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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夜半城市(九) ...

  •   张骆驼感到日日夜夜像是枷锁一样覆盖在他身上。接下来的这几天,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过的,他几乎几天没合过眼了。

      第二天的夜晚,他和乔德如期而至抵达飞鸟的住处,详细告诉了飞鸟他们想要的病毒是怎样的,之前隐藏在背后的东西他们终于倾吐而出。

      “我们想要的是运用病毒闯入这座城市的电力系统。”张骆驼朝飞鸟解释道。

      飞鸟“哇”了一声,他孩子气地说:“你们想征服的是整座城市。”

      但他还是同意制作病毒,因为他已经答应了他们。

      “但是我需要你们想要入侵的电脑的一些数据。”他说,“这样才能制作病毒。”

      他给了张骆驼一张芯片,叮嘱他道:“在电脑上插入它,等待芯片上的绿灯变亮,电脑的数据就可以自动获得。”

      这也就意味着乔德和张骆驼得去一趟飞山墓园,将电脑上的数据下载下来。张骆驼有点紧张,因为那里到处是人,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但当他们到那里时,他被证明完全想多了。那里的人太多了,但他们都低着头,肃穆地走,许多人聚集在一起,为朋友或爱人的离别而哭泣,没人愿意在悼念期间看一眼别人。

      他们顺利地从人群中穿过去,就像穿过一群鬼魂。

      比起其他区域的热闹,他们的目的地,D-0区,那里空无一人,空壳般的玻璃棺像是立方体般摆在地上,那里属于流浪汉,他们没有被任何人想念过,他们的死即等于消亡。

      张骆驼走过那些水晶棺材的中间,他忍不住低下头看他们,那些人的面孔平静无比。

      D-0区的管理员坐在监控室里,一动不动,张骆驼假装在查看棺材里的人,实际上偷偷地凝望着管理员,如果他们想要进监控室,他们得把他调离出去。

      乔德找到了个公共电话亭,他用芯片把电话号码隐藏起来,给管理员打了一个电话,要求他去一趟飞山墓园门口,等一两分钟,有个东西需要他拿。

      张骆驼躲在空间中的死角,他看到D-0区的管理员打着哈欠,从管理室走出来,穿着蓝色制服,目光茫然地左右回望,常年和不会说话的人待在一起让他失去了活力。

      他走出D-0区,步伐沉重。

      “走吧。”张骆驼朝乔德做了个口型。

      他们趁机走到管理室前,管理员大意地没有关上它,它为他们敞开了一道门缝。

      管理室就像一个小型的起居室。里面摆着桌子和沙发,监控器在墙上对准他们。乔德走到监控器旁,轻轻在监控器上插入一个芯片,那个芯片装载了微型病毒,飞鸟给的他们,只要插上去监控就会被自动销毁。

      张骆驼走到那台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台巨大的电脑,它靠在墙边,连接许多数据线,那些蓝色或者黄色的长线像是一根根管道,它们在路上周转、奔腾,最后钻入一个凿了无数圆形小洞的铁柜。

      摆在桌上的电脑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蓝色的屏幕上全是各种无聊的单机游戏,就像范柳说的那样:数据被隐藏在其中,普通人无法碰触。

      张骆驼轻轻吸一口气,紧张地将薄薄的芯片插在主机的一个数据口中。

      电脑马上开始发出吱吱的响声,那声音像是风扇在转动。芯片的闪灯变黄,显示正在导入数据。

      三分钟后,这个电脑的数据被提取完毕。

      张骆驼匆匆地将芯片拔下来,放入口袋,乔德紧盯着监控录像,将插在摄像头的芯片拔下来,十秒后摄像头会开始运转。他们走出门,像是无事般发生,匆匆离开了D-0区。在走到人潮如涌的C-12区时,他们和一脸困惑,发现门前无人的管理员擦肩而过。

