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苍松翠柏少年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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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老妈妈讪讪走来，脸上堆着笑。道：”几位公子，翩翩姑娘到了!"
只见，老妈妈身后的层层粉帐被丫鬟们掀起，众目下，一女子翩然而至，
天扬抬首而望，因那人惊艳的让人目瞪口呆，天扬只顾瞧看，却忘记了手里正在斟茶的动作，
直到茶水溢出，她才收了手中动作。
旁边投来公子通的探视目光。天扬回望公子通，尴尬的咳了两声，手离开了桌子，藏到桌下轻揉被烫到的手指。
那女子身着一件紫红色春衫，杏脸桃腮，明眸皓齿，明明是青楼之人，却无半点风尘之气，
美的轻灵雅致，浓墨重彩，真真是一位可人儿。好似一朵骄艳的蔷薇花，开在不起眼的墙边，篱旁，偶然得见，给人惊艳连连。
公子通莞尔道：“久闻司徒姑娘与众不同，据说朝中的官员出重金也难见佳人一面，今日我等前来一睹佳人风姿，果真是大开眼界呀！”
女子微欠身施了一礼。目光环视众人，最后视线停留在天扬身上，嘴角向上一勾，牵动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公子陵道：“听闻这京城中，容貌可美过子孟的女子，实属罕见，民间盛传官家中，只有京城第一美人李幼微，丞相之女东方天狼，和裘大人的小女裘之画，才堪此姿容。。。。
只可惜，一个嫁了人，一个天痴，另一个才刚刚及笄。。。。。。。”
公子光莞尔一笑：“哪里！哪里！陵兄莫要取笑在下了。”
天扬闻言，被茶水实实地呛了一口，不停的咳嗽。面色憋的通红。
公子通见状走了过去，伸手去拍打她的后背：“堂弟悠着点儿！”
说话的语气虽温柔，却连站在运处的老妈妈都能听到那拍打背部的“咚咚！”声。
天扬感觉好了些许，抬眼睨向站在身旁，仍然持续手中动作的公子通。道：“堂兄！别拍了，在拍就漏了，我不被水呛死，也得被你拍死！”
话音落下，在坐之人均都一幅想笑不好意思笑，硬憋的神色。
“如此甚好！”公子通双手背负身后，把头一偏，若无其事的回了自己座位。
公子陵继续道：“子孟，不知今日有缘得见司徒姑娘，可堪比之？”
公子光轻笑道：“那是自然，飘飘兮，临涯回首，望美人兮天一方.”
司徒翩翩闻言淡笑不语，轻转纤身，向天扬所坐之处行去，面上泛着淡淡的清冷与傲然。
行至天扬身旁，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这位公子贵姓？”
天扬身体随之一僵 “方，方天扬！” 硬挤出一抹笑，向在坐的众公子们投去求助的眼神，
公子通眼睛望天，用口型吐出四个字：“艳福不浅！”
司徒翩翩执起天扬的手：“请公子随奴家来！”
“不。。。不“ 天扬尴尬的推却着，却已被司徒翩翩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向门外行去。
公子陵忙到：”司徒姑娘，今日我等前来是想一睹姑娘的舞姿，并无它意。“
天扬心中暗道：陵，还是你够意思!
