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起浅波》直言不一

5、心思

　　晚自习。
　　沈之漾看着面前的数学题，心不在焉。
　　她真的真的没有想到肖浅是这样一个人！
　　其实喊她姐姐的话……
　　肖浅姐姐？浅浅姐姐？肖姐姐？浅姐姐？
　　太羞耻了吧！
　　沈之漾揉了揉耳朵根，把热意压下去。
　　她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同桌。身畔的肖浅倒是安安分分地在本子上面写写画画，看轮廓貌似是几个圆。沈之漾被吸引了，凑过去一看。
　　九年级数学？！
　　他们现在才刚刚上八年级啊喂！
　　嗯……四边形ABCD内接圆O……什么弦切角？圆心角圆周角外接圆内接圆？
　　沈之漾被震惊到了，原来自己同桌不仅长得好看，学习也这么厉害！
　　她一下子冷静了下来，心里憋着一股劲，想起范子晗说过，转学生成绩非常好，自己怎么能掉以轻心呢？
　　于是抱着数学书死啃。
　　肖浅闲散地看了沈之漾一眼，她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书，手里的笔划来划去，分外认真。
　　肖浅无声轻笑，把手中的笔放下，撑着头，仔细看着沈之漾。
　　她的目光很专注，手指轻轻叩桌，微微勾起的嘴角，细长的眼角，显得整个人有些妖冶。平常她的好看是清淡的，疏远的，但笑起来的时候平添几分侵略性。
　　她发现自己很喜欢撑着头看沈之漾。
　　也许是因为年轻清秀的女孩太过养眼，也许是因为她在心中的印象太好，也许就是因为颜控。反正她是看着她，心就会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不过方方认识几个小时的人儿，却有着令人安心的魔力。
　　想不出来的时候腮帮子鼓着，像只小仓鼠。想出来了，眼底似乎有揉碎了的星星，很耀眼。
　　或许是真的太和她胃口了。
　　后头的范子晗抬头，见着这幅美人看美人的场景，突然想到自己暑假看的那部暑期热映的青春偶像剧，男主也喜欢这样子看着女主，然后撩得女主春心大乱……然后两人在月黑风高的晚上顺势表白，卿卿我我，眼底是化不淡的情意，然后双唇越靠越近……然后嘿嘿嘿……
　　段正野见范子晗脸上挂着诡异的姨母笑，忍不住戳戳她的肩膀，问道：“怎么了你？”
　　“你看你看！”范子晗兴奋地悄悄指着肖浅和沈之漾，段正野探头一看，顿时被肖浅的笑惊到：“哇……”
　　“像不像《小美好》里面的男主？”范子晗兴奋地暗道。
　　《小美好》段正野是知道的，毕竟这是暑假范子晗硬拉着他一集一集看完的，美名其曰看这玩意对他撩妹也有帮助。
　　“哦……哦！”段正野也联想到了，两人一起看向沈之漾，期待着她面含春意，娇羞示人……
　　他俩慢慢探头，范子晗的双眼渐渐光亮——
　　“连接PQ……”
　　沈之漾笔头一下一下敲着鼻尖，努力地思考着眼前的几何题，眼神一派清明，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有三个人正在看着她。
　　“……”
　　“切……”范子晗和段正野齐齐用气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嘘。”肖浅反过头，食指放在唇前，示意他们安静。她为了表现自己初来乍到的善意，还特地笑了笑。
　　范子晗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朝段正野做了口型：暴击！
　　段正野学着她的，也捂住了胸口，用力地点点头。
　　肖浅怔了怔，朝他们眨了眨眼，回过头去了。
　　这两人挺适合一起唱相声的。

　　范子晗和段正野的小纸条。
　　F：_(:з」∠)_肖浅真的好好看！又帅又可爱啊喂，我要被她迷住了！
　　D：：）好佩服沈总，在plmm转学生一来就迅速和她打好关系还让转学生那么对她刮目相看，看好久……不愧是我沈总……
　　F：我们小漾漾也不差啊，长的好看的很呢，我前两天还听说有男生想追她|ω｀)
　　D：所以现在应该可怜可怜我们的子晗姐姐吗……
　　F：滚。

　　晚自习三小时，尽管才刚刚开学，沈之漾却被自家新同桌激得学习了三小时。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学习完就有一种充实感呢！
　　肖浅正在整理课桌，见她抬起头，笑着问候：“辛苦了。”
　　“没有啦，嘿嘿。”沈之漾摸摸头，见着肖浅这副关心她的样子，突然想到了“姐姐”的那个称呼。脸突然就有点烧。
　　虽然不是没有堂表姐之类的，但是叫肖浅姐姐怎么说都有点怪怪的。
　　她扇了扇风，故意转移话题：“哎呀，有点热呢。肖浅你晚上是住宿还是走读？”
　　学校规定，寄宿生十点下晚自习后二十分钟内要回到寝室。教室里已经走了大半人。
　　“走读啊。”
　　“那，一起走？”
　　两人相携走到校门口，沈之漾开了自行车的锁，她朝肖浅挥了挥手，就回家了。
　　“明天见啊！”
　　肖浅明知道沈之漾应该看不见，仍然点点头，挥了挥手。她愣在原地半天，扑哧笑了出来。但没几秒，她想到了什么，脸色就沉寂了下来。
　　一辆黑色的宝马缓缓驶来，停在了肖浅身边。车窗慢慢摇下，一名穿着不菲的中年女人坐在驾驶位。她年纪看上去三四十，保养得很好，但眼角仍有细细的纹路彰显着她不再年轻。
　　“浅浅……”
　　不等她说完，肖浅打开后车门上车，坐下。
　　“走吧。”
　　中年女人手扶着方向盘，在后视镜里瞄了瞄女儿，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今天在学校过得还好吗？”
　　“很好。”肖浅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她想起了沈之漾，还有咋咋呼呼的范段二人。她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肖母捕捉到了那丝笑意，放下心来。
　　肖浅望着黑漆漆的窗外，车里的空调滋滋响着，两人无话。
　　肖浅回到家便进了自己的房间，她把书包甩到地上，整个人放松地扑到床上。
　　她摸了摸口袋，摸到了今天用过的那包纸巾。
　　沈之漾这个人，很有趣。她想。
　　她在小学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喜欢男生，家里的情况也让她早熟。经过并不漫长的迷茫期，她便确定了。
　　沈之漾让她很感兴趣，但是仅仅限于感兴趣。她觉得喜欢还远远不够。
　　她在青春期她是知道的，所以多巴胺的萌动，不足以让她倾注太多。
　　保持理性一点。顺其自然吧。
　　她洗漱完，躺到床上。
　　闭上眼，脑海里突然蹦出来她帮沈之漾擦嘴的时候。
　　她少女的唇粉粉的，看上去很软。下唇比上唇稍微饱满一点，上唇中央有不大不小的唇珠，微微张着嘴，能够看见玉白的贝齿。
　　啧。
　　她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枕头里。
　　房间里昏暗，微红的耳朵隐藏在发丝后，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