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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仙界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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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幻城醒来后,他发现自己并不在酒楼,而是在一屋。
欲起身来,却发觉自己手脚被缚。“哼,人间如此放肆。待本王解脱,定叫汝等……”话语未了,见一仙童走来,施法将那绳索解开。道了一句:“请随我来。”
夜幻城便随着他去了……
萦萦峰间,幽泉相照;静僻山谷,独侠来往。峨眉峰间,数百名仙家子弟正御剑炼神。夜幻城立马明白——仙界,走置一处,仙童对里面道:“师傅,人带来了。”说毕向里面作揖允礼,又复向他作揖。礼毕,那仙童便退下去了。
夜幻城走进去——檀香幽幽,镂空的窗花印在窗框上;案上文墨规矩摆放,屏风后独闻琴声。他听这琴声,脸色苍白,琴声他最熟悉不过了。三千年前战败,就是被这琴声所致,而这琴甶主人便是……欲逃,窗闭;音毕,人现。
一袭白裳,袖襟绣着青竹,冠上束一青丝带;眉清目秀,眉目间夹杂着一起淡淡哀伤,似有似无。夜幻城自然是知道此人是谁——聂远,三千年前亲手教自己打败的人。他的手有些微颤,恨不得当面解决了他。
聂远示意他坐下,自己去点了一烛香。夜幻城看着他,不解其意,对他道:“你带我来这所为何事?”聂远不答,沏一壶茶端与他,正襟危坐。
夜幻城有些急了,他大叫:“你这是何意?把人绑来这里,有话便说!”聂远小饮一杯,道:“本名聂远,字子清。敢问公子尊姓?”这夜幻城要早有对策,答:“洛寒。”
“洛公子,人间生一命案。如今无人能解,敢问公子有何见解?”夜幻城心想这聂子目的何如?如今不比往年,虚加小心。想了一会,回答道:“此人手法娴熟,暴戾恣睢。余乃一届凡辈,也奈何不可。”
聂远点了点头,端起茶杯细呷一口:“不错。但我认为阁下更能胜筹不是?”说罢又重沏了一壶茶。夜幻城问:“这茶刚沏不久,为何又换?”聂远答:“茶淡情薄。”夜幻城听后若有所思……他在那一瞬间失神了,仿佛有人问他什么似的自然道出了他的名字。
他发觉不妙,聂远嘴角微起,“夜幻城,你终于说出来了。”夜幻城想躲也躲不掉了,故作镇定:“哼,聂远。尔今你也兴这玩法了?”聂远道:“冼城一事,可是你所为?”“明知故问。”许久,聂远道了一句:“待我去超度二人,你就留在这里吧。”
夜幻城心想这聂远如今是怎么了?不仅关心人间世事,还给他安排住所。便问:“聂子清,你居心何在?”聂远不回答,默默离去。夜幻城觉着无聊,想着回去,却不知这峨眉仙界,需随身带腰牌才可进出。
这仙牌乃仙界人士所佩,又施法叫他人那不得。而这仙界有个规矩:非得道成仙者不允出山,聂远从前与他提过。如今他在这仙界身无挂牌,虽妖力未减但在这仙界中有一个实力与他不相上下的人,又有宝物在手,只得自认倒霉。
夜幻城坐于岩上看着众仙家子弟,心想这些小道士真是无趣,整天只知道修仙打坐。看着看着,越发甚是觉着乏味。无聊处,捡起一树枝,胡乱写字,转而又挑逗枝上鸟儿……他想逃离这里,却发现自己还没有仙牌,想要窃取,又见众仙家子弟在此修炼无从下手,不觉有些失落。
待他们修炼完毕,已是晌午。一门生走至他面前,允礼道:“洛公子,请随吾等一同用膳。”夜光城跟着他们去了,到了熙厅,见他们按次坐下,夜幻城也坐下来。这仙界不与凡间,峨眉仙界多以素食为主,十分清淡。
夜幻城心想这三千年过去了还是一样,又不是和尚……自己盛了一碗饭后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吃到一半,见众人静坐却不动筷。“坐着又不能饱腹,傻坐着做甚?”一门生道:“洛公子有所不知,这仙界素来都有他的规矩。师傅未来用膳,我等不能先食。”夜幻城怎么会不知道,心里不觉吐槽起来:聂远啊,你倒是来呀,你再不来,就是要活活饿死魔的。
