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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青山神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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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扶起摊在地上的陆刻舟,行了一礼,道:“陆施主,这场祸事皆因你而起,请施主莫要拖延,快快拿出青山之珠,让这三位母亲将孩子埋葬。”
听着这话,陆刻舟心里一惊,自己什么时候害命过,连外出狩猎,都不忍心打还未长大的兔子,又怎会害了三个孩子?
陆刻舟本能地摇头,气息不稳道:“不是,孩子,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嘭”地一声,陆刻舟感觉自己的耳膜撕裂了,脸上传来一股痛感,嘴里涌来一阵血腥味。他挨了一拳,是一个男人打的。
那男人还要扬手,被老和尚制止住:“施主冷静,现在青山之珠回位要紧,切不可再让村里的孩子再遭祸事啊。”
“青山之珠,青山之珠”陆刻舟回忆那日和邱福儿比武,确实取来了着珠子,啊!真真忘记归还了,那珠子现在还在自己房里。
陆刻舟立刻说:“珠子还在,在我房里,我这就去取来。”
陆刻舟正要去取珠子,只听见人群后面传来一句:“不必了,珠子已经取来。”
大家都朝后面望去,陆刻舟也透过人群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众人,走了过来,是景先生。
不知怎地,陆刻舟看见景先生来了,心里突然安定下来。
陆刻舟抹了抹自己脸上渗出来的血珠,委屈地望着景先生,眼下的状况,看来是那天自己冒昧取走珠子,给村子里的人招来了祸事,但其中原因,陆刻舟还不知。
老和尚从海青中取出一个匣子,小心翼翼地接过珠子,放进去。陆刻舟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很忐忑。这时老和尚转过来,对陆刻舟道:“陆施主,虽然珠子已经归还,但是那山妖还需您来收服,是您种下的因缘。”
“山妖?什么山妖?”陆刻舟被老和尚的话吓了一跳,虽然自己从那法书上看得了许多妖怪,也知道着凡间必定有妖,但是陆刻舟还真没听说过青山有山妖,且这山妖和孩子有什么关联。
老和尚收了匣子,将青山的情况慢慢道来,七日前,陆刻舟取走了青山之珠后,当夜,村里就有一孩子失踪,原本以为是山上野兽所为,但是两日之后,又有一孩子失踪,村里的人警觉起来,自发形成搜山队伍,白天到山里去寻两个孩子的踪迹,晚上就在村里四周巡逻。
昨夜三更,月黑风高,搜山队伍正在巡逻,只听见一户人家的鸡叫得凄厉,像是被攻击了,队伍连忙赶去查看,却发现一个孩子躺在那户人家的门槛上。
“那孩子怎么了?”陆刻舟急忙问。
话音刚落,一个女人就扑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喊起来,不必猜,这妇人应该就是那孩子的母亲。
老和尚叹了口气,继续道:“那孩子的心被掏走,只剩下一具空壳。”
陆刻舟一顿,在场的众人又开始骚动起来,有人指责道:“陆刻舟,就是你拿走了青山神珠,才放出了妖怪!”孩子的家人又要扑上来撕扯,老和尚镇住了骚动,接着说:“后来,大家随着血迹,一路朝山里寻去,在一颗老桐树下寻得了另外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也是如此。”
陆刻舟听完,不由地后退了几步,摊在屏风前,脑子混乱。“孩子,孩子没了?怎么会,青山向来有元佛庇佑,怎会有妖怪在青山作乱,况且还是如此嗜血的妖怪!”陆刻舟心里惊讶到。
陆刻舟眼神涣散,他朝众人望去,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再望父母,老爷和夫人依旧面色灰白。
陆刻舟半晌说不出一句话,眉头紧皱,刚才听来的一切都是真的,真是自己拿走了珠子,害了三个孩子的性命!
