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魔仙殊》川崎百合子

27、影子第二

　　第二日，很平静。
　　她还是这个城里最有名的疯子，他也还是这个城新晋的杂耍人儿。
　　没有人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他们经历了什么。欢声笑语掩盖了昨日的血腥与悲愤，太阳大的看不出昨日下过雨的痕迹。
　　房子被烧后，乞梦居无定所。
　　“接下来你要作何打算？”夜幻城看着前面一路蹦跶的她，忽感揪心。
　　“哎呀，你真多话，跟我走不就好了。”乞梦有点不耐烦了，夜幻城也只能任由她去。
　　来到一处，乞梦停下脚步，自信捧手指路：“到了！”
　　此地雾气萦绕，地底湿润，跟外面明媚阳光天差地别。密林虫鸣鸟啼，游荡在耳，分外动听；山涧溪水潺潺，泉水叮咚，格外安逸。
　　“怎么样，我发现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她的头仰的很高。
　　“你以后……就住这？”夜幻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让他不敢相信的，还有自己的耳朵。
　　“没错啊，这么难得的世外桃源在我们这里屈指可数，这算第二个。”
　　“那第一个呢？”
　　“唔……嗯？难道你觉得这里不好吗？”
　　“没……”夜幻城看到如此景象，仿佛回到从前，回到那个不涉世事，永远在那个唯我独尊的地方。那个地方，尤为亲切。他开始有些认为，或许当初没有难么好奇，没有搭上那双手，是否他俩就这样无缘，是否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所有？
　　“这里远离人烟喧闹，别有一番滋味，可想好这里准备叫什么了吗？”夜幻城停留很久，这才转头问了一句。
　　“这个……我没想过。我是个取名废，连我这个名字也是胡乱编的。”
　　“梦里桃源。”夜幻城脱口而出，乞梦连连拍手：“嘿，就叫这个名!你可真厉害，什么都会。”
　　他“嗯”了一声，此后，这便是他们的家。
　　“走了，干活去！”乞梦洗了洗脸，绾好头发就出发。
　　干活，就是到街上继续装疯卖傻骗吃骗喝。她说因为夜幻城总给那些孩子教七七八八的，现在她也跟着学坏。
　　雨城集市上……
　　“你那个法子再使出来！”夜幻城趁机调侃。
　　乞梦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哼哼两声掐了他大腿。
　　他差点没叫出声，小小年纪小小个子，力气却很大。
　　但下一秒.....
　　“这位先生，那位夫人，过来看看看咯。您想实现的梦，我都有。”
　　“这位小哥，最近看你都在此，你说的这个真有这么神奇？”一路人疑惑过来。
　　夜幻城抿唇一笑，眼睛眯成细缝：“先生，这几日我也见您在这里游逛，您这话不是在怀疑？”
　　“难保那对母子不是你找来的托。”
　　“不如这样，您说出您的愿望，我若实现了，五两如何？”
　　“好，就依你！”，但是他却不按常理出牌：“我不告诉你我是谁，也不告诉你我想要什么。七天，我给你七天时间，你找出这些答案。找出来，不止五两;找不出来，命数从此尽矣。”
　　“线索何在？”
　　“这是目前的线索......”他将手中帛书撕成对半，在场围观众人惊呼。
　　“为何只有一半？”夜幻城接过那半页残纸。
　　“作为考验，如何，敢与我打赌么？”
　　“堵什么？”
　　“当然是堵命咯。”
　　午时，梦里桃源。
　　“哎哟，你打我作甚？”乞梦不知哪里捡来一根竹杖，对着他的头就是一记。
　　还没有个凡人敢这么对他！
　　“我看看你脑子有没有聪明点，都说笨的人打打就聪明了，我来试试。”
　　“别闹了，快过来帮忙。”夜幻城并没有理会，乞梦一脸不悦地蹲在池边，竹竿打在水面上激起水花，涟漪荡漾。
　　“哈哈哈哈哈哈哈......”夜幻城突然大笑起来。看到乞梦，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你......怎么了？”
　　“你的笑，有点龌龊。”乞梦将手中的竹竿握紧在怀，跟他的距离有数十步。
　　他直接被自己咳到，汗颜：“龌龊，我有吗？等等这词不是这么用的吧？”，他缓了缓，高高挥舞着手中的纸书：“有解。”
　　“你知道答案了？嘻，那我们快去找！”乞梦高兴的往外走。
　　“没有，我不知道。提供的线索太少，你看……”夜幻城拿着纸放到她面前。
　　夜幻城头上再次起了个大包！
　　“没有？不知道？你那一脸兴奋是几个意思啊耍我呢？”她的竹竿拼命地朝他身上打去，夜幻城躲躲闪闪，怎么也打不到。这让她更气了，剁着脚骂骂咧咧：“那老头分明就是欺负人，给半张破纸还说什么考验，我看他就是成心不让人赢！”
　　夜幻城尴尬：“老头，他也才而立之年吧？”
　　“还有，你大还是我大？跟人堵这种约……”
　　他原本想说“我大”的，但是看到她眼角的泪花，立马改口：“你大。”
　　“虽然有的字不认识，但是看起来好像很麻烦，冤是说了什么？”乞梦眼睛睁的很大，原本就圆的眼珠此时更加明亮。