又有一门生道:“你到底是不是书生门第出身的?怎么连这点礼仪都不懂!你爹娘没教你长幼有序么?我家师傅怎么收你入门?”众人不答。“我说错了么?这人一定是在哪个山旮旯子里被生出来的,不若怎会不知道这等规矩……”
“说下去。”一声回应,吓得他不敢回一句话。夜幻城转过头——聂远站在门槛边上,跨槛踏脚进来,道:“峨眉仙规,不可妄议他人,不可不敬。违者禁足三月,带走。”说罢便见那门生被带了下去。
一道令下震慑人心,屏气慑息久久不语。片晌,聂远道一声:“洛公子,你随我一同用膳。”夜幻城起身,同旁门生羡慕,用肘顶了一下他:“诶,听说没,能跟师傅一起用膳的绝非等闲之辈,你小子有福了。”
夜幻城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与聂远一同用膳了,又怎会在乎这点琐事。只是他跟在聂远后面走到楼上,楼下门生看着他谈笑风生,一口一个聂子清地叫着,甚是羡煞旁人。
夜幻城与聂远对立而坐。夜幻城看着桌上的食肴——各种山珍海味,荤素搭配。这聂远如今也改荤了?夜幻城大惊,却见他只吃素食。夜幻城不解,恐有他意,只看着他吃。
聂远知他心思,夹了一块糖醋肉放入口中细细嚼碎,道了一句:“这仙界疱人技艺突飞猛进。夜幻城,你不来尝一口?”夜幻城也认为他无心存害,便放下戒心,随他一同吃了起来。
“话说,你居然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来试我。”“并非试探,因而无卑鄙一词之说。”“那,既非试探,又怎知我……”聂远不答,继续吃饭。夜幻城叹了口气,心想这人不懂得与人相处么?好歹说句话啊。终于,他淡淡的吐出一句:“食不言。”
夜幻城将口中饭菜喷了出来,聂远用袖遮挡。他救了自己的脸却救不了那一桌佳肴。聂远唤疱人过来重做,自己默默地把夜幻城弄脏的碗换了后又重新打了一碗递与他,夜幻城拿过来,边吃边静静地看着他。疱子把菜端上来,夜幻城看着那桌上食物,皆是自己所好,便毫不吝啬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夜幻城吃了一碗饭后,发现聂远连桌上一口食物都没动过,只吃了一碗饭。食毕,起身。道:“汝许久未食佳肴,此桌皆汝所好,皆可多食多饮。如若有求,可随意唤人。”言罢自己径直走出门去,只留下夜幻城。
饭食过后,他想起有要事急办。想起聂远的话,唤一仙童过来:“你们师傅平日里这时候作何甚事?身居何处?”那仙童允礼回应:“师傅平日里闭关修炼,如今这时间,想是已经入睡了。”他招招手打发了那仙童。
正合我意!他穿过一抄手游廊,躲聂远所居房檐上,小心翻滚下来躲在一暗处。待那仙童出门,又一个箭步跑入聂远暗间。他看见聂远正熟睡,觉着是个机会。轻轻翻腾着室中所有角落,可就是不见仙牌。
夜幻城心想这死道士把仙脾藏哪了,让我寻觅不得。突然,他把目光转向聂远,莫非?在他身上不成?任何猜疑都不及实证!他聂手聂脚地走到他面前……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睡姿——褥子虽裹得严实规矩,身子却是如同水蛇一般弯曲无比,如同婴儿一般。熟睡的他与常人无异。白晢的脸庞,充满鲜血渴望的脖颈,只要他魔爪轻轻一划,便是一命乌呼了。
夜幻城被聂远这可爱的睡姿迷住了,他不能移开视线,他早就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了。聂远缓缓睁开眼,夜幻城被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却又一个踉跄扑倒在他身上。夜幻城爬起来,若无其事:“聂,聂远,你你醒了啊。”聂远从榻上下来,不说一句话,穿上外袍走出门去。
