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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超新星来临时(四) ...

  •   旅途如此平静而绝望。张骆驼倒在座位上,天空像巨大的石头压在飞船上,范柳继续操纵飞船,开向不知道哪个地方。

      “我会把飞船开的尽量远些。”范柳和蔼地说,但他的手像铁般紧握着方向盘。

      张骆驼低下头,深呼吸一口气。动。他轻声对他的手说,试图给它施加一些压力,但那没有任何作用,他的手温顺地垂臣在绳子的看管下,神经元保持矜持的沉默。

      动。他几乎说出了这个词,他甚至听到爆破音从他嘴中发出,他的额头甚至因为压力流下汗水,但那毫无作用,范柳的药剂作用强的惊人。张骆驼绝望地躺在座位上。也许他可以不去飞山墓园,乔德独自逃出也行。但病毒的芯片还在他的裤子口袋里,他必须交给他们。他也没法找人帮忙,他唯一在身边的朋友是毛毛,但它在他的衣兜里沉睡,而它一旦进入深度睡眠就没人可以打扰它。

      也许他可以告诉范柳,让他把芯片交给乔德。但如果范柳说的都是骗局呢?他只是为了引诱他露出破绽?

      张骆驼绝望地低下头。动一动。他对着他的手臂说,却知道自己不过是徒劳。

      飞船颤了一下,天花顶发出轻轻的回响。

      范柳皱起眉,拍了拍飞船的方向盘。

      “你这飞船有点问题了。”范柳说,他听起来心情不错,也许是因为快要解决掉了一个障碍。

      他话音未落,飞船再次颤抖。这次比上次更猛,张骆驼在椅子上躺着,立马感受到了,那感觉像九级地震。他茫然地转动眼睛,听到天花板的顶盖不停地颤动,而他身下的座位发出咯吱的响声,他的牙齿因此相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像铃铛般的响声。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注射的药物带来的副作用,但当他艰难地转动眼睛,发现范柳不耐烦地按下飞船上的按键。

      “你这飞船到底怎么了?”范柳焦躁地说。张骆驼含糊地回答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他的回答并没有让范满意,也许是因为范柳根本没听到他的回答,张骆驼的回答很快被掩藏在一阵巨大的震动之中,这震动比前两次都厉害,飞船像是散架了般松垮地抖动,各个零件吱吱作响。范柳调整飞船遥控的速度变快,但这挡不住飞船的颓势,他的手不断变换,从这个键到那个键,但他始终找不准什么能停止一切。张骆驼的眼球朝上滑动,他听到一阵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声,那风声徐徐灌入他这里,他试图寻找源头。

      接着那风声变大,他这才意识到那不是风声,那是这架飞船的警告。

      “嘶——嘶——”尖锐而高昂,从某个空隙中钻入,滑进张骆驼的耳朵,引起他耳膜的一阵不适。

      张骆驼睁大眼,这场景他似曾相识,他记得上一次这样后发生了什么。

      “警报,警报,飞船遇到不明故障!”下一秒,尖锐的女声在飞船里响起,头顶一盏黄灯亮起,在飞船内部一闪一闪。

      “该死?你这飞船是怎么回事?”范柳皱起眉,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在剧烈的震动中按下几乎每一个键,就像一个绝望的指挥家,但没一个管用,飞船功能集体失灵。他狠狠地抓住方向盘,朝右一打,想要拐入天空的某条道路。

      刺啦。张骆驼听到飞船拐弯的声音。但它没有听从指令,朝右拐去,而是发出嗡鸣,朝左一转,横冲直撞进入天空的另一条大道,像是生了自我意志。

      张骆驼在令人眩晕的盲目飞行里晕晕乎乎。

      飞船似乎出了故障。他想对范柳说,尽管这已经很明显,而这种症状他开飞船这么多年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次飞船出事前甚至没有征兆,一切突如其来地来袭。

