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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起(已修) 这两个女孩 ...

  •   阳光熹微,透过蒙蒙薄雾,似乎带上颗粒的粉尘,懒懒的浮在这暖暖的光亮里。透过绣着墨鲤戏荷的青纱白帐,在光洁的地面上,映出淡淡的墨痕。

      角落里,青紫色的铜炉燃着烟煴,深色的衣摆绣着暗梅逆着光,由远及近,很是恭敬的走着,直至入目的,那一抹如燃烧的红色裙摆。再往上,便是以金色的丝线勾勒的韦驮花,重叠而上。

      她微微抬头,快速的看了一眼坐在高位上的少女,不由得心下放松了许多。

      自从胞姐逝去,这个被寄予过高期望的,当年只是拉着她裙角,不敢说话的小女孩,终是长大了。只是,这过程,太过不忍。

      她恭敬的屈膝跪下,“酌菀拜见女君。”随着酌菀的动作,在她身后的,排列整齐的族人均是齐齐跪下,高呼着“拜见女君!”

      坐在高位上的少女,一袭青丝只以一截绯红色的丝锦固定着散在背后,琉璃色的凤眸蕴着不知名的冷清,似是而非的看着下方跪拜的族人,又缓缓抬眸看向远方,似乎极目远眺便可以看见那一抹清雅如水的白。

      阿姐……柠儿长大了……你……何时归来……

      …………

      七百万年前

      海鸟低声的鸣叫着,曳着尾羽划过浪尖,那朵朵碧蓝色的浪花,泛着雪白的泡沫,不知疲倦的扑着,浸湿细碎的砂砾,它触及不到的是碎石残骸,再往后就是逐渐高起来的石碓,随着视线上移,便是高峻的峭壁。在这峭壁上天然形成的一面平整,不知是谁镌刻下了矫若惊龙的篆体“残竹峰”。

      薄雾笼罩着初春稍稍绽放的梨花,一场春雨过后,花瓣上的露水勾勒这浅浅的脉络。春风乍起,卷起落花翻涌坠入尘泥,隆隆作响的车轮撵过,便融在软泥再飞舞不起。

      “梨花本是美好的东西,这梨花带雨也煞是娇柔可人,可这花要是过了花期,离了枝头,便也只有坠入尘土的份。当今世人,多不爱离愁别怨的,何况这梨花,也算不得什么名花,纳入膏土也算是种福分。”

      雪白的车帘被风稍稍掀起,依稀可见倚坐在小几旁的女子。她一身浅蓝色齐胸金边长裙,雪色的披帛以丝线染绣着蓝色鸢尾,一袭华发揉绕着以一支银制的镂空发簪固定,簪尾垂下的淡蓝色的流苏,随着马车的运动而不断晃动着,蓝色的梨花项圈衬的颈肩的肌肤越发白皙。

      坐在车前披着墨绿色底绣着青鲤戏荷斗篷的女子听罢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似是安抚的说:“万物皆有灵,倘如你所说,我等岂不也如它一辙,又何况,我们不安于命呢?”

      “嘁,你倒总是有这般那般的道理。”

      “生气了?好了,莫恼了。今日可是他狐族百万年来的好日子,你要这般不给面子,可叫帝白他不悦了。倘他不悦,你觉得他可还能把那笛子让给你?嗯?”

      “他敢!那笛子本就该给我!”车内的女子愤愤的说着,似乎那狐帝帝白不将笛子给她,便要与他斗个你死我活的,“行了行了,我不闹了就是,给他个面子。”

      “你若是想闹,尽管闹了便是,我给你兜着。”她轻声的呢喃着,那声音几乎消散在春风中。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到了。”她勒马停下,自车上向前望去,浅笑着,“许久不见,帝白。”

      狐帝帝白牵着帝后白鸢的手,一面朗声大笑,一面快步走上前去,“哈哈……好久不见。”看对方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帝白不由得抬手摸了摸鼻子,像是嘟囔一般的说了句,“姑,姑奶奶。”

      “噗嗤,姑奶奶,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好说歹说你帝白也是个狐帝,你叫式微姑奶奶,哈哈哈,咳,姑奶奶,要是式微是你姑奶奶,那我岂不也是你姑奶奶,啊?哈哈哈。”原先坐在马车中的女子素手挑起车帘,好不惬意的倚在门框,见她笑得发髻松松垮垮的,欲散不散,式微无奈的抵了抵额角,很是熟练的伸手帮她整理。

