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蛋糕 ...
-
晚读铃声响起前，刘静仪与几个同学有说有笑地进了教室。她的发梢还沾着奶油，有的同学连袖子上都沾了些，想必刚才过得很愉快。
陈清鱼收回视线，专注于手中的地理图册。
陆心怡捧着托盘站在她面前，眼睛瞥向米白色的课桌，避开与她对视，小声道：“陈、陈清鱼，小蛋糕吃完了，这个是给你留的，大家都有。”
她不好意思同刘静仪一块喊学霸。
陈清鱼放下笔：“谢谢。生日快乐。”
她的声音温和，旁人眼里高不可攀的清冷感，似乎也少了许多。
陆心怡不承认自己是个颜控。
一定是因为接收到了来自高冷美人难得的善意，她实在是太惊讶了……
她才不会像刘静仪那样张口学霸闭口学霸做忠实的舔狗呢！她不会为美色折腰的！
她放下小蛋糕离开。
切块的蛋糕淋着粉色的奶油，铺在上层的乳白色珍珠是糖霜制成的，入口即化，甜味在舌尖晕开，说不出的美好。
陈清鱼记得，从前她过生日，陈父喜欢让家里热闹些，总要给她订个双层大蛋糕，喊一堆小朋友来她家里玩。结果每次总以尴尬收场，只靠陈父在那打圆场。
后面她就拒绝这么过生日了。每一年都是两个人，阿姨做一桌好菜，煮一碗长寿面，没有蛋糕蜡烛，似乎也是过。
像同学们这般拎着蛋糕呼朋唤友去食堂打闹的……
初中与高中六年，她一直在最好的高中最好的班级，每天同自己较劲，把成绩提上去都来不及，何况与人相处。
来到这个学校，参与同学们的调笑，接受他人的善意。
真是，从未体验过。
陈清鱼想，许是这块蛋糕的味道不错，她的心才也跟着软了。
*
上第二节晚自习时，教室里的安静一如既往，走廊里连人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隔壁班忽然传来一阵起伏的掌声，打破了这寂静的气氛。
负责晚自习的老师抬头看了台下一眼。
下方只有因为疑惑小声耳语几句的同学，大家都一头雾水，不知道隔壁班着了什么魔，为什么要鼓掌。
没过多久，身为教导主任的地理老师走进了教室，身后跟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
他走上讲台，颇为不自在地轻咳几声，开口道：“我们严格按照教育局规定对高三学生进行补课。第一阶段，我们从7月4日补到7月18日，共14天；第二阶段，我们从8月15日补到8月26日，共11天，总共补课25天。”
下方同学的表情比刚才听见隔壁班的掌声还茫然。
还有忍着笑的，已经猜到了地理老师身后那人的来由。
“从明天到8月31日，全校休息。按照规定，8月31日上午来校报道，9月2日正式开学。期间教室门不锁，鼓励大家来校自习。教室不换，东西也可以不带走。”
说完以后，他身后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两人一块离开了教室。
走出去没几秒，教室炸开了锅。
“我听说一中二中补课被教育局一窝踹了，我们也要放假吗？”
“说话直接点，什么叫一窝踹，这叫违规补课被举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真的假的啊？明天放假？”
任课老师的表情无奈极了，又是比手势又是喊：“安静！安静！大家别激动，明天那不叫放假，那叫回家复习——”
他的反应恰恰证实了地理老师所言为真。
见稳定不下来局势，他只有指了指几个课代表，“你们几个，到办公室找找老师在不在，把作业给布置了。我的作业嘛就写几张卷子……”
果不出其然，此话一出，下方又是哀嚎一片。
不足五天的假期也要布置作业。
这个没人权的时代。
放学以后，陈父乐呵呵着一张脸把女儿接上车，“闺女啊，几天没见了有没有想我？”
陈清鱼顺着他的台阶下：“有。”
不管话里假意有几分，陈父还是笑得合不拢嘴，转念又道，“多把注意力都放在学习上，不要想我了，反正爸爸一定会回来的。”
陈清鱼平静地点头。
说这话时，他可以把笑意藏一藏，这样显得更正经。
屏幕亮起，她低头看向手机。
【程清昀】谢谢善良美丽的同桌小仙女。明天方便来我家一趟吗？
是她把要放假的事告知程清昀，程清昀拜托她帮忙把作业带回来。
只是发了几张卷子，量倒不是很多，一天写一点，31号之前可以做完。
陈清鱼本是想去学校上自习的。这一句话发出去，对面很快就回：
【程清昀】老师都这么说了，教室里肯定会来很多人，你不嫌吵？
好像有点道理。
【程清昀】我爸妈不在，阿姨有事回老家了，这几天也不在，只有我一个人，多安静啊，你不觉得我家是个不错的选择吗？
