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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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夏露得知崔泽的战败已经是转天了。周六下午比的赛，立马周六晚上就出了结果，偏偏她那天和奶奶去了乡下错过了广播。待她转天下午回到家才接到棋院打来的电话，是曾经很照顾她的部长。
电话里说崔师傅的状态似乎很不好，输了一场比赛就憋着一股气，本来话就少的人现在更是不愿意开口了。部长是看着崔泽一路成长的，自然明白天才的傲气和胜负欲，以123步败给了一位初段选手，并且又被媒体宣扬他的江郎才尽，怎么能够不责怪气恼自己呢。
部长希望她能够开解一下崔泽，挂断电话后夏露叹了口气，她担心的事情成为了现实。
奶奶还在整理从乡下带来的土鸡蛋，就看见夏露如同一阵小旋风般夺门而出。
“去哪里啊？马上就要吃晚饭了！”
“奶奶你先吃吧，我去阿泽房，不用给我留饭了。”夏露头也不回地说道。
钟表店里灯火通明，部长说崔泽今天走的比往日都要早，现在大概已经到家了。
“高吉东叔叔，阿泽，阿泽回来了吗？”一把推开玻璃门，夏露气都没喘匀就急着开口问道。
“嗯，他还在卫生间洗漱，你先去房间等着吧。”父子俩的说话速度和语气，都是如出一辙温吞。崔泽爸爸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夏露啊，阿泽他刚输了比赛，心情……”
语意未尽，夏露立马心神领会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吧大叔，我来之前听棋院的李部长说了。我说话会注意的。”
等到允许后进入了崔泽的房间，入目就是被整整齐齐码好的棋谱，一看就不是崔泽的手笔。这家伙虽然对棋谱宝贝得紧，但是经常下着棋就忘记了时间。一局棋动辄就是十几个小时，于是一下便到了半夜。等到撑不住睡意就倒头一睡，自己连个被子枕头也没有。金贵的身体都顾不上反而三天两头的着凉，哪还有时间收拾散落一地的书本。
夏露对这种累极困极了倒地就睡的习惯非常反对，但是无力去改变。她盘腿坐下，不经意间目光落在托盘里越来越多的安眠药和包装纸。
门就在此时被推开，崔泽擦着自己半干的头发走了进来。他看到坐在地上的女生，也看到了她身边一托盘的药。少年似乎一瞬间被按了静止键停下了脚步，就连举着毛巾的手也顿在半空中。
看着对方不知所措，一副犯了错还在现场被捉到的模样，夏露无奈地冲他招了招手。
崔师傅就像只大型犬，一声不吭就乖乖地坐在了她的身边。夏露顺手接过毛巾，轻车熟路地为他擦起头发。
“累吗？”整个房间只有布料摩擦头发的声音，于是夏露的发问就显得突兀。
“有一点。”
因为要擦头发，于是崔泽在她面前低着头。她看不见少年的表情，只能通过语气来揣测对方的情绪，到底是难过多一点还是疲倦多一点。
哪里有人能够一帆风顺未尝败绩的，比赛正是有输有赢才能叫做比赛。不是谁都能一直处在巅峰，有上升期就必然存在下落，围棋和人生都是如此。
更何况围棋是一项需要高集中力的活动，容不得一丝一毫的走神差错。失之分毫便差之千里，往往一棋之差，局面就是天翻地覆。
安慰的话在来之前准备了很多，事到临头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她清楚崔泽是多么骄傲的人，也是多么干脆的人。他不会给自己的失败找任何借口，在他的世界里没有理由，输了便是他技不如人。
可是对胜负欲爆棚的家伙而言，失败是多么大的打击。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有沉默无语地为对方擦着头发。
就在房间的气氛再一度陷入冷凝时，门又被推开了。
“阿泽啊，你大哥来了！”
比起人，他们最先听到的是嚣张的声音。正焕推门而入，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夏露，但是他很快就回过神了。“哎一古，听说你完全输惨了？真是厉害了厉害了，你小子。还有你，不是说乡下去了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瞥见崔泽倏然抬起了头，目光有点冷凝，正焕更是火上浇油地继续说:“说什么天才呢，我们小区的脸都要被你小子丢光了。”
夏露不太明白正焕这不合时宜的毒舌，刚想出言制止他，房间就鱼贯而入进了双门洞六人组里的剩下三位。齐聚在小小的房间里，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地数落着这次比赛的失败。
“是失误。”被众人堵得说不出话的崔师傅这会终于开口了，却咬牙切齿莫名带着一股子狠劲。
“什么狗屁失误啊。”东龙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他情绪的不对劲，变本加厉地说:“天才围棋手怎么能有失误呢？”
隐隐明白这几个人的意思后，夏露没有发声，只是偷偷伸出手握住了对方攥成拳头的手。
棋院的部长也好，崔泽的爸爸也罢，每个人都是谨言慎行生怕惹得他不快。比赛结果出来后，大概所有人都在安慰他，尽量不去触他的霉头 。
有时候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照顾自己的情绪，其实也是一种负担。对这么骄傲的人而言，大家越是看他的眼色，他的失败就越是被放大。于是内心开始腾起莫名的怒火，翻滚撕扯，却又无法发泄。
于崔泽而言，他已经自我施加了很大压力，或者说这个时候他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照顾，只是发泄就足够了。
