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遮眼轻似梦》心心冉

2、第 2 章 因着孙依依

　　因着孙依依跑步速度不及歆艾，遂慢了些许，等跑到路口，徒然见到她双手抵着头，蹲在路中央，望着穿梭的车影，心中不免一紧，赶忙上前把她拉到路边。
　　“老大，你又头疼了吗？”孙依依捋开歆艾脸上粘连的发丝，望着她面无血色的脸。
　　歆艾听到声音，放下扶额的手，缓而抬眸，敛去眸中的神情，厉声正色道，“没事！”
　　孙依依见此不再多问，转头朝四周望了望，“看来又让孤狼跑了。”
　　说完回望歆艾，见她指尖绾过头发，扯过腕间的皮筋速然扎成马尾，只要每次头疼就会如此，孙依依深知这是她的习惯。
　　“收队！”歆艾淡淡一言。
　　“是。”孙依依应声，两人往回走，遂而拿出对讲与秦宇取得联系。
　　回到中景小区，待一众毒贩全数按压上车，遂即离开现场。
　　坐在副驾驶的周观，侧身往后怅然一说，“本以为孤狼这次一定插翅难逃。”
　　“你还好意思说呢。”秦宇向来是队里心直口快的人，“你那什么线人，连具体地址都不知道，耽误了时间。”
　　“我这还不是想早点抓到他。”周观较之其他人，粗枝大叶。
　　“现在是变成打草惊蛇了。”秦宇一语回击。
　　“你们能不能安静点。”孙依依出言制止的同时，眼神一示意。
　　几人默不作声，望了眼坐在车门边的歆艾，手托脸颊阂着双眸。
　　顿时车里恢复了平静，各自端坐。
　　车在道路上行驶良久，不自觉回到局里，其他组员按压下毒贩。
　　四人跟着歆艾回到组员办公室，她面色淡然开口，“你们负责审讯带回来的人，尤其是问出孤狼的住处。”
　　“是。”几人异口同声道。
　　忽的门口站了一名警员，响起他的声音，“歆队，郑副局找您。”
　　歆艾微一点头，眸中之色如潭深水，既而走出。
　　几人探出身子，望着她远去的身影，面露愁色。
　　歆艾绕过几处回廊，站在副局长门口，叩了叩门打开，走进转身一关。
　　遂而走到办公桌前出言一唤，“副局。”
　　郑志刚闻声抬头，面容可亲，却也透着威严，“行动失败了。”
　　“是！”歆艾双手交叠背于身后。
　　“歆艾，你来我队里几年了？”郑志刚转念一问。
　　“三年。”歆艾直视着他回道。
　　“还记得当年你还只是一个小警察，是我发现你的嗅觉异于常人，一路提拔你到队长的位置。”郑志刚不急不缓的说道。
　　歆艾面向他，声音坚定，“十分感谢您的栽培。”
　　寂静片刻，忽的“啪”一声响，郑志刚手心一拍桌面，沉声道，“难道这就是你的感谢，我是信任你，才让你们组出今天的任务。”
　　“是我的疏忽。”歆艾面不改色。
　　“好好反省反省，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许。”郑志刚稍有缓意说道。
　　“我会的。”歆艾直言。
　　“先下去吧。”郑志刚一说。
　　歆艾微微颔首，遂即走出，若有所思的走在过道，原本走回办公室的她，忽的一转身乘坐电梯下到6楼。
　　来到另一部门，走到一女警员身边，俯身轻言，“小章，帮我查一辆车。”
　　小章双手边敲击着键盘边说，“歆队，车牌号是多少？”
　　“YF1987！”歆艾回道。
　　“好的。”小章遂即输入，很快跳出车主相关信息。
　　歆艾眼瞅着屏幕上的名字，双手不免紧握，心如灌铅般一沉，抿着双唇，起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已难平静，勉而压下心绪，着力处理手中的工作。
　　不自觉间一天就如此一闪而过，下班后歆艾随意吃了晚饭，便洗漱完早早入睡。
　　次晨，熟悉的闹铃声响起，歆艾挤眉手关节轻敲了敲额边，直觉迷迷糊糊。
　　睁眼望了时间，吓得一激灵，赶忙去洗漱，三下五除二挤出牙膏，径直一刷，齿间猛然一股腥辣味，“噗噗”连吐了几口。
　　脸皱成一团，望着镜子叫唤，“又趁我不注意回来。”
　　因着时间紧迫，穿好衣服披着头发就出门。
　　快速开车到局里，以百米冲刺跑进大厅，按下按钮坐进电梯，本能一按8楼。