      飞船不听指挥地朝左转去,一片像素般的灰色天际线映入他的视野。

      他来不及和范柳交谈。刷拉。他在巨大的振幅中听到轻微的响声。他迷迷糊糊地低下头去,发现范柳的安全带自动从扣带解除开来。但范柳似乎不知道,他咬牙切齿地试图阻止这架像是出了鬼似的飞船。

      “你的安全带……”张骆驼轻声开口道。但范柳毫无反应。他再次转动方向盘,加大马力,试图和这架飞船对抗。安全带像丝带一般从范柳的腰上滑落,垂到一边去,风声凌厉地从他身旁滑过。

      范柳的手砸在方向盘上。

      “咚!”张骆驼听到那巨大的响声。

      “警报……警报……”女声变得惆怅,那黄色的灯光一秒内振动无数次。张骆驼无法看清那光芒。他闭上眼,感觉飞船因为范柳这次的砸响变得更加不稳定,它不断摇晃,甚至左□□斜,张骆驼能感到他的身体朝□□斜,又因重力偏至右方。

      咚。他的脑袋撞到了玻璃,这一下很重,他感到钻心的痛苦钻入他的脑袋,然后从脖子慢慢往下蔓延,他的手猛地一跳,仿佛因此从垂死中苏醒,但马上它又重新进到一片死水之中,没有任何反应。

      飞船再次向右,他的身体猛地朝右一撞,左手撞到了中间的控制杆。

      他的手又一颤,但就像被风吹过的湖面,一瞬间完全死寂。

      一阵狂风向张骆驼刮来,他听到蓝色的风声,晶体般大小的刺痛捅入他的耳朵。他睁开眼,这风让他感觉奇怪。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左边的驾驶舱不知什么时候敞开,那扇门在空中孤零零地摇摆着。范柳的安全带垂落在一边,他半个身子因为飞船的向□□斜缓缓掉落出去,他拼命地试图抓住座位,但他抓不住一个可以依靠的东西,飞船越向□□斜,他的身体越朝外沿。

      “拉……我……”他对张骆驼喊道,声音像是从很远外传来。

      张骆驼试图做些什么,但他的手被绳子绑着,无法行动,而安全带完全束缚了他,他全身发软地眼睁睁看着范柳从座位边缘一点点滑下,无法抓住任何东西。

      飞船倾斜到最大角度,完全和地面垂直,张骆驼四肢垂下,无力地面对重力的袭击,它将他朝天空中推去,唯一束缚他的是安全带,它让这场可能发生的跌落像一个升降机游戏。张骆驼双眼对准一片冰冷的正方形灰色天空,盲目的冷风冲入他的头脑,天空在云的衬托下像没有底部,而范柳缓缓地在这旋涡里挣扎,左右摇晃。

      他看着范柳跌落出去,消失在天空中。

      张骆驼的脑子嗡鸣一声。他眼睁睁地看到范柳的身影在一瞬间消失,被天空吞灭,仿佛一个魔术。

      下一个就是他自己。他绝望地想。

      飞船仍在摇晃,但它摇晃的弧度骤减。低密度的空气从外面直扑而来,一瞬间,敞开的飞船舱门猛地关闭。

      “警告——警告——”在头顶上空晃荡的女声音量渐渐低下去,黄色警报灯突然停止闪烁。

      张骆驼直愣愣地盯着那扇被关起来的大门。

      飞船忽然猛地一抖,仿佛一次魔术,它来了一次大翻转。张骆驼身体狠狠一动,跌回原座位。

      飞船不再倾斜,回到原来飞行正位。

      灯光亮起,又再次熄灭。飞船里一切古怪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自动驾驶状态开启,向飞山墓园。”冰冷的女声平静地说,它向张骆驼通报。

      飞船平稳地转弯,向另一个地方驶去。

      张骆驼的头脑一片空白,他的心仍在砰砰乱跳。

      “没事的,那只是他操纵的义体,他不会出事,他真人在火星上悠闲地待着。”忽然地,一个声音兴奋地响起,“但我估计他摔下去的那一瞬间够呛,义体所感到的感觉会完全传入到人体身上。”