      当晚,他们把数据交给了飞鸟。

      飞鸟将数据导入电脑,趴在电脑桌前,仔细地看着它们。

      “我需要的不是数据,实际上是查看电脑防火墙的坚固程度。”飞鸟对他们解释道,“这个电脑的防火墙异常厚,需要很强的病毒。”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些数据,翻来覆去地拉扯,似乎一点一点地将它记在心里,他看了大约一小时,将数据的解构,这座防火墙粗略地摸索了一遍,决定了制作病毒的大概方向。

      从那刻开始,飞鸟开始没日没夜地工作,在无数病毒中游走,张骆驼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病毒在电脑上发酵,像是冰块被冻结一切,那些窗口飞速闪动,电脑进入了深层睡眠,不再听他们指挥。

      “我想要制造一个巨大的电脑病毒。”飞鸟语速飞快,他嚼着一块榴莲味的薄荷糖,“巨大的,绝对的。让一个神一般的系统完全崩溃,那些病毒将会像冰川一般冻住整块地表。”

      他说到做到,他全身心投入那病毒的制造当中,乔德将钱全部打入到飞鸟账户上,但飞鸟看也不看,他被病毒迷住了,那严谨的程序和感染方式,他没日没夜地研究它,在电脑面前念念有词,用算法和结构慢慢搭起一个他未知的东西,有时也许不满意,他又推倒重来,再次重建它。他像只蜜蜂般要建立一个完美的蜂巢。

      飞鸟到后来甚至给了他们了一个口令,说出门就可以自动开启,这样他们在夜晚任何一个时候来,随时检查工作的完成情况而不必打扰他制作病毒。

      另一面,在白天,张骆驼则回到郑郑的家,乔德去十一公司伪装生活,他们拜托飞鸟做了保密技术,隐去电话的发出地址,防止被窃听。他们偶尔在电话里交换情况,但更多时是保持无谓的沉默。

      更多的时候,张骆驼是和郑郑待在一起,一起观察Q身上的秘密,他们开始花上一整天的时间去研究Q,在网络上查找他的资料,寻找一切可能相关的东西。郑郑想在公司观察那座Q,但据她说有点难,因为每当她的视线在Q上停留过五秒后,其他同事总会诧异地望向她,仿佛觉得她脑子坏了,竟然那样直勾勾地看着Q。

      “我觉得这更像是一种保护机制。”郑郑若有所思地说,“就像条件反射,火星在人们的脑子里植入了这个念头,因此大家都会对别人看Q这件事感到非常诧异,然后形成压力。”因此郑郑想了个办法,她在一枚胸针上植入了微缩镜头,将胸针搭在自己的肩膀前。在十一公司吃完午饭后,她趁着午休时分站在窗边,假装无意识地看向窗外的风景,实际上是让那镜头拍下那座巨大的Q的雕像,每天她都到不同的楼层里站着,捕捉Q的一部分,夜晚,她则把那些信息带回给张骆驼,一边喝啤酒一边研究。

      “以前我从来不敢眺望他。”她低声说,“我觉得有点像亵渎,即使是在我知道我是个仿造人以后,我觉得他太高大了,这有点让我害怕。”

      张骆驼感到同感,他点点头:“实际上,我现在也是。”他看着屏幕,看着Q,仍然感觉到有些畏缩,一旦想到他是神,即使是假神。但无论如何,现在他们不得不联合起来,一起看研究那雕像,死死地盯着那被放大的Q的影像,试图从中找到些什么,或者变得困惑,百思不得其解门道。

      这很难,非常难,他们反复观察Q雕像,必须绕过那些因为拍照不清楚而设下的陷阱,常年的雨水和科技腐蚀所造成的伤痕和废旧处,看似不规整的、其实是因为雕刻师疏忽而形成的雕塑缺点。他们得从看似无懈可击的雕像中找到他们真正需要寻找到的、但是模糊不清的线索,它唯一可以被证明存在的指令就是出自范柳的口中,而他用一种诡谲而暗示的方式将那线索隐藏了起来,因此张骆驼和郑郑检查的很困难。

      “所以,这里有问题吗?”芦幸按下一个键,他偶尔会和他们一起查看线索,他放大了肩膀上的一点,那是Q衣服上的口袋,看起来有点凹陷,“会不会是这个?”