老和尚又道:“山妖作乱,须得会法术之人来收服,且这场灾祸本由陆公子而起,所以还请陆施主去往青山收妖。”
“收收妖?“陆刻舟不禁一颤,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景先生,“公子别怕,我随你一起去。”景长笠安抚道。
陆刻舟心里乱成一团,忽然想到取青山之珠是邱福儿和执笔的主意,嘴里这样一说,大家的注意力又被这两个名字吸引。
“陆施主,您说的可是真的?那邱府公子和城内执笔也和这件事有关?”老和尚问。
陆刻舟点点头,道:“青山之珠,是那日我与邱福儿比试法术的物件,当时我在青山之下受了邱福儿的伏击,想来邱福儿和执笔应该是通过气的,至于他们为什么会用这颗珠子作为胜负,我也不清楚。”
众人再次咋呼起来,一时间众说纷纭,有的人猜测这两个人恐怕知道青山之珠是镇山妖的,故意让人取下珠子,放出山妖,有的则说这场祸事他们二人也有份,要马上把他们也带走。
之前那个抓住陆刻舟后脖颈的彪形大汉大吼了一声:“走,把他们两个人也带来!”说完,一撮人跟着那个彪形大汉奔了出去。
陆刻舟还在懵逼之中,现在的状况是,自己取走了青山之珠,放出了山妖,然后山妖袭击了三个孩子。陆刻舟一遍又一遍地捋顺当前状况。
陆刻舟恍惚地走出正厅,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面前的许多双眼睛,他回过头朝厅内看了一眼,几个失去孩子的女人正在啜泣。
没有人说话,日头很足,晒得人皮肉生疼,陆刻舟将头深深埋下,虽然青山之珠被取走,和山妖出可能没有必然的联系,但的确是自己取走了珠子,逃脱不了责任,无论如何,收妖这件事,是推脱不了的,眼下,就看邱福儿和执笔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屋檐的影子下移了三个台阶,前门传来闹哄哄的声音,一群人涌进了前厅,是村民们将邱福儿和执笔带来了。
邱福儿和执笔被架着,显然没有了平时作威作福的样子,但是看着脸色,依旧是戾气重重。
邱福儿看了陆刻舟一眼,破口大骂到:“陆刻舟,我就知道是你小子捣鬼,赶紧把老子放了,不然我劈了你这宅子。”
陆刻舟没有接话,此时从人群中吆五喝六地走进来一堆人,穿着邱府的服制,邱福儿他爹走在后面,瞟了台阶上的陆刻舟一眼,径直入了正厅。
“陆老爷,邱某人拜会。”邱老爷虽是石水城的大户,但是官贵商贱,也得给陆老爷行礼。
陆老爷从座位上站起来,叹气摆手,道:“邱老爷,什么都别说了,事情都是村民们所说的那样,犬子与府上公子比试法术,招致了这祸害,邱老爷不必多言,且听这些村民的便可。”陆老爷知道邱福儿他爹还算讲理,便示意到。
那领头的彪形大汉再次出声,对着被架着的邱福儿呵斥道:“邱福儿,取青山神珠可是你的主意?”
邱福儿贼眉鼠眼地望了望四周,觉得情况不对,张口将事情推到执笔头上,“不是我,是执笔,是执笔的主意!”
“邱少爷,您您”执笔无力辩驳。
大家又开始议论纷纷,陆刻舟和邱福儿在石水城没什么好名声,执笔也是出了名的趋炎附势。众人皆投来仇恨的目光。
“放开我,老子我没碰那珠子,和我没关系!赶紧把老子放了。”邱福儿继续骂道。
老和尚再次出来主持事情,他示意大家安静,然后问邱福儿:“邱施主,你可知那珠子是做什么用的?”
