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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远远的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城门之前,城墙上战鼓齐擂,号角吹响。
      郑实意透过大开的城门看见其后人头涌动,转头笑道:“阵仗够大。”
      周乐清眯着眼睛望:“似乎比以前人要多些。”
      陈舒蓉松松地攥住缰绳:“还不是因为本将军此次大胜归来,都是出来迎接本将军的。”
      郑实意懒得同她争,反正等进城了谁身上香囊荷包多就能说明一切。

      郑实意夹紧马腹催马上前,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暗搓搓地拉住身后的披风准备用来接香囊。
      陈舒蓉不甘落后紧随其后,方长恨失笑,与周乐清相视而笑,也打马往城门去。

      才入城门,郑实意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她收拾好表情,以一种庄严肃穆的神色入城。
      视线一下子开阔起来,除了黑压压的人群,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紫绯。
      郑实意小小惊讶了一下,随及换了个温和的神情,陈舒蓉在她旁边看的清清楚楚,为她变脸之速咂咂称奇。

      “你注意点。”郑实意小声提醒陈舒蓉。
      陈舒蓉冷哼:“做什么?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郑实意大笑:“我怕这个?你用你眼睛好好看看,那些可都是金紫银绯,我们凭一场胜仗就能有这样的礼遇?”
      陈舒蓉经提醒也想到了这层:“我们这场仗还受不起这样的礼吧。”
      方长恨在两人身后风轻云淡:“倘若秦老太娘在这处,这阵仗倒也不算逾矩,可要是只有我们……”
      周乐清也道:“还是谨慎为上。”

      队列慢慢行进,两旁的人群在金吾卫的死命抵挡下始终没有越雷池一步,尽管他们脸上的狂热之情尽显无疑。
      “小郑将军看这里……”
      “小陈将军……”
      “周将军……”
      “方将军……”

      在一声声呼喊声中,这一声方将军格外瞩目。
      郑实意道:“听声音是位姑娘,自隐果然……还是嫁得出去的。”
      方长恨脸皮经得起挑逗:“我的妻主,定然要同我一般驰骋疆场,生死不论。”

      说话间二楼铺天盖地的香囊玉佩砸下,郑实意扯过披风装香囊,还一边侧身闪躲玉佩。
      她无奈道:“都说了好多次不要砸玉佩,不要砸玉佩,玉佩砸在身上痛,他们偏不听,你说气人不气人。”
      陈舒蓉乐呵呵地接香囊,一面附和:“气人,真气人,好好的玉佩这么一砸就碎了,暴殄天物啊。”
      方长恨轻笑:“还好砸玉佩的也就那么几个,这才多少,砸着玩儿罢了。”

      常宁帝卿掀起一点点帘子,窗外一片繁华,热闹非凡,他只觉浑身冰冷,仿若坠入冰天雪地。
      最繁华的城,他以屈辱的姿态来了。
      称心眼眶含泪,轻声道:“殿下……殿下啊……”

      郑实意很快接了一大捧香囊:“不是心疼这物件儿,关键是玉佩砸在身上真的痛,不信你问问清音她上次被玉佩砸了多久才好。”
      周乐清显然心有余悸:“那次回京不知被谁用玉佩砸到眉骨,痛了几天才算缓过神来。”
      听到她这样说,几人侧身躲避的就更频繁了。

      风未珏看着几人的动作就想笑,考虑到自己还有职责在身只好硬生生憋着。
      风心远疑惑:“三姐姐的脸怎么这样红?”
      风未珏轻咳一声:“无事。”

      铺天盖地的香囊拖慢了郑实意等人前进的步伐,副将的马上也挂得有香囊,就连身后府兵的长/枪上都挂得有香囊。

      许是挤在人群里蹦蹦跳跳:“妈的人太多,看不见!”
      长乐听不太清楚,凑到许是耳边大声嚷嚷:“少爷说什么?”
      许是被长乐的声音吓到:“我说我看不见郑将军。”
      琴书想了下:“奴婢蹲在地上,少爷踩奴婢身上就能看见了。”
      许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我跳着看看就行了。”