夏露可以感觉到自己手下因为紧握而渐渐爆起的青筋。崔泽的眼眶似乎有点泛红，配上他原本的狠劲，倒像一只龇牙咧嘴下一秒就要扑上来的小奶狗，一副“我超凶超不好惹”的模样。
“我难道就要一直赢吗！”他咬牙切齿说的狠话，却莫名带了些可怜巴巴的意味。
“哦，你就要一直赢下去。”听到这话，东龙反而一脸欣慰地点点头。“不能输，也不能有点背儿。不能有低谷，也不能拉……哦，屎还是可以拉的，但是不能有味道。”
这一番话数落下来，大家忍不住都笑了。崔泽不是个傻瓜，自然听懂了对方的弦外之音，终于也跟着露出了傻乎乎的笑靥。
原本崩得紧紧，在大众面前高冷到难以接近的崔师傅笑起来，就像一个缺心眼的傻子。正焕看不下去他红着眼眶笑的傻样，忍不住说:“呀，现在是笑的时候吗！还不如开骂啊开骂，说脏话。”
在众人还在欢笑的时候，正焕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就开骂了。“看看，像这样。这个该死的西八狗崽子啊！”
德善和夏露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嫌弃的声音，正焕恍若未闻，反而伸脚踢了踢坐在地上的善宇，示意他拾起自己的接力棒。
“这个该死的西八狗崽子啊！”世事难料，没想到看起来最乖的全校会长骂起脏话来也是这么顺溜。夏露一边摇头一边感叹，于是错过了德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花痴样。
在男生们的撺掇下，崔师傅眨了眨眼睛深吸口气，一脸懵懂无知的模样就扯着嗓子跟着一起喊道:“这个该死的西八狗崽子！”
这奶呼呼的模样，听不到声音的人哪里知道他是在骂人，反倒更像是在加重声音背诵课文，一点情感都没有。
因着崔泽骂脏话时的滑稽模样，大家不由笑成了一团。
“真的是，一点说脏话的灵魂都没有。”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满脸纯良地说出这种话，夏露笑得就往旁边倒。旁人没有注意到她的脑袋就要撞上柜子，反而是崔泽眼疾手快在她的脑后垫上手，任由这双下围棋的手的手背狠狠撞上了柜角。
夏露笑得开心，并没有察觉什么不对劲。只是她往后仰的力道不小，崔泽却若无其事地在她重新坐直了身体后又收回了手，继续傻笑着。
“呀，你小子倒是好好说啊，这个该死的西八狗崽子。”东龙还模仿了一遍刚刚他的语气。
男生们教导着崔泽正确辱骂别人的方式，此时气氛正好哪里还有先前的冷凝紧张。夏露偷偷松了口气，侧头去观察他。
少年的脸上是他自己都不曾觉察的轻松写意，满满都是笑意。一天的压抑没有了，褪去了围棋大师的名号，远离了名利掌声和欢呼，也远离了压力偏见和恶意，他只是一个18岁的普通少年，和从小的玩伴一起肆无忌惮地说着脏话。
“这个该死的西八狗崽子！”
崔泽笑着喊道，乖宝宝的模样，不管怎么粗声粗气就是没有骂人的神韵。相比之下，另外三个男生说起脏话就有感情多了，信手拈来。德善立马嫌弃地捂住耳朵，打开了电视企图让里面的声音盖过他们的疯言疯语。
正巧电视机播放的是林炳秀的舞台，对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而言，林炳秀就是天大一样的偶像。哪怕此时唱的不是那首响喻家家户户的《约定》，林炳秀的头号粉丝立马蹦了起来。
“我的好朋友，德善啊，来一曲吗？”东龙已经随着旋律滑稽地扭了起来，还不忘冲德善眨眨眼睛。
在搞怪这件事上，成德善和刘东龙可以说是默契的双胞胎。他们或许迟到，但从不会缺席。
德善心神领会地拍拍裤子就站起来，还顺带还拽起一边沉浸在博大精深的脏话世界的崔师傅。
夏露也被东龙一把拉起，看着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的崔泽，她的心情也不由好转许多。
一首《冰淇淋爱情》结束，大家纷纷累瘫在地上。伴随着电视的背景音乐，东龙调侃道:“德善啊，你说说你这身体怎么回事，怎么连这首都跳不顺畅。要是修学旅行的晚会上真让你上了台，就是一辈子的耻辱喔一辈子。”
对于在修学旅行的晚会上坑蒙拐骗最后获得了mymy随身听这事，德善自知理亏。于是她嘿嘿一声也没有反驳，立马把话题转向了另一边。
“对了，夏露。修学旅行上问你要电话号码的男生，后来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什么，居然还有人问这丫头要电话号码？”正焕一脸的难以置信。
“干嘛，就不准有男生喜欢我吗！就你们这群家伙没眼光，姐姐我在学校人气可旺着呢！”夏露和胡同的朋友们相处也不端着架子，别人怎么怼她的，她就怎么给人家怼回去，反应速度堪称一绝。
不过话虽说的是狂妄，但是实际上李夏露还是怂得不能再怂。修学旅行回来后接到过对方的两通电话，第一次两个人相谈甚欢，她对这种能说会道的男生还是挺有好感的。等到第二通电话对方说上来首尔了，可不可以周末出来见一面的时候，她立马就怂了，支支吾吾地说自己和奶奶去了乡下赶不回来。
隔着一条电话线聊聊天还是在她能接受的范围之内，真要两人出去面对面坐着就很有负担了。
“你这丫头，说什么姐姐。我们这群人里就你最小了，毛都没长齐就想谈恋爱了！”正焕也是知道她的脾性，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隐约害怕和男性接触。许是从小和奶奶一起长大，没有父亲的照顾于是有点抗拒和男生接触。也就对着他们几个一起长大的男生放得开，对着其他同龄的男生拘谨成什么样，这种丫头现在能谈什么恋爱喔。
夏露拧了拧眉，被嘲笑了却说不出要立马谈恋爱的气话。倒是德善很是八卦地问对方有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这边夏露支支吾吾，那边的崔师傅脸色不知不觉恢复到了之前的阴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