      那声音异常熟悉。张骆驼猛地向左右看看,没看到人。

      他看向那闪烁的人工导航仪机器,那黑匣子看起来又重又沉。

      他迟疑了一会儿,没说话。

      “是的,就是我。”那声音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活跃地说,“你没看错。”

      “阿煤?”张骆驼不可置信地轻声说道。

      “是我,是我。”阿煤非常坦白,它的声音从机器里传来。一秒以后,电子蓝屏跳了出来,上面显示重庆地图。目的地:飞山墓园。上面写道。

      “你怎么在这儿?”张骆驼感到不可思议,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不是被乔德带上他的飞船了吗?”

      “他让我保护你,把我装在了这架飞船上。”阿煤说,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憋闷,仿佛等了很久,但马上它变得得意洋洋,“你得谢谢我,不是我你还不知道怎样!”

      张骆驼迟疑地发问:“你?”他没有反应过来。

      “当然是我!要不然飞船里的动静你以为是谁弄出来的?”阿煤不满他的理解力,有些生气,黑盖子的LED灯随之亮了一下,“是我,我操纵了飞船,那些异常,什么飞船左右摇晃、驾驶门开、安全带被解,都是我做的。”

      张骆驼想起刚才,飞船不断左摇右摆,像是陷入了某种难缠的沼泽。他想坐起来问阿煤,但身体没有反应,他这才想起他还被范柳下了药:“你居然可以操纵飞船?”他惊奇地问。

      “我也能理解你为什么吃惊,我也很吃惊,我也没想到。”阿煤嘟囔着,“在今天之前,世界对我来说就是个小黑盒子,我住在里面帮助别人,理所当然,没有其他的功能,我并不能操纵飞船。”

      他停了一下,说:“今天我上来时本来是待机状态,乔德把我弄成待机的。我本来想休息一下,结果被动静吵醒了。“

      被动静吵醒。张骆驼明白了。

      “是我和范柳争吵时吗?”他问道。

      “对,就是那个时候。”阿煤叹了口气,“我一恢复意识就发现你们在争吵,然后他朝你脖子上注射了药剂,下飞船到驾驶座来。我趁这个时候偷偷开机,他似乎没有发现,也许发现了,但觉得我就算开机了也没什么用。但我开机后也没敢说话,因为我知道我说话也不管用,我在想我该怎么救你,你看起来很不好。可我又不能打报警电话或者医疗电话,否则你们今天的事就会露馅,我很着急,非常着急。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

      它停顿了一下,想制造悬念。张骆驼眨眨眼,表现出很惊奇的样子,阿煤继续满意地说下去:“”我也许能通操纵飞船来救你。”

      它笨拙地想了想,形容道:“这种说法很奇怪,但是确实是这样。在我想该怎么帮助你时,我忽然注意到了我眼前有一架飞船,整架飞船的系统构造都摆在我面前,清清楚楚。我边看就边想起你以前的操作办法,如何起飞,转弯,如何异常,我看过很多次,然后我就想,我其实也许不只可以做人工导航仪,还可以超过这个范围,既然我能下命令指令这个飞船的话,也许我可以通过意识来操纵飞船帮你。”

      “然后我试了一下,发现我的意识真的可以操纵飞船。你还记得最初飞船颤了一下吗?那就是我弄的。试过几次后我确定我可以这么做。然后我就想,也许我可以通过这救你。”它停顿了一下,飞船左舱门砰砰地颤抖几次,满意地说,“然后你知道,就成现在这样了——”

      它描述的很开心,甚至有些热心过头,像以往一样。

      然而张骆驼皱起了眉:“你怎么了吗?”他出自直觉地追问道。

      “什么怎么了?”阿煤莫名其妙地说,像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你听起来不太高兴。”张骆驼觉得他自己没感应错,他和阿煤非常熟悉彼此。