      许是深呼一口气,双腿微微弯曲,将力都汇聚在腿上,再猛地向上跳,他头上的白纱格外显眼。
      在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中,郑实意一眼就看到了那一抹亮白。

      很快许是下去了,他又上来了,他又下去了。
      几个来回后郑实意笑出声:“那人才是谁?哈哈哈哈哈哈。”
      陈舒蓉脑袋左右转:“谁?”
      郑实意遥遥一指:“喏,那儿……”

      许是一上一下太快,周乐清费了老大的劲儿才看清一点点:“好像是……”她小表弟。
      周乐清伸长脖子往许是那处望,在看到拼命扬起头凑热闹的长乐后,周乐清敢肯定那个头戴白纱的就是她小表弟。
      才离开半年,也不知她小表弟又惹出什么事。

      由于郑实意一指,不只是陈舒蓉等人的视线望向那处,二楼的少爷们、街道两旁的人群们也都偏头看去。
      秦知安趴在栏杆上:“那人是谁?你去看看。”隔得太远了,看不清。
      僮儿很快回来:“淮安侯府的许哥儿。”
      秦知安憋着笑:“他可真是活神仙。”
      苏妙安手捧茶盏:“他确实是个妙人。”

      一旁的陈岂听到后面无表情。
      淮安侯府小少爷还真不按常理出牌,不过却实实在在吸引到郑实意的注意,隐隐约约地陈岂似乎感觉自己有点羡慕他。

      风未珏也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她站在平地上,不比郑实意骑在马上看的全,只看到一圈白纱上上下下。
      风心远轻笑,很是愉快。

      周乐清最终颓废道:“那是我……”
      陈舒蓉已经先开口:“清音呐,我看着那像是你小表弟啊。”
      周乐清点头:“眼力不错,还真是。”
      方长恨也被逗笑了:“他怎么没在茶楼二楼,就算没订到位置也是可以蹭坐的呀。”
      郑实意转过头一本正经的对周乐清道:“我就说你小表弟是活神仙,寻常人消受不起。”

      许是又一次往上跳,视线终于穿过黑压压的人头看见被香囊砸得缓慢前行的几人。
      “诶,怎么有三个女将军,郑将军呢?是那个男的吗!”许是疑惑的嘀咕。
      他第一反应便是花木兰替父从军,可哪有那么多父亲不能上战场要女儿来替?

      他前面的男子回头道:“公子是乐糊涂了吧。打头左边那个就是郑将军,那个男将军是方家的儿子。”
      许是:我刚刚说那么大声看不见你都没有转头,我现在轻轻说一句你就听见了?

      很快许是意识到前面男子说得话包含的意思是什么!
      郑将军是个姑娘!
      难怪临街茶楼都是大家少爷。
      可,为什么女将军会这么多呢?
      许是心头浮现起不好的预感,具体是什么他却说不上来。

      又一次跳起,许是正好对上郑实意的目光,郑实意嘴角上扬,嘴巴张了张。
      许是一愣,很快他双脚落地,刚刚那个郑将军的口型似乎是有趣。

      道路在远总有尽头,多如牛毛的香囊也总有扔完的时候。
      待最后一个香囊落在郑实意怀里,她看了眼自己披风里的香囊,并与陈舒蓉所收到的香囊做对比,好在还是她的要多些。

      得出这个结论后郑实意很高兴。她抓起披风一扬,披风里所有的香囊都飞向人群。
      那些都是在郑将军怀里待过的香囊,不知谁喊了一声快捡,众人都低着头忙着捡香囊。
      周乐清等人也把香囊都抛出去,披风又随风飘扬。

      骑在马上的郑实意等人齐下马,单膝跪地:“拜见凤翎公主,镇国帝卿。”
      风未珏走上前微笑道:“起来吧,你们可都是大功臣,我都要受不起你们的礼。”
      郑实意站起来,意气风发:“臣等幸不辱命,不仅挫伤林圩傲气,还将常宁帝卿毫发无损护送至京。”

