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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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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问李夏露现在最后悔的是什么,大概就是昨天晚上鬼迷心窍地答应要给崔泽拍视频的事情吧。
载歌载舞驶向庆州的列车上,大家不是在放声高歌,就已经嘴巴塞满了零食。而于这一切格格不入的人只有李夏露一个,此时她正苦哈哈地举着硕大的录像机这拍拍那拍拍。
“你干什么呢?怎么带着这一个大家伙?”
路过的一个女生被这架势吓到了,一脸古怪地发问。还没等夏露回答,旁边幸灾乐祸的恩伊就忙不迭开口。“是在拍纪录片,叫做庆州之行哩!”
纪录片?
问话的女生无语地摇摇头离去,表示不是很懂有钱人的想法。
感觉拍够火车分量的夏露这才放下笨重的录像机,边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边横了一眼自己的好友。
“你至于吗?”嘲笑归嘲笑,恩伊还是默默地从对方手上接过了颇有重量的机器。“崔师傅又不是就你一个朋友,干嘛让你拍?人家出来玩大包小包的便当,就你一个傻瓜捧着个机器。要是磕着碰着哪里,可有你心疼的。”
无法反驳的她瘪了瘪嘴只怪自己一时心软,面对那样子的崔泽哪里有人狠得下心拒绝。别说只是拍个视频,要不是人家今天又比赛,她就能把崔师傅揣在口袋一起带来庆州。
面对好友的一脸嘲讽,她张嘴刚打算解释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手机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都是奢饰品,只在香港的电影里看拉风的□□老大哥用过。砖头一般大小的手机,一路从美国传来韩国,就冲这它可以便携这点价格就居高不下,在普通人家里更是根本不会出现。
夏露家说不上太富裕,但她的父母自她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美国打工,这些年虽然没有回来几次,却也陆陆续续往家里寄过不少东西。夏露今天带的录像机和大哥大,还有上次送给德善的生日礼物,全都是从美国一路漂洋过海来的。
不过家里有座机,平日她也不会想着使用手机。但由着崔泽昨晚可怜兮兮的模样,说要和她保持通话,咬咬牙夏露除了个笨重的录像机还带了个大块头的手机。
所幸列车里开得震天响的音乐和大家的欢声笑语,远远盖过了手机的铃声,因此并没有人发觉这边的异样。在恩伊无奈的眼神下,她揣着手机偷偷摸摸跑到列车衔接处的卫生间里。
进了卫生间锁上门,夏露才掏出手机摁下了通话键。
“喂,阿泽吗?”
电话里传来男生带着倦意的声音。“嗯。我到宾馆了。”
“是不是刚下飞机了?声音听起来怎么不舒服?”夏露没去过东京,但是崔师傅去过。昨天晚上听他细细报备过行程,坐飞机到东京大概两个半小时多一点,再从机场一路到宾馆要小半个时的。早上她出门的时候,崔泽爸爸说很早棋院就开车来接他去机场了。那算算时间,大概这家伙是一到房间就给他打电话了。
似乎是被女生的话给问倒了,手机那边安静了小半分钟,才响起温吞的男声。“早饭没吃,好像有点晕机。”
明明还是和往常一样的语气,夏露莫名听出了一丝委屈。
晕机确实是一件难熬的事,她之前去美国时在机舱里胸闷气短直冒虚汗,抱着塑料袋吐了一路,这种噩梦她一辈子都不想再重温了。只不过崔泽常常做飞机出去比赛,也没听说晕机。大抵是这一次没吃早饭就空腹做了飞机,才觉得难受。
“现在还恶心想吐吗?”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眼腕表又接着说:“东京和我们这边没有什么时差,这都快到中午了。一上午没吃东西,就算恶心也要去吃午饭。让宾馆的厨房给你熬碗粥吧,配点爽口的小菜,然后睡一觉就好了。对了,不懂日语,就让翻译帮你去说。算了算了,你把电话给翻译或者李老师吧,我……”
夏露的絮絮叨叨戛然而止,她听着手机里传来低低的笑声,只觉得耳朵里有一根羽毛在瘙痒,挠得她耳朵痒痒心也痒痒。
她把手机放得离耳朵远了一些,一头雾水地说:“你笑什么?”
“要是你在就好了。想把夏露装在口袋里,一起带来东京。”
这个想法和她刚才的如出一辙。明明相隔千里通过一道电波交流着,她却有种对方就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有丁点心虚的夏露色厉内荏地说:“才不要和你去东京,就算报销食宿也不要去。我这辈子都不要再做飞机了!”
“嗯,那就没办法了。”少年的声音是说不出的宠溺,还没等她细想对方的意思,话题很快就转换了一个。“你们到庆州了吗?”
“咚咚咚。”
夏露刚想回答,就传来门被敲响的声音,她慌忙捂着话筒压低了音量。“嗯,我们快到庆州了。我现在正在列车的厕所给你打电话,有人敲门了,要先挂电话了。”
“好。那你到庆州了再给我打电话吧。”
哪怕不是面对面,夏露也能想象说这话时候的崔师傅正在乖巧地点头。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嗯,我到庆州还有一会。别傻待在房间等我电话,你先去让翻译大叔给你要碗粥。”
“知道了知道了。”
“里面的好了没有?”
崔泽软软的声音和门外的催促声同时响起,夏露只好匆忙道别就挂了电话。
藏好手机推门出去,意外地发现等在门外的居然是一位老熟人。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走出来的人居然是她,但很快就收起了那份惊讶,笑容转变成了满满的恶意。“你在厕所那么久干什么呢?怪不会是便秘吧?”
