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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非典型性十二块圈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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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疏离而冷淡的夏天,学者和渔夫在一场大火里被烧成了同样的一抔灰烬。克拉克说他们回归了自己的星球。
偌大而空阔的地球上仅仅剩下罗森塔尔与巴纳姆与钟。钟还在艰难地走,而他们迁就又委屈地相恋了。
罗森塔尔本来是皮格马利翁的密友,但他带着加拉泰亚去找一只南迁的鸟至今未归。罗森塔尔沉静地看了一场蓝变星的生死,他想他的密友应该已经殉情了,浪漫地在祝福里老死。
巴纳姆朋友很少,但他有一座富贵的讲堂。他从群星璀璨的地方一步步走下台,身影比云还要远,声音比吻还要近。他是个孤独的传教士,教导人们不要向上帝匍匐,也不要舔舐撒旦的鞋跟。
如果世界上还有第三支常青的草木,他们就不会在一起。罗森塔尔心想。因为他有一只星盘,而巴纳姆总是笃信自己的计算。
罗森塔尔在坚硬的阁楼里读虚无缥缈的书。他固执地要用一支足寸的羽毛笔,要陈放了一百年的纸页,要躺在砚台里结痂的墨掺上自己食指的血。他像蒙骗麦克白的魔鬼,将女婴的牙齿和蝙蝠的翅膀烧在同一口锅里。
于是罗森塔尔凑过去与巴纳姆接吻。他闭着眼,睫毛温顺,嘴唇上还沾着染足晚霞的朝露,柔软而热切地发甜。
某个无处可寻的神藏在没有星星的海里这样对他说,所以他就这样做了,疏离冷淡地信马由缰。
巴纳姆从来都不相信罗森塔尔的神。
他指责他的愚昧,说他是一个尚未开蒙的猿人,自私自利地自掘坟墓,眼里看不见道德底线与头顶的星空,兀自活在一片混沌的光年以外。
巴纳姆的纸笔从来都自由而不羁,他在楼梯上就可以计算。他不相信十二块圈地可以豢养上亿的旅客,也不相信三百六十五天可以驯服苟活的灵魂。
巴纳姆过分苛刻也相当刻薄。他不信灾祸也不信福缘,不敬天地亦不敬鬼神。他的左胸第四根肋骨正中往里一寸悭吝而尊贵,不会僵硬地抽搐,也不会颤栗地发抖。
巴纳姆井井有条。他想他的人生允许有一个能与他琴瑟和鸣的爱人,但所有的意见相左都应该基于同一个论点。
罗森塔尔显然不是。
罗森塔尔心想,如果这颗星球上出现了第三根常青的草木,他们就不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