司徒翩翩闻言，面色冷了几分：”这位公子，所谓的它意，是何意？“
”这!" 公子陵一时间哑言。
公子光起身道：”意思是说：我们这位同窗年纪上小，本不适来此烟花之地，只因久闻司徒姑娘大名，今日是想来一睹姑娘舞姿的，不知姑娘可否成全？“
司徒翩翩冷哼一声：”哦？既是烟花之地你们为何还要来？我司徒翩翩要作什么，还轮不到几位少年公子来管。还有，我虽只是这里的一名舞姬，但舞与不舞在我。今日没心情，几位不送！“
此番话一出，天扬顿觉汗毛直竖，几位公子面上是何等表情那是可想而知的，尤其是公子通，
天扬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公子通手中的茶盏越握越紧，指关节已经开始泛白。杯中的茶水却如无风的湖面，平静的出奇，见不到一丝涟漪。
无疑，这将是一场暴风雨之前的平静，天扬突想起初见他时，被他不由分说的绑在树上，以及他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萧肃表情。刚接触几日还不能算了解他，但这天下事如果不何了他的意，称了他的心，真是不知会生出什么事来，思及至此天扬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脸，巩固了下脸上的面具。
这一动作被旁边的司徒翩翩尽收眼底。
老妈妈见状忙站出来打圆场：”几位公子莫怪，司徒姑娘就是这个脾气。不如我叫晓红姑娘弹支曲子给大家听可好？“
怎料，公子通却突的笑了：”也好！就弹一支《月夜西山》吧!“ 说完目光划过天扬，嘴角牵动一丝笑。
他今日竟然如此好说话，天扬不置可否，刚要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已被司徒翩翩拉了出去。临走前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呀！“字。
公子陵与公子光刚要起身阻拦，却被公子通拦下：”子孟，陵，来来来，听曲！听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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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带这样的，不带强买强卖的！天扬被司徒翩翩一路拖着走，任她怎样挣扎，却仍是徒劳，想必这人定是武艺高深。
被带入一处温香暖玉的卧房，天扬真的傻眼了：”放开我，在不放当心小爷我对你不客气！“
司徒翩翩唇角微挑：”哦？我到要看看小姑娘你怎么对我不客气？“
天扬闻言霎时呆住：”你？“
司徒翩翩轻抚着自己的秀发，转过身子，把门关了上，不紧不慢的坐到床榻边上下打量天扬：”我问你，你可是丞相府的人？“
天扬经她这样一问，也不知怎样回答为好，她竟然知道自己是女的，而又问到了丞相府，不知居心为何，她怎会知道的呢？天扬缓和了情绪，尽量掩盖住自己的慌忙。道：“我，我确是丞相府的小厮”
“哦？” 司徒翩翩莞尔：“你可认得浅碧？”
天扬暮的抬首：“浅，浅碧？不认识！”
“胡说！” 司徒翩翩起身广袖一挥，天扬只觉一阵凉风拂过，脸上也随之泛起一丝热辣的痛楚。
待定情瞧看之时，司徒翩翩已经站在自己身后，而手中便握着一个薄皮面具。
天扬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自己的面具已经不见了，跑到她手上去了。
“你？” 天扬微怒。却也不知说什么好，她到目前为止，仍然保持着以前的习惯，见了女人就怒不起来，更不会对女人动手。如若此时面前站着的是个男人，估计她早就冲上去了。
司徒翩翩转过身正视天扬，眸中拂过一丝惊艳：“东方天狼？”
天扬更加窘迫，她还认得自己？糟了！这人究竟是谁？怎会知道得如此之多？
心里盘算着，如若就此跑走，公子通他们还在大厅听曲儿，不知会否穿帮了自己的身份。。。。
如果不走。。。。。。
正于思忖之际，司徒翩翩开口道：“小狼，你的天痴已经好了？”
“啊？” 天扬眨了眨眼，点头道：“好，好了！”
“那你为何不还记得我？“
天扬道：”自从康转以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原来如此！“ 司徒翩翩手中把玩着天扬的面具：”浅碧这孩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如若我不在了，当今天下可作面具之人，就只剩她一个了！“
天扬微楞：”你也会作面具？“
司徒翩翩清浅一笑：”浅碧是我徒弟。”
“哦！”天扬暗道：“在丞相府当丫鬟，真是埋没了浅碧这个人才“
”还给你！“ 司徒翩翩把面具递给天扬：”你还是带上吧，既然以面具视人，外面那几位公子定是不知你的身份了。“
天扬接过面具，笑着道：”姐姐真是聪明人！“
”聪明未必是好事！俗话说，难得糊涂，人越聪明，烦恼也就越多。“ 司徒翩翩说着，走到桌前，
背对着天扬斟了杯茶，又走了过来，道：“刚才是姐姐的不是，有怠慢之处还请天狼莫要往心里去，这杯茶就当是赔罪了！”
天扬道：“不必如此！我并未往心里去。”
司徒翩翩把茶呈到天扬面前：“不喝就是不原谅了?”