　　夜幻城停顿了一下：“最近城里不太平，你这几日没事就少出门吧。”
　　“不太平？要打仗？嗨，我们这里穷人家的起码有半个城，要啥没啥？况且这里我从小就待，没啥害怕的！”乞梦拍拍胸脯，满满自信。
　　“城里可曾发生过凶杀案？”夜幻城盯着她，眼神犀利的像伺机而动的猎鹰。
　　“没有，我们这里从来没有什么杀人案。难道说……”乞梦呆滞原地，拳头紧握全身发抖：“告诉我，凶手在哪，我要报仇……”
　　后面那几个字被气息掩盖，几乎听不见，但是凡人的声音在他耳里听来就像是无处遁形。当然，只因为他是魔。
　　“冷静点！现在还没有证据说就是他说的那个人杀的，那些孩子的死我会调查清楚的。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解决当下问题。”
　　她的耳朵里已经进不去任何声音，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复仇。
　　“呵，我真是败给你了。”他轻呵一声，抚摸着她的头，一把搂过来。两个人的唇紧密相连，温柔的眼神叫人欲罢不能。
　　“虽然有点对不起那个人，但是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会理解的吧？”夜幻城的内心在理智与情感之间不断徘徊，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做法是否正确。
　　“好点了吗？”夜幻城松开嘴，直视着她。
　　“嗯……”乞梦依旧还在刚才的世界里回味无穷，脸颊发烫的能晕过去。夜幻城抓挠着下巴：“不是，我……对不起！”
　　他的头抬也没抬。
　　“刚才，发生了什么？”乞梦摸了摸自己的脸：“呀好烫，我生病了吗？一定是的，昨天下雨着凉了，真讨厌。”
　　夜幻城暗自吐了一口气，放松下来许多。
　　乞梦盯着那行似懂非懂的文字：“你看出什么了吗？”
　　“嗯，先跟我去个地方，边走边说。”
　　路上......
　　“这不是昨天我们分开的地方吗,你来这里干嘛？”乞梦一脸懵。不等她问下一句，夜幻城左顾右盼，低头思考了一下，往一个方向跑去。
　　“喂......”
　　到了一个地方，他终于停下来。
　　“你跑那么快作甚，没人追你。”乞梦在后面气喘吁吁，跟了上来。刚缓过起来，又见他朝一屋子内走进去：“欸你怎么进人屋内？”
　　“进来吧。”
　　乞梦边进来边说：“先说好，是你叫我进来我才答应的，被主人骂我可不管你。都怪那个鬼，没事凑什么热闹......”她的嘴里不断嘀咕着。
　　夜幻城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原本想从背后一路保护她的安全顺便改改她偷盗的毛病。只是他自己没想到的，自己这一举动居然被当成鬼魂附身。
　　“这，这个人怎么倒在这里？流了好多血得快点治。”
　　“他死了，昨天死的。”
　　乞梦默默躲在他身后，畏畏缩缩探出一只小脑袋：“你说的凶杀案，就是这个？”
　　夜幻城点点头，回头看向她：“是谁说天不怕地不怕的？”
　　乞梦的眼睛立马瞥到别处，突然，她指了指墙角：“那里好像有什么被挖开的痕迹。”
　　夜幻城走过去，乞梦也跟着挪着脚步。
　　“你眼睛还挺犀利！”
　　“这里周围没有工具，这墙你要怎么......”
　　“像这样。”幻城双手合十，嘴道一声“破”字，瞬间墙体崩裂，灰尘满扬。
　　乞梦赞叹的目光保持数十秒，墙内掉出一张纸。夜幻城拆开一观，默默读着：“天启水畔。”
　　“那里我知道，但是有点远。”
　　“上来。”他蹲下身子，双手往后。
　　乞梦很自然的向前，上身，递手，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整齐划一。对于自己为什么对这个男人放松警惕，她自己也无解。如果真要说的话，她可能，对他产生好感了。
　　一路上，夜幻城背着她施展轻功飞驰在巷子的屋顶。夜幻城速度虽快，但是她却能清晰看到自己和他的影子重叠在一起，穿梭在巷间。或许在旁人看来，就是俩在屋顶追逐打架的野猫吧？她自己也开始有些理解了什么。
　　“到了。”
　　“到了？”乞梦内心吐槽，这速度，就是自己走三十步路的距离！
　　夜幻城观此处地势低浅，只是隐约感觉戾气过重，所以没什么人来，可惜了这片美丽风景了。他大声喊着：“先生可在？在下应邀而来。”
　　突然，一道影子穿过眼前，稍纵即逝。
　　“何人？”夜幻城追过去。
　　乞梦在后面一路跑着跟着，来到他停下的地方：“那个老头呢？”
　　“死了。”夜幻城挪开脚步，乞梦的眼前瞬间映入一具伏尸。翻过身来，面目已毁，只有标志性的乌金高帽证实自己的身份。
　　她一时没忍住，在一旁不断作呕。
　　夜幻城蹲下来，在其身上搜索一番,找到一张字条。他看了后紧揣那张字条，狠狠的骂了句：“哼，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这个赌，你大爷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