，但跟至乞梦受伤的地方，却又不见踪影。
　　“怪哉，又不见了。昨日也是在此失踪，难道这里有什么秘密不成？”夜幻城自语，却仍不敢止住脚步。
　　前方，只有一条长巷，悠长深邃。夜幻城手心魔气暗藏，径直进入。巷子深不见底，阵阵脚步回响声，更添神秘。突然，一阵诡异声乐响起，低咛浅唱，絮絮幽幽，更似某种咒术，引得夜幻城心智受阻，魔性渐显。巷间幽长，竟是原无止境。向前是黑暗，向后，亦是黑暗，只有不断的浅唱依旧吞噬心灵。夜幻城虽强行压下，却是助增其威力更增。
　　烟雾迷绕，魔音催人，黑暗中更有两道奇异怪风席卷而来。此风，如刀，如剑，真实得让人分不清是刀是风，引得夜幻城身心受创，遍体鳞伤。
　　城外，一团神秘黑色团雾席卷而来，城中百姓议论纷纷......
　　“又要下雨了？唉，这些年雨水下过了，粮食都发霉咯。”一位年过古稀的老者连连摇头，不断发出的喘咳声差点没把他那瘦骨嶙峋的骨头给咳散架。
　　“我听说，这乌云要是灰色的，就叫乌云；倘若是黑色的，就......就是有什么在作祟。”
　　“难，难不成有鬼？太可怕了，不，我要离开这里......”八字眉的山羊胡年轻人撒腿就跑，没走几步就被自己绊倒在粪坑里，摔了个底朝天，引的大伙捧腹大笑。
　　“够了！休要胡言乱语！咱这里虽是个穷乡僻壤的荒处，可我们大伙向来和睦相处，自给自足，定无与外界人士有所勾结。况且若是真的有那么可怕，你只管来，你爷爷我定打它个落花流水，灰飞烟灭。”体壮的男子拍着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时他们的旁边，擦过一个影子。
　　“刚刚过去的，是乞梦吧？”
　　“不用猜，看那背影，定是她了。”
　　“她跑这么快作甚？”
　　“管她呢，疯子一个，赶也赶不走。快些回去，免得成了落汤鸡才是。”
　　城内百姓收拾了摊子往回家赶。只有她，朝着与大家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
　　“你可不能出事啊。”乞梦看着那朝城中而来的那片黑云，双手放在胸口，脚步仍旧未敢停下。
　　长巷……
　　“如有困难，吹响此埙，便可唤我。”夜幻城突而忆起当年那句话，但他不敢叫他，亦不可叫他。
　　“再忍耐一会吧。”他将不断窜出黑色团气的邪满抱在胸前，轻轻安慰了一番，暗下施法压下邪能。
　　魔音与刀风继续肆虐，越往深处，威力更猛。夜幻城在这巷中，如同笼中兽鸟一般，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这无尽深渊。
　　不知走过何时，到达何处，忽闻一阵哭喊求救之声自耳边传来……
　　“救命，救命！”
　　“我，我还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夜幻城眼神紧张：“怎么会有求救声？似是离此不远处，过去一看！”
　　可他却动弹不得了。
　　他的脚下，有无数双手抓着他，抓得死死的。有的还将他的鞋子抓破，修长的指甲插进□□，流出了鲜血。
　　“唔！”夜幻城忍痛拔剑，砍断了那双手，将指甲拔了出来：“这地方到底是何处，这些死灵阻挠我的目的又在为何？”他边走边思考，可脚边的手，更多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乖，这就给你尝尝鲜!”他冷哼一声，快速抽出邪满就是一阵厮杀。
　　仙界……
　　“启禀扶墨君，长老们都在大殿等候议事。”
　　“知道了。”
　　静空居内，余音袅袅，香气四溢。五位男子对坐其间。
　　“先生们觉得此曲如何？”扶墨君拱手。
　　“此番我不是想与你谈及六艺，我只问你一句，夜幻城可是魔界人士？”穿着姜黄色衣服，坐旁放着褐色佩剑的午长老率先打断所有人。
　　“是。”
　　回答，没有犹豫。
　　“好啊。聂子清啊聂子清，带回来个人也不告诉我们，结果来的还是个魔界的，你是不想把我们这些长老放眼里了是吧？”曲长老站起来指着他，手指颤抖着。
　　自从夜幻城离开，聂子清便自封号为“扶墨”。他再拜，回答：“子清自幼受过曲长老教诲，当是以各位长老为榜首，勉励自我。”
　　可你这些年做的，都是些什么？仙魔殊途，带会仙界本就不该，你还……”曲长老气话都说打结了。
　　“夜幻城为人如何，晚辈自有打算。”聂子清这句话可真把各位长老给活活气晕，纷纷甩袖而去。
　　“……”
　　“站在门外做甚？进来。”聂子清眼神移向门口，门外印着一个人影。
　　“师……”
　　“既无人，便不用拘束，易心。”
　　易心一把扑倒在他身上：“阿爹!”
