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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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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逛了大半个下午才偷偷摸摸的回家,许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学着长乐小心翼翼的模样。
于是挺起腰板,轻摇折扇:“大丈夫在世,哪能随意低头。”
长乐好一阵惶恐,这话要是让外人听见可不得了。
许是没有意识到他说出怎样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他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哪知他二姐就在门后面等他。
许敛手背在背后咳了一声,许是吓得一跳,一见是自己二姐,直拍胸脯:“这人吓人,吓死人。”
二姐眯着眼睛笑:“外面好玩吗?”
许是只当二姐身为女子被拘在府里难受,想要探知外面世界。于是他温声说:“还好。”
“改明儿,我带二姐出去玩玩?”许是摇着折扇揽过重任。
许敛抱胸:“你还是想想自己该怎么同爹说吧,死性不改。”她淡扫长乐,长乐害怕地垂下头。
许是不明所以,只当周官人恼他带伤出去玩。又想到满街的妙龄女子,他猛然想到刚才的话是多么愚蠢。
二姐要出去何须他带,自己出去就是。
这个世界还算不错,至少这里的女子不用像古代的女子受封建礼教的压迫。
许是愈发的喜欢这里。
周官人在花厅等许是,他端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太好。
许是上前拱手问安:“爹。”
周官人静静地看着许是,也没叫起。
既然他都能出府溜达,想来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
快一炷香周官人才淡淡道:“回来了,今日都去了什么地方?”
许是嬉皮笑脸地坐在椅子上,周官人眼睛一横,许是只好站起来。
“也没去哪里,就在朱雀大道上随意逛了逛,走累了寻了处茶馆喝茶。”提到茶楼就不能不提太傅千金,他眯着眼睛,“我在茶楼碰到了一位小姐,生的漂亮。”
周官人端茶的手有些不稳,他问:“谁?”
许是浑然没发觉一旁的长乐悄无声息的跪下。他说:“太傅家的千金。”
周官人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哪个?”
还哪个?许是不解:“就太傅千金呀。”
周官人眼神望着长乐:“你说!”
长乐哆嗦道:“太傅大人家的二小姐。”
苏妙安!
周官人眸子顿时就沉下来,他一拍桌子:“跪下!”
许是忙不迭地就跪下,这么流利顺畅的动作和许先生信奉的棍棒教育脱不开干系。
跪下后许是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跪,正准备询问,就见长喜匆忙走进来附在他爹耳朵边小声说话,周官人面色一变起身离去。
末了还不忘道:“不准起来。”
原来在刚才,二门的门房来禀许至回来了。
周官人知道许至对唯一儿子的溺爱,于是准备将许至迎到房间里,不让她和许是碰上面。
许至才从礼部回来,她满脸疲惫,取下官帽递给周官人:“近日有些忙,回来的晚了。”
“不晚,妻主可用膳了?”周官人贴心地为许至换下官服,再穿上家常衣裙。
许至张开双臂任由周官人忙活:“未曾。今日我直接在房里用膳,让孩子们也都各自用膳。”
周官人收拾好官服搭在手臂上,许至躺在凉床上等他去传膳。
一般她在房里用膳就会直接宿在房里,所以许是今日是盼不到救世主了。
路过花厅时,周官人沉声吩咐:“给我跪一晚上,不认错就不许起来。”
许是迷茫:“我做错了什么?”他揉着自己跪痛了的膝盖。
长乐乖乖地跪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提醒少爷。
长乐哀怨地想,少爷这性子更像是小姐,可偏偏投错了胎生而为男。
果真如周官人所想的那样,许至用过膳后只在庭院里溜达了两圈,就叫热水沐浴,没有再出门的打算。
许是同长乐两人跪着,不过许是是跪在软垫上,长乐则是跪在地毯上。
因为是夏季,所以不会冷,不过架不住肚子饿。
他在路上闲逛了一下午,又什么都没吃,此刻饿得肚子已经叫了好几轮。
许敛端着饺子来时许是已经饿过了,他眼角黑青,满是心酸:“二姐,我做错了什么呀!”
虽是饿过了,但闻着饺子香味许是还是很诚实的拿起筷子,囫囵吃下几个,忽然想到长乐也没吃,就顺手喂他。
长乐不敢吃,许是只好把饺子放在地上让他自己夹着吃。
许敛背着手站在月光下:“小是。”
她太正经了,许是心头一突突:“二姐?”
许敛道:“日后还是不要经常溜出去,怕出事。苏二你也少去招惹,她不是什么善人。”
爱逛青楼的小姐或许以后他两人会是酒肉知己,接触一二应该无碍,不会太深交。
但叫他少出门他却是办不到,他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嘴上却是答应:“好好好。”
这富贵人家的少爷呀就是没有人身自由,出门还怕被抢劫或者是绑架,大不了他不露富不就行了。
他答应的爽快,许敛不太相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罢了罢了,日后要出门找些人陪着你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许是笑嘻嘻称赞:“好主意。”
同时腹诽,找人陪我一起逛天上人间,这多不好意思。
跪了一晚上的许是终于被周官人想起,他命身边的小厮长喜叫他起来,
长喜到花厅时,许是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睡得死死的。长乐望着他的模样唉声叹气。
长喜轻轻推醒许是,许是揉着眼睛醒来。
“官人让少爷起来,少爷怎么就在这里睡下了,也不怕着凉。”长喜话里埋怨长乐怎么就不知道给少爷取披风披着。
长乐听出长喜的意思,只低着头。
许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爹让我回去?”