　　忽的，她似是想起什么，又按了6楼，电梯缓缓上升。
　　“叮”电梯门打开，歆艾走进办公室，直走到一小办公桌边，“小章，忙不？”
　　小章面色露着笑意，“是要查车吗？”
　　“你怎么知道。”歆艾浅谈一笑，“真聪明。”
　　小章笑笑转而问道，“车牌号多少呢？”
　　“车牌是…”歆艾笑意的脸变得茫然，转眸想想，“好像是19什么。”
　　“忘记了吗？”小章望着她苦思冥想状，转而一说，“歆队你昨天让我查的好像也有19。”
　　歆艾听此先是一愣，遂而眸中一亮，“对，你看我这记性，就是昨天让你查的。”
　　“你是不是最近太忙，头疼病又犯了。”小章望着她脸色一般，关切问道。
　　“呵呵，我这病都众所周知了，真是光荣。”歆艾似是自嘲的笑笑。
　　小章说完转而输入车牌，转而向屏幕指了指。
　　歆艾微眯眼朝屏幕凑的更近，映入眼帘的名字，仿若让她的心漏跳了几分。
　　小章直觉脸庞一股风，转头一望，她早已消失在办公室。
　　来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启动，一踩油门前往目的地。
　　大约一小时左右，已临近郊区，歆艾望着不远处的地方，缓而踩下刹车。
　　走下车迎风站在大门口，雕花铜栏依院子而围，栏内栽种着郁郁葱葱的大树，让内多了几分恬静。
　　她眼眸望着门前的牌——慈仁孤儿院，直觉心砰砰直跳，如湖面泛起漪涟，迟缓的抬步。
　　暮然间保安从值班室走出，上前询问，“请问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找你们院长。”歆艾回神说道。
　　“你有预约吗？”保安上下打量问道。
　　歆艾深知孤儿院保卫工作向来严格，手伸进衣袋一拿证件，示于他的眼前。
　　保安一望是警察队长，报以歉意，遂即开门，“歆队你直接去前面那栋5楼找谭助理就好。”
　　“谢谢。”歆艾一说便缓步走进。
　　走至一半，眼瞅见草丛间的秋千，脚步本能的走上前，轻而坐上，脚尖一掂，微微荡起。
　　清风拂面，闭起双眸，阳光下的暖意，不免让人心绪飞然。
　　歆艾脑中回忆浮现，那年夏天，亦是这般阳光明媚，亦是这个秋千。
　　十六岁的女孩，面上纯然，身穿白色及膝裙，随风荡起。
　　背后的少年，身穿休闲衣衫，额间的刘海遮于眉沿，浓眉下一双有神的大眼，秀挺的鼻子，添上樱色的唇畔，嘴角的弧度犹如阳光般温暖，声中透着清嫩，一下下推着秋千，“小艾，梦想是什么呢？”
　　女孩听言，不假思索朗声说道，“那当然是每天能和你在一起了。”
　　少年听此，微微摇头一浅笑，当她是玩笑话便也不再言。
　　女孩觉他并未回话，暮然睁眼，脚尖一掂制止秋千的晃动，跳下转身绕到他的眼前，眸中些许紧张，小心翼翼开口，“你会抛下我吗？”
　　少年凝视着她，唇角带笑，这一笑如能抚平她内心的不安，伸出白皙的手，指尖轻拂上她的发间，微微一抚，“不会。”
　　虽说只是短短两个字，却让女孩一扫阴郁，笑靥如花。
　　回忆如此清晰，此时的歆艾仍在秋千上荡着，微闭的眼角流下泪珠，侵入带笑的唇角。
　　“请问你是歆队吗？”忽然一声音在耳畔响起。
　　歆艾瞬而拉回思绪，睁开眼站下秋千，茫然一擦脸颊的泪水，“是的。”
　　“我是院长的助理谭晓雨，刚保安和我说了，我等了你一会都没到，怕你找不到所以就下楼来看看。”只见谭晓雨身着白色衬衣，配一步裙满目和善的笑意伸手望着她。
　　“你好，我是歆艾。”她面恢如常，亦伸出手回握。
　　“刚刚没打扰你吧。”谭晓雨声中似有歉意。
　　“没有。”歆艾微而笑笑。
　　“抱歉，我们院长刚好不在。”谭晓雨满脸真诚的望着。
　　歆艾听此眸中神色一暗，转而敛去，声中透着失望，“那我下次再来。”
　　“你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谭晓雨接着一说。
　　“不用了。”歆艾唇角勉而一扬，转身而出。