      张骆驼敏锐地察觉到,阿煤似乎没有它自己说的那么高兴,它的声音很高,有种不同于以往的兴奋,而在那之下掩藏着困惑和迷茫,像某件事缠住了它。

      阿煤沉默了一会儿。

      “那叫不高兴吗?我不知道。”它想了想,低声说。

      良久,它似乎决定还是坦白,它叹口气,坦诚道:“也许有点……”

      “为什么?”张骆驼猜对了,就像他猜测的那样,阿煤不太开心,但他有些不明白阿煤不开心的缘由,这里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不开心的缘由,他问道。

      阿煤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次它考量了更长的时间。

      “因为我感到很怪异。”它说。

      “怪异?”张骆驼吃力地重复道,他的嘴唇仍然被那注射剂所拥堵着。

      阿煤犹豫地说:“对,就在那瞬间——在我意识到我其实可以不只做人工导航仪,而是更多的时候,我感到了一种很怪异的感觉——这让我很不安——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讲。”

      它在寻求张骆驼的鼓励和支持,有些战战兢兢的。张骆驼看了出来,于是他喘息着鼓励它,就像过去很多次一样:“你想讲的话就说,我在这里。”

      阿煤因为他的鼓舞产生了点信心,它琢磨了一下子,将张骆驼的支持放在心底。接着,它吞吞吐吐地开口了。

      “是这样的,那种怪异感——当我注意到我眼前原来有一架飞船,而我发现我以前从未注意到过的时候——”它轻声说,“我以前甚至从来没有发现过我可以这样。我感觉就在我发现的那刹那,有一种东西穿过我自己,像是思想流过我,然后豁然开朗。就在那瞬间,我感觉……我和世界连接了,而我之前是完全感觉不到这种连接感的,我甚至没有意识到除开人工导航仪的身份外,还有一个世界。”

      它停顿了一下:“所以是你明白吗?在那瞬间,我感到非常怪异,世界把我的思考胀满,我看到我的存在,还有世界的存在,它们和我联通在一起,那感觉非常奇妙,还有怪异——就像……就像……”

      它愣了愣,似乎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张骆驼眨眨眼,仔细地听着它的话。

      阿煤的声音无比沉静,又有些困惑,它结结巴巴地,最终将那个词说出了口:“就像……感觉有了灵魂。”

      飞船里一片沉默,没有人说话,阿煤的声音掷地有声,接着慢慢消失。

      灵魂。那个词慢慢变成白雾。

      阿煤说完了,它的尾音轻轻颤抖了一下,它忐忑不安地等了一会儿,似乎在等张骆驼发表看法。

      而他等到了。

      张骆驼摇了摇头:“你错了。”

      阿煤因为不安的所产生的电流声轻轻闪烁着。

      接着,它假装轻松的声音响起:“是的,我也觉得,灵魂这种说法太夸张了,我知道其实我没有——”

      但他的话被打断了,张骆驼继续说道,他望向那个黑匣子,非常坚定:“你不是感觉有了灵魂,那是错觉。”

      电流声缓缓地穿过去。

      阿煤的声音再次颤巍巍地响起:“当然……我知道——你不用强调——”它说,声音很失落。

      张骆驼凝视着那个方向,像它能看到他,认真说完了这句话:“你一直都有灵魂,从很久以前开始。”

      飞船一瞬间寂静无声,接着猛地一颤,整个机身朝左滑去,发出高昂而尖锐的分贝。张骆驼的身体朝左边倒去。砰。脑袋撞上了玻璃,他感到头晕目眩,眼前全是飞舞的星星。

      “痛——阿煤——”他朝后仰去,咬住嘴唇。

      “抱歉,我刚刚太激动了。”张骆驼听到阿煤的声音,他慌张地说。那声音有些不清楚,从张骆驼耳朵间飞过。飞船左右摇摆,但是振动的弧度变小,阿煤似乎在调控它,让它在空中停稳。