须臾,聂远就返折回来。只见他脸色一沉,嘴角一动,夜幻城就被那仙锁困住了,又拎着他衣领拖着带走。到了一处,聂远刚把他放下来就有两个门生押着他。聂远问:“你到我寝内,有何居心?”夜幻城冷冷道:“哼,明知故问。”“无故闯他人暗间者,鞭四十。”
“哼,又是这样,每次都只知道用这种手段。聂子清,你有本事打死我!我死了,你也坐稳了你奉公守法的名声。我都死过一次了,何惧之有!”夜幻城眼圈泛红,恶恶地盯着他。聂远不理,转过身去。
后面一门生随即就走上前来,手里握着那鞭子。夜幻城早就领教过这鞭子的滋味,见到它如同见到熟人一般内心毫无波动。那门生拿着鞭子正要扬起,聂远便到:“退下。”那门生便退下了,把手中鞭子交与聂远。他对着夜幻城就是一鞭,接着又是两鞭三鞭……毫不留情。鞭子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但是在他身上也不过是长了跳蚤奇痒无比罢了。四十鞭很快打完,夜幻城被人带下去关在禁室……
禁室内,榻,屏风,桌椅一并齐全。桌椅和榻都是用红木所制,幽紋榻边雕着山水鱼鸟;仔细看那榻上物品,皆为不凡——金丝绒面引枕,玄色貂蟒条褥,尽显富贵,却只是少了袅袅幽香缺了精奇装饰。夜幻城自然是不会悔改的,他只觉着自己素来潇洒不羁,如今却被聂远这整天就知道把循规蹈矩尊师重道放在首位的人教训,就更让他生日了。
虽说是惩罚,却每日照顾不断。送来的饭菜皆是雕盘绮食,还不时有人过来替他上药疗伤……如此待遇,简直就要把人活生生的囚禁在此,叫人无法移居他处。夜幻城越觉着聂远有心思,当年平日里罚他时,从未有过这等优待,如今这是?
禁罚期限已过,夜幻城也被解禁。
他走出禁室,伸了个腰,抖擞抖擞精神,依旧继续他的快活日子。只要是个有些修为的,都不得随意游逛仙界。
夜幻城也许久未见聂远,便去打听他下落,众门生皆答“不知”。无奈,只得自行寻找。没想到准备找时,他便自己出现了,众位门生见即叩拜。夜幻城是一界之主,与他平起平坐,自然不理这等麻烦礼节。他看着聂远,道:“来了。” “……嗯。”
“聂子清啊,你今儿又是如此着装,不知道还以为你们仙界都不洗澡呢。”
夜幻城从三千年前就看他穿这件,三千年后还是这件。不仅是他,整个峨眉人士都是这样,唯一不同的也就是那袖口上的淡竹纹了,但在夜幻城看来,有没有都是一个字“穷”。
“……”
“你好大胆子,竟敢这等对待师尊,真是不知规矩,还不行礼?”一门生在礼毕后对他说道。复转向聂远,欠身:“师傅,此人初来仙界不守规矩,如今他以下犯上目无尊卑是弟子之过,望师傅息怒。”
“无妨。众仙听命……”他从袖间拿出一物递与夜幻城手中,夜幻城一看,这是?仙牌!又见聂远指着他道:“从今以后,仙界中除“缘烨阁”外,其余地方皆可通行。汝等待吾之道作揖允礼缺一不可,不得有议。”言罢,见仙界数百门生叩首俯拜,皆答应“是”。
夜幻城大惊:这变化也太大了吧!当年向他讨要仙牌就一副死人相摆出来,如今却亲自付予他仙牌。三千年
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难不成聂子清他……转性了不成?……自从得到仙牌后,他便在这仙界内四处游荡无所事事。除了那禁处外,并无他人阻拦,仙界门生见他皆拱手作揖毕恭毕敬。
当天夜晚,他直接走到聂远暗间,对聂远道:“喂,起来。别装睡,这么早能睡得下去?谁信呢?”聂远不睬,仍旧闭着眼睛。夜幻城坐到他床边,在他耳边对他说道:“你再不起来,我就……”聂远突然睁开眼,一个翻身就把他压在身下……
两个人相互对视,眼神里皆带着柔情。
“……”
“聂子清,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说,就怎样?” 聂远看着他。夜幻城见状暗自偷笑一番,神秘的说:“我可以说。不过你得先把手放开,我才说。”聂远无奈,放开了他。
“你听好了,我要和你一起睡觉!”夜幻城沾沾自喜,心想这人一向恪守本分不淫不乱,如今两人这动作,这下看他怎么说。没想到聂远一下子把他拉过来,给他盖上被子,“睡吧,只许今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