      他边说边打了个哈欠,这两天他一直在朝四公里跑。他已经和那群人已经谈好了大概条件。那群人长期在四公里生活,训练有素,不需训练就知道黑暗的大多数技巧。芦幸只需让他们熟悉十一公司的内部构造。他要求他们不要伤害任何人,但必要时可以破坏公司里的任何东西。

      “比如管理部一把手的电脑。”他开着玩笑。但他仍然会每天到那里去看他们训练的情况。

      也许是察觉到了芦幸的疲劳,郑郑没有像平时一样对待他,她迅速看了一眼,摇摇头:“不是,那里我和骆驼已经检查过了,那只是口袋而已。”

      芦幸叹了口气,将脑袋埋下去。

      “我记得我之前对Q雕像感觉到异常,是有一次我在市中心走着,结果摔倒了……”郑郑沉思着,“我躺在马路上,结果看到Q的雕像和那些摩天大楼显得巨大无比……”

      她皱起眉头,再次坐起身来,看着她悄悄拍下的无数张不同角度的Q的照片,好找出Q隐秘的弱点。她将它放大,再放大,在像素的节点间攀附Q,打量它难懂的花纹和刻痕。

      张骆驼坐过来,和她一起观察。但他仍然没有看出什么,这些照片和之前一样,体现出一种难堪的沉默。但郑郑似乎却想到了什么般,手指飞快地划过,在照片之间徘徊,然后又划过它们,张骆驼只感觉眼花缭乱,什么也看不清楚。

      郑郑再次放大了一张照片,张骆驼揉了揉眼,已经习惯她将在一秒之内切换照片。但奇怪的是,这次郑郑停了下来。

      张骆驼看向屏幕,郑郑正凝视着Q的脸颊,它空洞地和他们对望。

      郑郑咬住嘴唇,有条不紊地放大照片,那被酸雨稀释过的黑色眼睛越放越大,空洞而沉默地和她对视。最后那双眼睛终于被切割成左眼和右眼,轮番在屏幕中被郑郑的手切换。

      郑郑她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双眼睛,放大它们,做了个对比。她翻来覆去地看着,不断切换角度,仿佛试图通过照片将它们切割开来,磨成细碎的零件,张骆驼看着那些画面闪来闪去,眼皮有点沉重。

      郑郑猛地抬起头来:“我出去一下。”

      张骆驼从瞌睡中惊醒醒过来,他俯下身,看着那座雕像,眨眨眼,好一会后才明白郑郑在说什么,他迷迷糊糊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一股巨大的喜悦从郑郑的脸上绽开来,她朝他笑了一笑:“我要确认点东西。”

      郑郑出去了一天,整整一天,张骆驼等的忐忑不安,不知道她到底会带来什么,至于郑郑的安全,张骆驼不是很担心,芦幸和她一起出去了,而且他们还开的是飞船。但是张骆驼感到很困惑,他不知道郑郑忽然闯出去的理由。那也许和Q雕像有关,或者说肯定和Q雕像有关,张骆驼清楚,但那到底是什么,郑郑没有讲清楚,她只是冒冒失失地迈出了最先一步。张骆驼垂下头来,叹了一口气,听着阿煤为了舒缓他情绪所放的音乐,但阿煤也没能让他清净多久。

      “你们做的事很危险吗?”它好奇地问道,非常轻声。

      “很危险。”张骆驼揉揉鼻子,回答道。这个问题甚至不需要思考,直接说出来就是,“怎么了吗?”

      阿煤冷静地想了一会儿:“我在想,危险是什么。”

      张骆驼笑起来:“危险就像上次你以为我抛下你自己跑了的那回。”

      “哦。”阿煤的声线因此变得冷淡起来,但过不了一会儿,它就消了气,相反地,它的声音更困惑了,“但如果危险,你们为什么要去做?”

