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结交（4） ...
-
在迟暖他们三个一边有说有笑共进晚餐的同时，朱瑞鑫已经拎着他为钱飞飞买好的“爱心便当”去往了教室。他怕钱飞飞不够时间在上课之前解决掉晚餐，便决定牺牲自己的吃饭时间，匆匆忙忙地往教室赶。
“那个，飞飞，那个……这儿有饭，我……”朱瑞鑫支吾着把饭递到钱飞飞面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怕你饿……”好不容易想出一句话，费了老半天的劲才吐出来，憋得朱瑞鑫脸都涨红了。钱飞飞被他突然的示好先是吃了一惊，然后直觉让她慢慢反应过来：这个四眼书生不是喜欢自己吧？不知道为什么，恍惚间，有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一个不是太明晰的念头。这个念头让她觉得面前的朱瑞鑫，也许会是一个机会，一个说不清哪个时候就有可能会用到的、不可多得的——机会。于是她决定抓住它。
“啊？这是给我的？”钱飞飞明知故问，并第一次很认真地打量起朱瑞鑫。她从来没有仔细地瞧过他，虽然他们几个经常结伴做很多事，而且朱瑞鑫好像有一次还主动找自己说话。可是从来，从来她都没有真正地去感受这个朱瑞鑫的存在。而这一次，为了一个可能只是镜花水月的、遥远的幻想，钱飞飞第一次很郑重地望着朱瑞鑫的双眼，对他绽放出她认为是自己最甜美的微笑。这个微笑，使朱瑞鑫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心花怒放之间，他觉得有些飘飘然，便大胆地向钱飞飞“表白”：
“是啊！我看你没吃饭，怕你会饿，所以专门给你买了饭送来。”他也对着钱飞飞憨憨地傻笑。这时钱飞飞几乎已经确认了这个四眼书生的心意，于是再一次使出了作为女生特有的杀手锏，柔声细语地对朱瑞鑫说道：
“瑞鑫，你想得可真周到，我还正在后悔没有吃饭呢！肚子都开始叫了……”朱瑞鑫听到她这么说，顿时笑容可掬：
“那……给！趁还没上课，快吃吧！”
“给……”钱飞飞拿出自己的钱包，掏了钱要给朱瑞鑫：“我得把钱还你……”
“嗨！你别……你别跟我客气了！这真的不算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任何事情只要你需要，我绝对义不容辞！”朱瑞鑫推了推眼镜，很坚定地对着钱飞飞说，一边把钱飞飞正在掏钱包的手推了回去。
“那……我就真的不跟你客气啦！”钱飞飞没再坚持，又给了朱瑞鑫一个大大的笑容：“真的谢谢你了，瑞鑫！”
“别客气，你快吃吧！我回去了。”朱瑞鑫又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没敢再回头看钱飞飞。但是坐下来以后，他还是忍不住又向左前方看去，看着正在吃饭的钱飞飞的侧颜，朱瑞鑫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今天的晚自习由班长主持，现在大家在军训，都知道一切行动听指挥，所以关于纪律问题我就不再多说了！”班主任张涛撂下这句话以后，就走出了教室。谁知道他刚刚消失在楼道的拐角处，教室里便叽叽喳喳的热闹起来，全然不把刚才老师说的话当回事儿，毕竟还都是一群孩子。
冷严走到了迟暖的位置边，对于哲彦说：
“哲彦，准备好歌词了吧？”
“报告排长，任务已经完成！”于哲彦说着把写着歌词的一页纸递给冷严，而冷严却转递给了迟暖：
“暖暖，去，抄在黑板上！”
“啊？我？”迟暖被冷严的这句话搞得措手不及。
“对啊，我看到你报到时的签名了，你字写得那么好看，你不去写，谁去啊？”冷严突然当着大家的面夸迟暖，让她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但是冷严是班长，她此时不愿意违背他的“命令”是不想在同学面前动摇他的威，况且迟暖本就不知道怎么拒绝冷严，于是接过了那张纸，跟着冷严向讲台走去：
“今天的晚自习我们学拉歌会用到的第二首歌：【精忠报国】。首先请迟暖同学帮我们把歌词写在黑板上，大家抄完以后，就开始练歌。”冷严对站在讲台边的迟暖笑了笑，然后便走下讲台去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迟暖感觉到从冷严一走上讲台，教室里的嘈杂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他似乎总是有种能掌控全局的魔力，自己想要帮他维护威信看来是有些多此一举了，迟暖一边在黑板上写歌词一边这么想着。
“我天！【精忠报国】？不是吧，这么老土！”林美在最后一排一边说一边做了个很夸张的、嫌弃的表情，坐在她旁边的秦海棠立马随声附和：