天扬无语，见了女子这样说话，她一般情况下都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接了茶浅尝了一口。
司徒翩翩满意的点了点头，从头上取下一根发簪，呈给天扬：“替我把这个交给你爹爹。“
天扬接过发簪：“这是？”
“不必多问，交了便是！” 司徒翩翩生冷的道，已全无刚才的温柔。
天扬问：“姐姐认得我爹？”
司徒翩翩淡漠不语，只背对着天扬度到窗边，望着春雨楼外熙熙攘攘的大街，嘴角勾起了一抹笑痕。
既然她不愿多说，回去问浅碧便是，天扬心中想着便告了辞，转身出的门去。
司徒翩翩也并未阻拦，只眼睛盈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怪人！” 天扬一边嘟囔着，一边把面具带好，又在楼梯口桌台上的铜镜前照了个遍，确定没有破绽了，方才下到春雨楼的一楼大厅中，公子通等人正在惬意的聊着天。
见天扬出来，公子通先招手道：“小羊过来！“
天扬走过去，找了个位子坐下。
"我说堂弟,你真是艳福不浅呀！怎样，滋味如何？” 公子通无赖的道，随后大手又在天扬的后背拍了一下，发出一个“咚！”声。
天扬白了他一眼：”不要胡说，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哎呀！小羊害羞了！“ 公子通打趣着，笑的正欢，
天扬也在公子通背后回了一个“咚！”声：“难道堂兄嫉妒？”
公子通止了笑，瞥望着天扬道：“你这个人，倒是有趣！”
公子陵道：“你既是他堂兄，怎么现在才觉得他有趣？”
公子通淡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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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明日还要上课，几人聊了一会，便起身出了春雨楼，相继告了辞，便各自回府。
天扬走在回丞相府的路上，突觉一阵晕眩，大脑嗡嗡作响，
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她蹲在地上闭了眼睛。。。。。
片刻后，在睁眼时，已无刚才的症状。她摇了摇头，可能是最近练功过度而导致，也并未在意，继续向前行去。
近府前，先步入一个清冷无人的胡同，把面具摘下放进怀中，才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进府。
待她回到伫候轩，正见到浅碧在池塘边喂鱼，见天扬回来说道：“小主去哪里乐了？一天不见踪影！”
天扬走上前去，抓了把鱼食撒向池中，引得一群金色鲤鱼纷纷浮向水面。
“浅碧，我带了面具出去，就当真没人认得我了，真是有趣！“
浅碧道：”小主真是贪玩。可莫要让先生知道了! “
”那是自然，放心好了！“ 天扬拍了拍胸脯保证的道。
”浅碧，你易容手法如此精湛，可是家传？“
浅碧微愣了一下。道：”不，浅碧曾经有个师父。“
”哦？那你师父呢？“
浅碧道：”我师父。。。。我师父她现在就在长安城里。“
天扬莞尔：”徒弟不是应该和师父在一起的么？“
”不，我师父她性情倔强，孤傲，凡事只喜独来独往。在说，她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办。“
”听起来蛮神秘的！“ 天扬打趣的道：”那她既然是你师父，年岁应该很大了吧？“
”师父她只比浅碧大三岁。“
天扬故作惊讶，”啊！她才19岁呀，哪有这么年轻的师父。“
浅碧道：”有志不在年高，封侯不论年纪。师父她虽然年轻，却是才华横溢。“
天扬又想在问些什么，可浅碧却有意的避开了话题。
这时，青红走了来，步履轻盈，春风拂面：”小主！先生等您用膳呢。“
天扬一个窜高跳起来：”知道了！多谢青红姐提醒。” 说罢拍拍屁股跑上楼去换衣服。
青红摇头轻笑：“真是我家有女出长成，一晃小主也该到及笄的年龄了，人也越发的水灵秀丽了呢！“