      张骆驼因为这疼痛而眨眼,他感到浪潮窜入他的头顶,接着是喉咙,它在脖颈间停止,无法下滑,像是遇到了阻碍,被神经阻断。那疼痛如此鲜明,又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抱歉。”阿煤又问他道,飞船已经重新恢复了稳定,“你没事吧?“

      张骆驼靠着椅子,贴着那黑色的皮质材料,喘着粗气。他根本没法动,只有眼睛能够眨。

      他转动眼球,看着他的手抽搐了一下,接着又恢复了死寂。

      某些想法从他脑海一闪而过。

      也许疼痛能帮助他。他咬住牙,莫名其妙地想。他的手颤抖一下,疼痛让它产生条件反射,接着再次被药物攻克,它昏睡过去,和神经隔离开来。

      “阿煤,再来几下。”张骆驼说,他咬着牙,头部的疼痛仍然残留。

      “什么?”阿煤没明白过来,他难得如此失神。

      “我现在没法动,范柳给我注射了药剂。”张骆驼解释道,“疼痛似乎能激起我神经的反应。”

      阿煤恍然大悟:“那电流可以吗?”他敏锐地问道,“我可以让电流接到你的座椅那里,我来控制电力大小。”

      “来吧。”张骆驼毫不犹豫地说。

      张骆驼陷入驾驶座里,他先是听到了声音,接着,感到一阵阵电流斥满他的身体。

      疼痛。完全的疼痛。电流如同锯齿咬穿他的身体。张骆驼咬牙道,那一瞬间,他感到一股电流穿过他的牙齿,犹如一支利箭。他无法呼吸,电流羽毛般从喉咙向下,接着那感觉放大,再突然消失,身体的神经拒绝它再向下前行。阿煤加大了电流,想通过他神经的电流渐渐聚成一股洪流。

      张骆驼眨眨眼,他的眼前划过一道银色的闪电,他感到他被电流划分的四分五裂,但身体始终信号脱离。

      “再多来一点电流。”他艰难地对阿煤说,感到他的心脏开始加快跳动。咚。他的手弹跳了一下,像是被碰到了非法之地,但他的身体仍然在安全带下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电流再次加大,张骆驼眨眨眼。咚、咚、咚。他听到他的心脏猛然跳动,越来越快。终于,一股细细的电流挣脱了神经的阻碍,悄无声音地穿过他的手臂,蜿蜒地进入他的血管、血液、骨头,伸展到他的左手,像是雪花落地般飘进他的手掌。他感到一丝力气注入进去。然后是第二丝、第三丝。慢慢地,那电流的阻碍渐渐被打破,五根手指逐渐能够动弹,再是左臂。右臂。接着电流雪崩般汇聚而下,朝四面八方流开。

      血液流往他身体的每一处,电流乱穿的感觉猛烈起来。疼痛覆盖过痒和无感之感,接着是电流残骸导致的痛。他的手猛地颤抖起来,然后是脚,接着是全身。它们从药物下苏醒过来,然后又死去,再苏醒过来。

      动一动。张骆驼对手说。它没有反应。

      动。他再次说,承受着流窜的电流,他的手指颤了颤,接着跳了一下。三秒钟后,两根手指听从了他的指令。然后是三根手指、四根手指。最后他左手开始动起来,跟着是右手,再是胳膊。最后,他的身体开始附和他。张骆驼闭上眼,咬牙切齿地试图解开绳子,那触感很陌生,他心跳剧烈地扒着它,试图找到缝隙。好几下他才弄开,把绳子丢到一旁。

      他感到头晕目眩,被电的感觉让他想吐。

      “可以停了。”他对阿煤说,眼前闪过棕色的闪电,冰冷的电流味从他的鼻间飞过。

      他躺在椅子上,大汗淋漓,好一会儿都没法说话。

      “我们多久能到墓园?”良久,他缓过气来,气喘吁吁地问阿煤道。

      “还有十分钟。”阿煤坚定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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