      张骆驼凝视着电脑屏幕,上面的闪光点轻轻地发出光芒。

      “因为如果不去做,一切就没有意义。”想了一会儿,他低声说。

      阿煤没有再问他,似乎陷入了思考之中,房间里再也没有声音,等到张骆驼被开门声吵醒过来时,已经下午四点半,离乔德从公司回来还有两个多小时。身为管理部的主管,他不能像芦幸或者郑郑一样随意缺失公司的场所,他的面庞大家都非常熟悉,像是硬币上Q的头像。

      张骆驼揉揉眼睛,朝门口望去,郑郑正走进来,她整个人在颤抖,身后跟着懒洋洋的芦幸,但他此刻看起来也很不一样,非常兴奋。

      “你们去了哪儿——?”张骆驼问道。

      但他还来不及说完,郑郑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发现了——”

      “什么?”张骆驼愣住了。

      郑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张骆驼的问题,她赶忙补充道:“我们去了市中心,然后趁飞船忙乱时,绕着Q转了几圈。”

      芦幸在她身后靠着墙,露出欣赏的笑容:“而她发现了什么。”

      郑郑深呼吸一口气,微笑道:“我发现了——”她将背后的手伸出来,拿出她的微缩镜头,朝张骆驼晃了晃,像张骆驼只要凭借这个就能立马明白她所说的一切。接着她匆匆走过来,将微缩镜头和放在桌上的电脑连上,她的动作很匆忙,快的像她只要慢一步就会丢失掉她得到的事实。

      微缩镜头显示插入电脑,她翻阅里面的文件。无数Q的照片和影像,她直接匆忙扫到其中一个编号为75的影像,接着打开它。

      镜头正对准Q的雕像,但是没有完全集中在它上面,因为旁边一个全息影像正在播放,那橙色的光芒遮挡住了Q的绝大部分影像,塑料纸般零散地垂在他的肩膀上。“绝对好喝。”那女孩说。张骆驼的视线凝视在她脸庞上好一会儿,接着,再次困惑地集中在Q的雕像上。那双冰冷的眼睛——鼻子——被雨水腐蚀的痕迹——他看不出哪里不同——忽然地,他顿住了。

      他的视线集中在Q的眼睛上。那双眼睛正被倒映出橙色的光芒。但奇怪的是,在同样的橙色的亮度照射下,左眼和右眼看起来有些不同。右边那只眼睛看起来和平常差不多,橙色光芒覆盖下是雕像本身的颜色,它和其他五官的银色融为一体,而左边眼睛的颜色却看起来稍微亮一些,原因在于那瞳孔部分,Q左眼的瞳色在被照射下,变得要亮一些,但那非常轻微,需要非常仔细地凝视才能看出来,如果匆匆一眼而过,那它看起来和其他的颜色没什么不同。

      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郑郑看了他一眼,轻声说:“Q这两只眼睛的颜色不一样……是不是?”

      “准确的说,是左眼部分的颜色和Q雕像其他部分的颜色都完全不同。”芦幸在一旁接话道,“我想是左眼雕塑上色的银色的比其他部分上色的要浅一些。”

      “但很轻微,如果平时根本看不出来,这里两个银色看起来太相似了——只有像这种时候,当全息影像的色彩冗杂在里面,在光的照射下——它们才会显示出不同。”郑郑喃喃地说。

      “我之前在市中心区摔倒时看到的类似的光芒可能就是这个。”她沉思着,“我当时躺在地上——发现Q的左眼看起来比右眼亮一些,像在发光。但是当时——”

      她为难地低下头,为自己感到不好意思:“当时我以为只是神迹而已。”

      张骆驼睁大了眼睛,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芦幸按照他的习惯喝了一整杯咖啡,他靠近了电脑,替郑郑总结道:“Q雕像的秘密也许指的就是这个——他的左眼。”

      张骆驼猜测道:“那会不会是左眼里面藏了一些东西?”

      郑郑点点头:“很有可能,比如说雕像的眼睛里面藏了机关之类的,范柳所说的第三个机关。”

      郑郑静静地思索,她看的流行藏宝片足够多,这使她轻而易举地举一反三,宛如任何在那些剧情片里的女主角。

      “但你也不能确认是吗?”芦幸接话道。

      “当然,这只是猜测的一个答案。”郑郑回答道,“所以——”

      她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来,朝芦幸招招手。芦幸愣住了:“什么?”