      风未珏凑上前低声道:“常宁可有传言中那样颜色无双?”
      郑实意道:“说实话……我还没看见过他。”
      风未珏拍拍她的肩:“没见过也好,免得被他迷惑了去。”

      围观的人群之所以这么多不仅是为了见郑实意一面,更是为了后面那辆香车上的常宁帝卿。
      闹腾过后回归于平静,就连二楼的少爷们都屏气凝神,他们倒要看看常宁帝卿担不担得起颜色无双四字。

      风未珏肃穆,风心远的目光落在香车上。
      风心远轻声道:“三姐姐”
      风未珏点头:“去吧。”

      风心远慢步上前,闲庭阔步,不愧是从小被捧在手心上的镇国帝卿。
      称心面色平静:“殿下……”
      常宁帝卿讥讽一笑,透过帷幕看见身姿挺拔的少年,不过是生在大鸢皇后的肚子里罢了。
      做事还要征求女人的首肯。
      果然,他们都忘了,这片土地上的人都忘得一干二净。

      风心远已来到常宁的马车前,有礼道:“吾乃大鸢镇国帝卿,为迎常宁帝卿而来。”
      常宁帝卿不为所动,稳如泰山:“吾乃林圩常宁帝卿,多谢殿下相迎。”

      风心远又道:“我大鸢向来以礼待人,都言林圩亦是礼仪之邦,常宁帝卿何不坦诚相见?”
      常宁帝卿笑道:“正因礼仪之邦,这才不敢掀帘一见。男女有别,街道上女子甚多,故常宁为保清誉不敢一见。”

      这就是说风心远不知男女之别了。
      风心远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面露羞色,反而大方道:“我鸢人向来只求问心无愧。若清白,又岂会只因这一眼而遭污名,若污秽,又岂会因一帘之隔而洗去。”

      风未珏微笑:“子偏长大了,越发油嘴滑舌。”
      周乐清道:“小殿下嘴巴是利索了。”
      郑实意摇头失笑:“小殿下得皇后殿下亲传,只怕常宁帝卿躲不过了。”

      所有人都在观望常宁帝卿如何应对这刁难,女人不便做的事风心远做起来却是得心应手。
      已有男人不忍看,背井离乡的帝卿,天潢贵胄养尊处优的帝卿,在战败之后什么都不是。
      身为男子,逃不掉的宿命罢了。

      许是趁这个空档凑上前,他一双眼睛都放在马车和风心远身上。
      按照他的猜测马车里应该就是和亲的帝卿,那马车前不出意外是和亲帝卿要嫁之人,当朝皇子?

      许是目光怜悯,郑实意正好捕捉到他一闪而过的怜悯。
      侯府小少爷也会有如此伤悲的一面,着实让郑实意大吃一惊,想到方才他的壮举,郑实意又是摇头失笑。

      长街寂静,可闻针落地的声音。
      良久,常宁帝卿温声道:“称心。”
      站立在马车旁的称心咬紧嘴唇,打起帘子。

      常宁帝卿弯身走出,负手而立,嘴角挂着笑容:“如此可好?”
      对于常宁帝卿的爽快,风心远掩去心底惊异,面上依旧平静:“常宁帝卿果真姿容胜雪。”
      常宁帝卿亦道:“殿下亦是风姿卓绝。”

      许是下巴都要掉在地上:“帝卿是男子……”敌国,那个叫啥林圩的,送他们的皇子和亲……
      这得被打成什么样了,才能送皇子和亲,他心头莫名的奇异之感更甚。

      比如那位郑将军,单枪匹马杀了林圩四王的翻版霍去病居然是位姑娘。
      不仅如此,此次回京的将军中竟然只有男将军一人,除男将军副将之外的兵卒、副将皆是女子。
      还有……许是转头看见那一片紫绯,那分明就是官袍,可穿着它们的都是女人啊!

      他甚至看见了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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