　　谭晓雨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转身回到5楼，走到楼道尽头，推开双开门走进。
　　只见帘随风摆动，男子站于窗前，一袭黑色西装，显得身型纤长。
　　谭晓雨恭然站在门边回道，“她已经走了。”
　　男子并未转身，声中透着一丝漠然，“好！”
　　谭晓雨遂即退出办公室，轻轻阖上门。
　　歆艾回到车里，往前开了些许停在拐角处，双手扶于方向盘，下巴抵着眼望着孤儿院。
　　转而拿过手机，欲拨出刚在小章那记得号码，手指却不听使唤的颤抖。
　　卯足劲终是放弃，把手机甩于副驾驶座，低头俯于方向盘，缓缓阂上眼眸。
　　直觉丝丝困意袭来，时间亦在不自觉中过去。
　　良久，急促的手机铃声把她惊醒，遂即接起，“喂。”
　　“老大，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还没来局里？”孙依依担忧的声音传来。
　　歆艾茫然一看手表，怅然说道，“我在外面有事，马上就回去。”
　　说完两个人都挂了电话。
　　歆艾双手轻拍了拍脸，嘟嘴吐了吐气，按下车窗，微风吹进瞬而清醒了些许。
　　手攀上车钥匙一转，刚放下手刹，透过挡风玻璃，昨天的那辆白色车，却缓缓开出路口驶向大道。
　　她的心一颤，本能的直跟而上。
　　紧跟了几条大街，此时白色车里的男子，透过墨镜瞥了眼反光镜，眸中透出英锐之气。
　　眼角瞥右边车流，方向盘一转，瞬而并入。
　　歆艾不想他会突然转道，遂即试图转入，刚进半个车身，白色车又徒然转出，加大油门直往。
　　她会意亦退出，全然无视周边的车，不听按压的喇叭声，加大码力。
　　宽大的街道，上演着两辆车的追逐战，不停的变道穿梭在车群中。
　　不自觉车流变少，道路笔直，男子猛力踩油门的瞬间，眼眸一闪，嘴角微扬起，方向盘一转，“吱”一声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些许尘土在车轮旁飞扬。
　　白色车在瞬间漂移转弯，转而停下，车门打开，一双黑色程亮的皮鞋踏于地上，男子随手甩车门，眼戴墨镜，双手插兜站于车旁。
　　歆艾紧跟亦而停下车，走下车不远处的人男子，心似要跳至嗓子眼，双腿发软，似无力的走向他。
　　短短几步路，对她却如一世，走到他眼前，眼眶湿润，已模糊不清，声音透着些许嘶哑，仿若从心底出的叫唤，颤音不已，“简然！”
　　两人相视片刻，他缓而摘下墨镜，如黑曜石般的眼眸直视着她，眸中却多了几分陌意。
　　歆艾心中不免一紧，只让她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再而一言，“我是小艾！”
　　简然眼瞳如深夜般，深不见底，让人无法探测，漠然对之，“我知道！”
　　歆艾不想他会如此回答，一时反倒不知说什么，伸手一抓他的手腕，“你好吗？”
　　简然并未回之，眼眸一瞥手腕，不动声色的抽出，转而攀上车门把手。
　　歆艾心如刀割，眼疾手快拉住，“你怎么了？不能和我说说话吗？”
　　简然缓而侧身，阳光的衍射下，显得他的侧脸轮廓分明，“歆队，如果你没有公事的话，恕我不能奉陪。”转而一把拉开车门，半身坐进车内。
　　歆艾见此一手撑着门，一手搭在车身，悲凉之意蔓延全身，“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你！”
　　简然复而戴上墨镜，冷言说道，“抱歉，我还有事。”伸手一推拉上车门，转而落锁。
　　歆艾一颤，稳住身子后双手不停拍打的车窗。
　　片刻后，车窗缓缓而下，简然已然启动车，并未转头望她，只是淡淡说道，“不要再追车！”说完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歆艾本能狂奔而上，简然透过反光镜瞅见，未理会更是加快车速。
　　不一会，车已消失在视线，歆艾的心犹如被无数针扎，痛麻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