      “我们要去确认一次。”她说。

      芦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我们要再到Q雕像那里飞一趟吧?”

      郑郑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当然。”她转过头看看时钟,“而且现在是晚上,夜晚是最好的屏蔽器,到处都是眼花缭乱的全息影像,其他人不会注意到Q雕像眼睛旁边久久地停着一辆飞船。”

      等第二天门敲开时,只回来了芦幸一个人。张骆驼坐在沙发上,被乔德握着手,紧张不安地问芦幸郑郑的情况,但芦幸只是翻了个白眼,他告诉他们郑郑去了图书馆了。

      “她让我把飞船停在左眼旁,近到再向前一步我就会撞到Q雕像,然后她自己打开舱门,抓着飞船门的把手,把左脸完全贴在Q的左眼上,耳朵靠着Q,然后轻轻地敲,又是鼓捣其他我看不懂的方法。然后过了半个小时,她转过头来告诉我,一脸兴奋地告诉我左眼是空心的,里面应该藏了什么,而我连她是怎么得出结论的都不知道——之后她又丢下我,自己去图书馆了。”他说道。

      “空心的?”乔德扬起眉毛。

      芦幸不耐烦地点点头:“左眼是空心的,其他地方都不是,她是这么说的。”他想着想着,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但是那个Q真他妈够吓人的。远看不觉得,近看像仍然在存活的人,我都觉得他还活着。”

      自那天起,一夜之间,郑郑像变成了一个喜爱研究雕像和历史的古典学家,开始疯狂地泡在图书馆查找资料,她不放过每一本书,只为了寻找和那座雕像有关的资料,她试图了解它的材料,材质,还有关于这一切的背后的野心和故事。她甚至开始夜不归宿,只是为了在市立图书馆多待一会儿,将那些电子资料全部找齐。张骆驼有些担心她,他在芦幸的催促下把这件事告诉了乔德。

      “我觉得我们之中只有乔德敢对她说点什么。”芦幸悄声说。

      但乔德知道后,只是抱着毛毛,什么也没说,第二天,他给了郑郑一张市立图书馆的芯片,只要刷它就能把那些电子资料全下载下来。于是郑郑开始在家里没日没夜地翻阅电子书,而芦幸只要在自由时间,也被强迫地和郑郑一起观看那些电子资料。

      “我不如留在城市里算了。”芦幸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当然,他没敢很大声地说,郑郑正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像是数上面的刻痕,自从她开始研究这些后她就变成这个样子,于是芦幸大多数时候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资料。

      郑郑忽然抬起了头,凝视着芦幸。

      在把芦幸看的毛骨悚然,甚至想为他小声抱怨的话道歉之前,郑郑坚定地说道:“我需要一把枪,冲击力强、后劲大,足以攻破一座坚硬雕像的外壳。”

      芦幸挑起了眉毛:“你以为你告诉我我就能帮助你办到吗?”

      他话音落地,便注意着一客厅的人都盯着他,已经说完话的郑郑、正在红色沙发上阅读资料的张骆驼,他的手和冰冷地凝望芦幸的乔德握在一起,张骆驼的头发上,毛毛同仇敌忾地望向芦幸,发出叫声。甚至连锲而不舍地播报新闻,骚扰他们的阿煤也停下了播音,变得沉默无比,最近它对他们逃离城市的计划越来越感兴趣,好多时候他都在一边旁听,当他们的计划出现它觉得的漏洞时就发出警告,调出相对应的犯罪新闻。

      芦幸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你说呢?”阿煤慢悠悠地说。

      “我开玩笑的。”芦幸做了个鬼脸。

      他很快地就找到了一个精于此道的人,市面上都不肯提供枪,这太危险了,但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人无所畏惧,而芦幸已经对那些人都很熟悉了,尤其是在四公里游荡的接头人,那些赏金猎人对科技信手拈来,尤其当面临芦幸这样的大客户,他们绝对不会说拒绝。

      “你找对人了。”线人说,咬着烟头,“我们这儿什么都有,人,或者枪,好枪就像人一样数不胜数。”

      他诡异地笑笑,抬起头来,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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