      一旁帝白狠狠的瞪了一脸心安理得的戴舒宁一眼,愤懑得很,想想自己和式微也是多年的好友(不包括那该死的辈分的话),怎的当初就傻乎乎的让她看上这么个货,还给她俩牵线,搭桥,哎呦喂,当初的自己怎么,唉,真是天真的可爱啊。

      然而在帝白身侧的帝后白鸢见自己夫君和个炸毛的猫崽子似的,并没有好声好气的安慰他,而是毫不留情的打了他后脑,看他回过神一脸懵的看着自己,一幅不知所错的样子,她咬牙切齿的说到,“夫君呐,湘儿正生产着呢。你要是再这么唠嗑下去,湘儿就是生个七八个崽子的时间都有了!”白鸢数落完自家夫君,又转头对坐在车上的戴舒宁和式微扯开一抹笑来,自然大方的简直和方才判若两人,“式微,舒宁,你们此番来我南莨想必是舟车劳顿,先去后堂坐会儿吧。”

      “鸢儿这般可就见外了,你方才也说了湘儿正在生产,我也没什么大的本事,就这医术还是拿得出手的。”式微扶着戴舒宁自车上下来,走到白鸢身边,无视戴舒宁和帝白两人暗暗较劲的眼神,拉起白鸢的手就和她一同往内走去。两人很是默契的没有管那两个幼稚的人。

      石屋内,一张未经打磨的石桌旁坐着一个眉头紧皱的年轻男子,他一身墨色深衣,袖口绣着暗色竹叶,束腰的黑色腰链松散了些许,越发显得他憔悴起来。他虽坐着,却直直的看着内室,两手不由得握拳。

      一旁着鸭卵青长袍,艾绿色打底绣着银色花饰交领右衽的稍年长些的男子抬手覆在自家妹夫的肩上,轻叹一声,“你,放心吧,湘儿她生产可快了,当年阿娘生她时,还是战乱的时候,就不用多久,湘儿就生了下来,小小的一撮,很是娇柔,大了还不是皮的和个泼猴。”

      冥潇看着这个努力安慰自己的大舅哥,暗暗叹气,只哑声道,“我只是放心不下,毕竟,这是湘儿头次生产,我只担心。”

      冥潇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丈母娘拉着神医式微的手从外走了进来,一时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想要说什么,结果人压根就没有理他,匆匆从他身边走过,直直的往屋里去,他瞬间就释然了。

      方才那感觉就像是自个儿做了什么亏心事儿,正巧被人看着了,心虚的想要辩解一番,结果得知人家知道你做的亏心事还不止一件两件,只是人家懒得和你说,就留你一个潇洒而不失风雅的背影。

      约莫一炷香的时辰,屋内传来阵阵彻耳的哭啼声,以及踉踉跄跄跑出来的侍女。

      那侍女匆匆忙忙的跑到冥潇他们跟前,很是激动的跪着说道:“恭喜君上,恭喜君上,女君生了,是一对双生女。”

      冥潇暗暗松了一口气,着这侍女退下,如释负重的坐在石凳上,不由得低声笑了起来。

      远在念卿峰的石室内,一位蒙着青纱的灰衣华发老者半倚在石桌上,抬手端起一旁凉了的清茶,微微抿了抿,喃喃道:“可是我族又多了新的子孙儿?听听这哭声,怪响的。”

      这空无一人的石室中央摆着一鼎小炉,供奉着小案上的一幅画册,画册上绘着一风流倜傥的男子,见他一身鸦青色长袍绣着暗红色的韦驮花,指骨分明的手抚着一张木琴,微微抬眸,笑语晏晏的样子,很是温柔。

      “想是要给她们赐名了呢,这般小白怕是又要恼着了,嗐,他管的了我咯,那般没脑子的也不知当初鸢儿看中了他什么。”媱君对着画册絮絮地说着,看着那画册上的人,似乎也回应了一般,不禁苦笑,踱步走出石室。

      后,狐族老祖宗媱君来到狐族祖祠,为两个这新生的小郡主赐名。她看着帝后怀中安睡的孩子,顿了顿,缓缓的说道:“这稍长的,赐“禾”字,稍小的,便赐“柠”吧。”不久,媱君再次闭关,不问世事,为此狐帝帝白很是懊恼,也因此被帝后白鸢拒之门外,在外间睡了整整一个月。

      这两个女孩儿,一个,唤作白禾,一个,唤作白柠。

      禾柠,和宁,望她们这一世和美安宁,少些哀愁怨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缘起(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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