“就是说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挑这种歌！”
“要我说，还不如唱军歌。像这种歌，我都不知道怎么唱出口！”林美故意提高了声调，坐在秦海棠前面的钱飞飞赶紧转过头去，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对着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把音量放小点。而林美和秦海棠再一次不约而同的，一起回了她一个白眼儿。
“怎么？我们有意见不能说了吗？”秦海棠带着一丝挑衅给林美帮腔，虽然对着钱飞飞的方向，但谁都知道她是说给所有人听的。接着她还又转过去对隔着她一个走道但是和她坐同一排的朱瑞鑫说道：
“你说对不，朱瑞鑫？”想来是朱瑞鑫不经常被女生主动搭话，于是又不自主地紧张起来：
“噢，是，是……”
“是什么是呢你！中午谁说这歌儿选得好的？”于哲彦拿胳膊肘使劲儿地捅了一下朱瑞鑫，还白了他一眼。
“噢，不是，是好……好！”朱瑞鑫这边的紧张还没醒过味儿来，又立马被好兄弟嫌弃，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语无伦次。看的于哲彦又好气又好笑，不等他再出声调侃朱瑞鑫，班长冷严这时候已出现在几个人中间：
“我好像听到谁说‘有意见’？”
成人世界里，有“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说法。而在孩子们的世界里，学校就是他们的官场：一个年级就是一个部门，每个部门又分成不同的科室，而每个科室肯定都有一个科长；那么自然而然的，一班之长就相当于科长了。在三班这个“科室”，冷严就是管理着“全科”的“科长”。“大官”亲自来视察，还有哪个敢造次？一听见冷严的声音，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闲话，只见林美讨好地看着他，一边嗲声嗲气地说道：
“噢，不是啊班长，我们只是在好奇，也不知道是教官的命令让我们学这首歌，还是谁选的歌啊？”
“有问题吗？”冷严眉头微蹙，想必是林美扭捏做作说话的样子令他不太舒服。
“有，怎么没有呢？班长你看，这首歌是屠洪刚唱的，他唱的那些歌，我们女生怎么唱得了嘛！”林美故意做出了一个很为难，甚至显得有些委屈的表情，还撇了撇嘴。这让一旁看着的秦海棠也鼓起勇气来帮她说话：
“是啊班长，我们女生都细声细气的，怎么能唱这种歌的嘛！”
“哈哈哈……你可别恶心了，就你那公鸭嗓，还细声？你哪里气细啊？”于哲彦听到秦海棠这么说，实在是忍不住要讽刺她一下。而冷严觉得于哲彦挖苦人的特长总算有一次用对了地方，于是没有对他多加管束，直接对着林美和秦海棠回答道：
“歌是我选的，你们说女生唱不了，我觉得可能性不太大，不然一会儿试试就知道了。如果没什么别的事儿，就安安静静地抄歌词吧！”
“噢，原来是班长选的啊！那我们就‘一切行动听指挥’咯！”林美对着冷严已经转过去的后背谄媚地喊话，声音大得连在讲台上写歌词的迟暖都听到了。她一回头才发现冷严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并且正在向讲台的方向走过来，她以为冷严要上来，可是他却拐了个弯儿，走向教室门口的方向，一边走还一边对着自己招了招手：
“暖暖，你来！”作班长可能就是有这么个好处吧？老师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老大”，想怎样都不会有人敢质疑你的行为。
迟暖点头回应冷严，并跟着他走出了教室。
两个人站在教室门口。
“暖暖，一会儿你教大家唱这首歌怎么样？让他们听听女生也能唱！”冷严把手很自然地放在了迟暖的肩头，同时用力地握了握她的肩膀。迟暖感到一种力量发自冷严的掌心，通过她的肩头，慢慢地传达到她体内的各个角落，这力量驱使迟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看到她就这样轻易地同意了自己的请求，冷严起先还有点儿惊讶，但是很快就迈步准备跨进教室。反而是迟暖突然晃过神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哎？不对！你都不问问我会不会唱，唱歌好不好啊？万一我唱歌跑调呢？”
“这还用问吗？如果你不会唱，就不会向教官建议学这首歌啦？再说，这首歌这么有名，谁不会啊？”
“可是……我唱歌很难听啊！”迟暖故意嘟起嘴巴假装难为情地看着冷严。