　　聂子清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开门见山：“让你练的东西，练得如何？”
　　易心撒娇：“爹爹不问我为何过来？”
　　“何事？”
　　“夜叔叔，他真的是坏人吗？”
　　“闭嘴！”聂子清怒目圆睁，大声呵斥。易心的心直接提到嗓子眼，一个咳嗽就能喷出来。他哆嗦着放开，不敢抬头一眼。
　　“你下去吧，此事我会处理。”聂子清转过头去，背对着他。
　　易心拱了拱手，拜退而去。
　　“……”仙界境外，一道血色闪现。聂子清的目光定格在那把与琴上，眼神中带着些许惆怅。
　　雨城内，一人冒雨奔驰城中，寻找伙伴；一人拼命抵抗被困深巷，力求突围。
　　“这东西好像停下来了？”乞梦不敢多看一眼，继续向前奔跑。
　　“有意思，居然能看透我的路数。那，这样呢？”他擦了擦嘴角刚刚被反噬渗出的那抹朱红，勾起一抹浅盘地而坐，竟是再运仙门绝世玄术。
　　浮手运气，踏云而作，夜幻城周身地面青色光芒忽而乍起，气冲云霄，天空惊现魔界文字。周围异灵鬼魂感应魔气蠢蠢欲动，一时间空中尤如混沌。
　　夜幻城嘴念咒术，诧然，大喝一声“破”字。鬼手撤回，刀风渐弱，迷雾消散。
　　“呼，唉，终于找到你了……”背后熟悉声音响起，夜幻城转头，看见乞梦现在他面前，气喘吁吁的。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不许出门了吗？”
　　“你还说呢！丢下我一个人查案子，还好意思怪我。”
　　“我追那个人到这条巷子，那人就消失了。而且这巷子，好像很深……”
　　乞梦挠了挠头：“你说什么巷子？在哪？”
　　夜幻城手往后指了指：“就我身后，你看……”他转过头去，顺着手指给他看。
　　手指的方向，空空如也，只有一片空墙。
　　“不可能……”夜幻城低下头碎碎叨叨扰的，抬起头来问了一句：“刚才周围可有什么异转？”
　　乞梦咬了咬手指头，一脸思考：“哦，刚才天空有好黑的云团”夜幻城眼睛朝着天边望去，被她打断：“早就飘走了。那东西黑压压的，城里好多百姓都吓跑了，有的还说什么鬼作祟？胆小鬼!”
　　夜幻城继续追问：“那日同你斗争的那个人，可有看清楚了？”
　　她摇摇头：“那个人从上到下穿的白色披风，头戴斗笠，也不说话不知道是男是女。”
　　“身长多少？”
　　“好像很高，大概有一个巷子的高度吧？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大的人，怪吓死人的。”
　　“深巷，高个……”夜幻城再次陷入沉思。
　　乞梦拉着他的手：“走啦，回去了，有什么等以后再说！。”
　　路上……
　　“你的鞋子呢？”夜幻城背着她，低头看见光秃秃的脚丫上面布满了被荆棘划破摔倒的痕迹。
　　“掉了。”
　　“等到了梦里桃源，我再做一双给你了”
　　“为了惩罚你，以后的晚饭你都包了!”
　　“遵命！”夜幻城笑了，但很短暂。他的心里，只有一堆问题。
　　那个人，到底去了何处？自己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刚才的疼痛，窒息，侵蚀心智的魔音，不断发出的求救之声，都是那么熟悉。
　　“这个城，还真是有趣。”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向着梦里桃源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