天扬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式，换了身平日里穿的女装，蹦跶下楼，说了句：”多谢青红姐夸奖！“
青红以袖掩面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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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扬随后一口气跑去餐堂，到了后却未见东方云隐，
“还没到，应该在路上。” 她站在堂前的回廊下，一只手放在额前极目远望。
“作甚？” 碎玉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天扬回首，道：”作孙悟空高瞻远瞩状！“
东方闻言轻拧眉头，他自是不知孙悟空是谁，抬起手在天扬的鼻端从上至下轻划而过：”古灵精怪!“
天扬轻笑，不知为何，见了爹爹就很是开心，内心一下子柔软得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望着他清风明丽的容颜，眉目间尽是成熟男子的儒雅气息。自是书院那些青涩少年无法比的。
“小狼看什么？” 东方问道。
“当然是看爹爹喽！” 天扬自然不过的道：“百姓公认爹爹乃是天下第一美男，美人自是用来欣赏的！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作为亲人和爹爹每日朝夕相处，天狼自是那天下最幸运之人了。”
天扬打着趣，面色清澈无半点杂质，一幅真心实意夸奖家人的姿态。
倒是东方闻言面色微顿了下，若有所思的轻吟：“进水楼台先得月。”
“嗯？” 天扬微笑的望着他。
东方喘之一笑：“什么美不美的，都是无稽之谈。你呀！以后切莫听那些绯闻碎语，一些子人无事可做，茶余饭后的话可以淹死人的。”
“爹爹怕绯言？”
“我虽不怕，自也是不喜！世俗纷乱，怎比山中清净无忧。只是人生总有责任，不可任自而为之。”
天扬点头：“这倒也是！爹爹倒是倾心山中生活。不过爹爹以后无论去哪，莫要丢下天狼便是。”
东方偏过头去唇角轻弯，眸中隐隐的有光彩流动：“等我老了还指望着你为我养老送终，怎会丢下你？
只怕到时，你会嫌弃我这个老头子呢！“
天扬赶忙摆手道：”我怎会嫌弃爹爹，就怕以后爹爹娶了美妻，而嫌天狼碍眼呢！“
东方闻言，转过头来，正要说什么，话到唇边却欲言又止。
天扬嘿嘿一笑，望着他瞥向自己的目光，他就连斜眼睨人，样子也是和蔼可亲。
翔宝在餐堂内摆弄碗筷，无意间瞥望到门外那一幕，夕阳西下，他二人立于回廊中，一人着白衣复手而立，姿态翩然，一人着鹅黄色的素雅短衫，娇俏可人。
翔宝看的愣神，一旁的小丫鬟来上菜，见他这般模样便问道：”小宝哥!看什么呢？“
翔宝偏头”嘘！“了一声。
小丫鬟顺着他的目光而望去：”怎的了？“
翔宝自言自语的道：”怎么看他们都不像父女。“
小丫鬟也望着回廊中，点了点头复合着道：”恩！是不像，倒像是一对。。。。“
翔宝悠的缓过神来，小丫鬟也尴尬的低下头去，二人只觉说错了话，面上烧的火辣。
一时间各自去忙各的，互相不想再看对方一眼。。。。。。
用过晚膳后，天扬随东方回了翌园，夕阳余晖，樱花落尽，天边的一抹霞光明彩，标志着只有在夏初时节，才独有的赤红。
凉亭中，东方端看着天扬只在片刻之内，便完成了他思忖了数日的术题。
眸中隐隐泛着异色，有如深不见底的潭水般幽深，东方是喜爱数算之人，对此也研究颇深。却未料，天扬总是可以在经他粗浅的提点，并思忖片刻后，便得出自己的解论。
师父当初要他问天，而这天意所指竟然是康转后的小狼，师父当初留下太多的疑问，小狼突然康转后，竟然懂的如此之多，为何会知天命？倘若她真是扰乱世间之贼，自己又该如何对她？
“爹爹！” 天扬见他望着天边晚霞出神，轻声唤道。
东方回过神来，淡淡说道：“小狼，你可知下月初九便是你及笄之日？”
“嗯!听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苍松翠柏少年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