长喜扶着他:“是。”
等会许至就该上朝了,周官人早就起来张罗早膳。一般都在花厅用膳,万一让许至看见了,岂不是又要心疼半天。
许是一边伸懒腰,一边往自己的院子走。
天还是黑的,大概三四点多左右,鸡都还没打鸣。
许是摸了摸肚子,最后拐道去厨房,看有没有清淡小粥暖胃。
才进厨房的那个院落,许是就看到院子里好多母鸡在啄地里的虫吃,地上也撒了些谷子米粒。
“大手笔,这么多鸡。”许是还是在养鸡场里看见过这么大一群鸡。
富贵之家,果然不凡。
烛火透过纱窗,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你来我往,许是也不好意思打扰。只准备等他们不忙了再去找粥吃。
“少爷为什么不回房间,等会粥好了奴婢给您端来?”长乐在一旁道。
这种小事哪里需要少爷亲自跑一趟,少爷亲自动手不是意味着少爷不满意自己的服侍嘛。长乐为此忧心。
百无聊赖的靠在墙上,许是盯着石头上的一只公鸡:“粥要趁热喝才好,厨房里有冰没?”
长乐想了想:“自然是有的,用来镇瓜果的。”
许是点头:“那就好。”
公鸡油光水滑,它站在大石头上头朝天:“喔喔喔——喔喔喔——”
许是眼皮微微抬起,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说得就是他了。
鸡还没打鸣他就被叫醒了,现在还守在厨房外等着粥喝。
“唉。”许是叹气。
长乐颇为不解:“少爷好端端地叹气作甚,老气横秋的。”
许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不懂啊你不懂,这世上就没人懂我。”
长乐嬉笑:“奴婢自小跟着少爷长大,少爷落水后奴婢说不上来少爷哪里变了,但感觉和从前不一样了。就算是这样,也敢说是懂少爷的。”
少爷自小就认为自己该是一个女子,可要他说,女子生来顶天立地,责任重大,哪里是那么好做的。
为他的自信,许是难得的拍了下他的肩膀:“朋友你真的不懂。”
长乐登时退避:“奴婢不敢。”
许是也只是笑笑,这便是最大的代沟了。
不过他也懒得去讲什么众生平等,在这个皇权的世界给人洗脑人人平等,不过是找死罢了。
有那么一刻许是甚至在想非常非常遥远的事情。
一般来说穿越主人公不是穿越到修仙世界成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创世神,就是穿越到古代朝堂一展宏图最终称霸天下。
那么他呢?因为一场称得上是美妙误会的小事来到这个世界,他作为穿越者,会不会?
嗯?许是笑出声,样子很傻。
他已经想象到日后当世妖姬,公主,小姐倾倒在他的威名之下。
这句话放到哪里都通用。
白天,适合做梦。
简称,白日梦。
长乐轻轻扯许是的衣袖,唤道:“少爷?”
“怎么了?”许是还沉浸在傲世天下的幻想里,突然被长乐拉回现实的落差感令他十分不满。
长乐望向列着队托着托盘的小厮:“粥好了,奴婢去给少爷盛来。”
厨房里的仆人成群结队的出来,手上托盘上放置着精致小菜和粥。
路过许是身边时,有些讶异精贵着的少爷怎么会出现在此处,一面又微微见礼,便不急不缓地往花厅走去。
时间久了,他们也就懂得什么时候正好。
许是也微微点头算是回礼,刻在骨子里二十来年的礼仪始终与这里的不同。
许是没有等长乐出来,他直接一脚踢开厨房的门,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一旁放菜的桌子上。
桌子上堆着的菜被他长臂往墙边一推,桌面留出一个空档。
在家里他也是这样等着许女士端饭来。
长乐舀了一碗粥,今日厨房熬得是芡实莲子糙米粥。
粥还冒着热气,许是搅动勺子:“给我拿点干净的冰来。”
长乐又转身去一边放着瓜果的桌子上取了点干净的冰,也不知道少爷要冰做什么。
许是直接把冰放进粥里。
长乐目瞪口呆,原来要冰是这样用,可刚才不是说粥要喝热得才好。
原本冒着热气的粥顿时就温凉下来。许是随便搅了两下就把勺子放在桌面上,单手端起碗一饮而尽。
长乐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见只剩几粒米挂在碗壁上,他手一抖:“就喝完了?”
许是托着吃饱的肚子:“那不然?”
少爷真是越来越狂放不羁了。
长乐还像在做梦一样,许是那边已经走出厨房,还顺手抱走一个大西瓜。
“别忘了再拿点冰,要大块的!”许是大声吩咐。
双手捧着大西瓜,许是比划了半天准备该和长乐怎么分好。最终决定分给长乐三分之一,自己吃三分之二。
好东西,就是要懂得分享。
躺倒在凉床上,许是望着就要亮的天。
鱼肚白的天空,偶尔飞过的几只飞鸟,还有嘤嘤嗡嗡让人讨厌的蚊子。
许是幽幽一叹:“院子里种这么多花不就是招蚊子嘛,说拔了去还不让。”
花太多了,照他的想法还不如把花全部拔了铺一块草地,这会儿正好是夏天,还可以在晚上来场露天烧烤。
古代的天空干净,晚上星星亮晶晶的,坐在星空下烧烤想想就很美好。
许是打定主意是准备把花拔了,就算长乐再抱着他的腿他也不会心软。
花漂亮,再漂亮又不可以吃,要花做什么?
每到情人节他兄弟们满满的求生欲买花送给女朋友,他就十分不屑。
花只是摆着好看,几天就谢了,哪里实惠。
许是从来不会反思自己为何会母胎单身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