她只是给他送一趟作业，这似乎扯得有点远。
陈清鱼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又挑不出来他话中的毛病，只好先应下了。
看见屏幕上的回复，她后知后觉：不是只送一次作业吗？听他的意思似乎是以后都去他家自习？
……真的扯远了。
*
吃过午饭，陈清鱼与陈父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
陈父对她很放心，没多问，只是叮嘱她早点回来。如果要跟同学出去吃饭，微信上说一下也可以——陈清鱼从未主动提出跟同学出门，哪怕是学习，他很乐意她与同学走得近。
只是等她走到门口，他还是问了句：“小鱼，几个同学，男生女生啊？”
“一个，”陈清鱼回答了前半句，顿了顿，平静道，“女生。”
陈父更加放心了，还问陈清鱼要不要他送。
陈清鱼哪里敢，云淡风轻地摇摇头，走去了地铁站。
这个地铁口连着商场，地下开了一块很大的美食城，沿途全是各具特色的小店。水果的清香、奶茶的甜味、串串的麻辣味伴着风扑了满脸。
陈清鱼随意扫了几眼，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家蛋糕店。隔着橱窗，玻璃柜内摆满了造型精致的盒子。
有点想吃蛋糕了。
店内的装修是小清新的日系风格，墙纸以米白色打底，墙上点缀着碎花，角落的木柜上摆着盆栽。蛋糕的甜味在空气里弥散，芒果、草莓、巧克力……已经分不清是水果还是奶油的甜味了。
店员的脸很嫩，笑容也如蛋糕一般甜美：“想吃点什么？我们这里的芒果盒子和豆乳盒子都很受欢迎。这边是我们的夏日新品水果与奶茶系列……”
陈清鱼对芒果和豆乳盒子不太感兴趣，却被他们的新品吸引住了视线。
玫瑰覆盆子蛋糕。上层是铺着玫瑰花瓣的慕斯，切开来是一层玫红的覆盆子，夹着莹白剔透的荔枝果肉。她尝了一口，慕斯入口即化，果然也是甜的。
“要这个吧，”她指了指，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声道，“再拿一个蜜桃乌龙。”
总归是去程清昀家，不好意思自己吃。
男生们似乎对甜甜的东西兴趣不大。不过蛋糕都是低糖的，他应该不会拒绝？
店员满脸笑意地帮她包装好，还附赠了一小盒焦糖布丁，“小姐姐慢走。”
这女生长得真好看，语气温和柔软，真难让人不生好感。
接到陈清鱼电话的时候，程清昀躺在床上，靠着枕头懒懒散散地支着身子，“唔，我醒着……你快到了？！”
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快步跑到镜子面前看见头发凌乱如鸡窝还衣衫不整的自己，沉默片刻，“好，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开门。”
然后用两分钟迅速把自己收拾好。
为了不出现上一次的窘况，他昨夜便把房间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书桌上的书都按高矮序号重新摆放了。
□□群里几个人还在喊他，程清昀重新上线退出游戏，把卸载游戏的截图发给了他们。
【以后不玩了。】
这种没有技术含量全靠氪金的游戏，他原本只是闲得无聊拿来打发时间，朋友喊他他会去打几把。
但以后，他应该不会闲得无聊了。
群里都懵逼了，@他的消息占了满屏，纷纷问他是不是被盗号了，要不就是还没睡醒。
他笑出声，把手机随意往床上一丢，匆匆地下了楼。
白天这么热，他以为陈清鱼会吃完晚饭再过来，甚至还想过……
罢了罢了。
以后也有机会。
陈清鱼没有在门口等太久。她发消息来时刚进小区，恰恰是走到程清昀家门前，门便打开了。门后的少年笑容灿烂：“中午好。”
现在是一点半，火辣辣的阳光直射地面。幸好小区绿化不错，荫蔽之处有许多，郁郁葱葱的植物驱散些许燥热。
但是这些，都敌不过屋里的空调消暑。
陈清鱼拎着手里的手提袋：“吃蛋糕吗？”
程清昀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手提袋是粉白双色，印着中英双语的店铺名字。她的手指与手提袋的白相称，匀称如葱，好看极了。
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吃。”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蛋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