“呵，下次你再跟我撒谎的时候，得先做足万全的准备！”一向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的冷严，此时却有一丝笑意浮现于眼角。
“什么意思？”迟暖突然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意思就是……你骗人！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餐厅的路上，你时不时就会唱上两句歌，可能你自己都没感觉，但是我都有在听！”迟暖看到对面这个人如其名——从来都“冷酷严肃”的一排长，居然对她做了个鬼脸，面上还带着一丝狡黠的笑。于是她便抬起头，也很俏皮地看着冷严问道：
“那……我唱的怎么样啊？”
“很！好！听！”冷严突然低下头，瞪大了一双眼盯着迟暖，一字一顿一点头地回答道。四目相对之间，迟暖感觉自己的脸在慢慢发热，变得越来越烫；时间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慢，好像有秒针在走：咔嗒、咔嗒……咔……嗒……周围也愈来愈安静，因为她听见了冷严的呼吸，而在那一呼一吸之间喷出的，热热的气息却将她拉回了“现实世界”，她突然感觉困窘不已，于是急忙赧赧推开冷严：
“哎哟，你不要瞎说了！我都是瞎哼哼的，你哪里会知道我唱歌好不好听啊！”迟暖的话还没说完，头已经快要低得埋在脖子里。冷严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面是说不出的欢喜，为了什么？可能此时的他也不清楚。只是欢喜，一颗心像小兔子被搂在怀里时乱蹿一样，上下左右地那么在心房里，撞个不停……抑制不住胸中那一股一股不停向外冒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冷严情不自禁地抬起了手……但是却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放在了迟暖的头顶上，轻柔地摩擦了两下：
“好啦，冒失丫头，我知道你的能力，去吧！歌词还没写完，全班都等着你呢！”
“可是……”
“没有可是，我让你唱你就唱，不用担心！”冷严轻轻扳过迟暖的肩膀，将她往教室里面送。于是迟暖便不再多说，走回讲台上继续写歌词，一边写一边还小声地哼唱着。
教室门口发生着的小事件，被某些“有心人”也捕捉到了一些情节：当钱飞飞努力地想借着走道里微弱的光，看清楚冷严和迟暖的互动时，于哲彦也同时看到了他的老同学、他一直以来的班长——冷严脸上泛起的笑容。那一刻他顿时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就是有些不好的预感；就连林美也无时无刻不在好奇着两个人出了教室到底在搞些什么“小动作”；而坐在“偷窥”角度更佳的秦海棠这时候给出了答案：
“哎！林美林美，你快看，班长的脸都快贴在迟暖脸上啦！”秦海棠凑到林美耳朵边对她悄悄说道。林美将凳子往外拉了拉，身子也使劲儿地朝外探，随即看到教室门口两个人的“亲密”举动，紧接着假淬了一口：
“呸！简直就是个小浪蹄子！”说完就把板凳拉回去，掏出手机玩儿了起来。秦海棠本来正看得津津有味，一听到林美都爆出了粗口，觉得有些不对，又扭头八卦起来：
“哎，你哪来这么大的气？”
“谁气了？我有什么可气的？我从来都看不惯那个妞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嗨，人家俩是王八绿豆看对眼儿了，你管他那么多呢！只要有好戏看就成了呗！”秦海棠又伸了头去看，林美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儿：
“你是已经会唱这歌儿了是吧？还不赶紧抄，真是闲的！”
而此时，坐在前面的钱飞飞，看着迟暖和冷严，又听完了秦海棠说的话，心里越来越不舒服。连一个从来没和他们有过交往的“外人”都看出了冷严对迟暖的心意，可想而知他对迟暖的喜欢已到了不言而喻的程度，而他们在教室门口的举动，也说明了冷严根本就没有想遮掩些什么。钱飞飞顿觉心灰意冷，失望失落之余，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将两个人的举动看个究竟，于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终于还是放不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结交（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