让寻常女生跳脚的挑衅对夏露一点影响也没有,她眉毛都不抬一下关上门就要走。
“呀,你。”蔡珍雅眼疾手快一只手撑住了墙壁,在窄窄的通道里形成了一道禁锢。看着一惯面不改色的少女为此停下了脚步,她满意地笑了笑。“明天的晚会上我会跳金缓宣的歌。”
又是宣誓一样的话,夏露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后半句话。她只好抬头,发现女生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仿佛在等待着自己的回应。眨眨眼睛她迟疑地说:“嗯,那你加油?”
混迹小社会那么久,蔡珍雅什么样的女生没有见过,真单纯的假单纯的,有心机的没心机的。但是第一次遇上李夏露这样的人,孤立她说她坏话反而不痛不痒,和她下战帖反而一脸风轻云淡。遇上这种成绩好又颇有段位的人,还真是难搞。
面对一脸纠结明显陷入自己思绪的女生,夏露不愿意和她再纠缠,推开她抵在自己面前的手臂就回到了车厢,留下厕所门口气急败坏的人。
刚走进自己班级所在的车厢,一眼就发现德善正和恩伊聊的火热。德善的班级和她们班的车厢刚刚好好在隔壁,这正好方便了德善前来“串门”,也是为什么她和蔡珍雅能在厕所门口遇上的原因。
“怎么上个厕所这么久才回来?”德善坐的位置正好正对着车厢门,于是立马发现走来的夏露。
德善说话的声音不轻,不少人都被吸引了目光跟着一起看向她。不准带手机是教导主任下的禁令,她不好明讲自己是和崔泽通话,于是简单地挑了自己和蔡珍雅的对话复述。
“呀,那家伙在挑衅你!”作为好友,恩伊自然知道她四肢不协调的事实,立马忿忿不平地说。
夏露对这种攻击自己的话并不在意,但没等她表明自己的态度,一边的短发少女就跟着握拳义愤填膺地说:“哼,让她狂!我明天晚上会拿冠军,帮你赢回来的。”
话音刚落,不止夏露连恩伊也忍不住变了变脸色。
“没关系的,她说就让她说好了,我不在乎的。”
“对的对的,德善啊你表演量力而为就可以了。”看德善跳过一次舞的恩伊点头如捣蒜,非常认同夏露说的话。开什么玩笑,蔡珍雅这家伙虽然人品不好但跳舞实力毋庸置疑,都被人称做是双门女高的金缓宣。一个半路出家,跳几个月还是跟不上节奏的人怎么能和从小学到大的人比舞蹈。
似乎一点没感觉到两人语气里的小心翼翼,德善眼中的战火越演越烈。“你们放心好了,明天晚上我一定会打败蔡珍雅的。”
身为德善最好的朋友,夏露摸着自己的良心预测德善打败对方的概率,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而这百分之零点零一还是德善不上场才有可能发生。
“对了,你怎么带了录像机?”还没等她忧心怎么开导德善不要把名次看的太重,对方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到另一个东西上了。
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解释:“阿泽不是说没去过修学旅行吗,就拜托我给他拍些视频长长见识。”
“唉,所以说做天才有什么好的呢,连一辈子一次修学旅行也体验不到。估计崔师傅连庆州都没有来过吧?”恩伊一脸感慨。原本她还很羡慕崔师傅这种不用上学就可以做国家代表的天才,现在一比来还是安安稳稳地做一个普通学生来的好。
“嗯,他没来过庆州。但是他现在在东京,准备比赛。”明白自己好友在感叹什么,夏露冲着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对不起打扰了,刚刚那话就当我没有说过。下辈子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做个和崔师傅一样的天才。修学旅行算什么呢,等我像崔师傅这样赚够了钱,就一周飞一个国家。”
夏露被这话逗笑了,而德善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的话上面。“我带了相机,可以拍照片洗出来给阿泽看看。”
显然昨天晚上聊天时,崔泽努力克制的渴望被德善察觉了。一惯大大咧咧的女孩当即就要回到自己的车厢把相机翻出来拍照片。
看着风风火火离去的背景,夏露在心里感叹。果然最把崔泽放在心上的人,还是德善。
感叹着,飞速行驶的火车就在庆州靠站。对于夏露那一身昂贵的装备,恩伊比她这个主人还要上心,仔仔细细地在包里放妥,又清点了一遍才准许她下车。但这么一来二去的,车厢里的学生早就走空了,作为最后两个离开火车站的人,一眼就看到德善三人帮和她们的班主任。
走进了才发现老师正在电话亭里,而德善眼巴巴趴在电话亭外,她的两个朋友站在旁边一副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模样。
“你们怎么了?”心直口快的恩伊刚问完,就看到了德善哭得红红的眼睛。
“德善把相机落在火车上了。”伴随着解释,是火车呼啸着离去的声音。
夏露和恩伊对视一眼,互相看到对方眼里的为难。要是寻常的便当盒书包掉在火车上还好说,给火车站打个电话挂失就可以了。相机是个值钱玩意儿,这会估计早就被人给顺手拿走了。
就在一群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如何安慰的时候,电话亭里的老师冲着德善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
“老师,德善的父母有说什么吗?”一见老师出来,王子贤连忙开口问道。
德善的家境大家都知道,一台相机的价格不是小数目,放在寻常人家突然弄丢个相机也是一件天大的事了。于是每个人都揪着心,生怕德善被父母斥责。
老师的笑容让大家放宽了心,但是立马又板起了脸。“人家的妈妈说了没关系。但是昨天班会上和你们说了几遍把东西看好把东西看好,今天一到庆州就把我说的话抛之脑后了!”
看着王子贤和张美玉同老师插科打诨,德善在电话亭里的表情渐渐好转,夏露和恩伊才背着包去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