“我管它有什么用,你们一个个的,我都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邱福儿厉声道。
老和尚摇了摇头,眼下,再去探寻是谁的主意已经没必要,抓住山妖才是要紧,他和几个带头的村民们商量了片刻,然后对众人道:“各位施主,祸患是邱施主和陆施主一同种下的,该由这二位施主来化解,且二位施主通晓法术,想来能够和那山妖较量一番。”
“较量一番,难道较量一番就算了吗?村里这么多孩子,那山妖一日不除,就会有很多的孩子丧命!”人群中一个妇人高声道。
老和尚扬手示意大家安静,再道:“各位施主,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寻找山妖踪迹要紧,且待着两位施主去探查探查。”
众人皆叹气,确实,凡人在过于羸弱,在妖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只得借助其他力量,去保护想保护的人。
陆刻舟看了邱福儿一眼,实在是不想和邱福儿打交道,奈何蹭上身的锅灰,掸也掸不掉。
邱福儿自然是不愿意去的,迫于众人威势,竟然也应了下来。
陆老爷组了一支衙役,以辅助捉妖,于是这支有陆刻舟,邱福儿,衙役,村民,和尚组成的收妖队伍,算是立了起来。
陆刻舟自被赶鸭子上架后一直没有言语,拿着法书,带着景先生,一路跟随村民来到了青山下。这个村子叫做平崖村,因背靠一个陡峭的山崖而得名,村里大概有六七十户人家,这些年,依傍着青山寺,平崖村成了不少拜佛求缘者的落脚驿站,村民们添了收入,村子自然也建得气派些。
陆刻舟跟在后面,和一群和尚们走在一起,村民们怕他跑了,特地用了麻绳绑住了他的双手,由老和尚牵着,以陆刻舟的法力,本应该动动手指头就可以解开绳子,但是无奈于自己理亏,还是从了大家的安排。
一路上,邱福儿不消停,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可也没有使用法术,这让陆刻舟感觉意外。
刚到村口,陆刻舟就被突兀出来的平崖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山崖极高,又陡峭,像是被巨斧劈开似得,甚至崖顶往外凸着,即将要倾覆下来一般。
陆刻舟被拉扯着到了一个平地上,前方已经围了一撮人,陆刻舟凑近了才发现,平地上支起几个桌案,上面躺着的,正是那几个被害的孩子,穿着素衣,皆面色红润,不像是被害了,倒像是睡着了,只是胸口处渗出来些血迹,将素衣沾红。
陆刻舟不敢看第二眼,立刻将头转向一边,而景先生走过去,探探孩子们的额头,做出了深思的神情。
陆刻舟以为自己还要被村民们痛打一番,但在场的没有人动手,这是静静地站着。
老和尚念完超度经文,然后在孩子们的身上抚了抚,叫村民们将孩子埋葬,大家正要抬走孩子,被景先生给叫住:“各位村民且慢,刚才我探查这几个孩子的身体,觉得他们还有异样,不如先将孩子放置在此处,等查明了山妖,再作打算。”
“这位先生,孩子的尸体都放置了几天了,现下天气炎热,再不埋葬,就要肉腐筋脱了,还是先把孩子们下葬吧。”里长道。
“各位,这个孩子可是七日前遇害的?”景长笠指着其中的一个孩子问。
“是的,这就是第一个被害的孩子。”里长回答。
“大家请看,这孩子虽是七日前遇害的,但神色依旧鲜活,现下正是六月,平常尸体放置不过两日,就会生出恶臭,而这孩子,却没有丝毫的腐尸迹象。”景长笠继续道。
“哦?”众人皆惊奇到,细看这孩子,的确十分奇怪。
陆刻舟也睁大了眼睛,对啊,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先生,先生,是不是我的孩子还有救”一个女人扑上来,跪在地上。
景长笠扶起这个女人,对大家道:“这个鄙人不知,但是尸体好生奇怪,还是不要贸然处理。”
大家面面相觑,都拿不定主意,里长对村民们道:“既然已经这样,那咱们就听这位先生的。”
大家都做出了顺从的表情,此时景长笠再道:“眼下,大家都回去,将村里的孩子聚到一起,让山妖没有可乘之机,这两位公子,还有官府的衙役,自会上山寻觅山妖踪迹。”说完指了指被绑着的陆刻舟和邱福儿。
众人点点头,里长道:“那好,村里有几个对山里熟悉的壮男,让他们在前面带路。”
景长笠点头同意,他环顾四周,对青山的地貌颇有兴趣,问:“这青山虽然峰多崖陡,但是常年有香火庇佑,拜佛之人络绎不绝,想来这山也不会过于僻静深幽,但是为何会丛生出如此祸害?。”
里长道:“先生有所不知,青山宽广,主要有两个峰,为前山和后山,前山坡缓,便于登行,所以寺庙建在前山,平日里到寺里去拜佛求缘的,也都是从前山经过。而这后山,被眼前这座平崖阻隔着,陡峭异常,树木繁密,终年未见人影,大家也都不敢进去。
“原来是这样。”景长笠点点头,一边听着的陆刻舟也回忆起当时前往青山取珠的情况,那日他只经过了前山,依稀记得还有另外一座山峰,高出数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