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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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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坐在酒店的餐厅里,盯着面前的早餐发呆。
昨天晚上她真的是痛晕过去了,本以为自己将要睡大街睡上一整夜,都做好第二天早上被众路人围观的心理准备了,却不想睁眼的时候,自己正在房间的床上好好躺着。
揉了揉还有些微痛的太阳穴,听酒店的员工说,昨晚送她回来的是一名男子,貌似也住在这家酒店。
“那位先生将小姐您放到床上给您盖好被子后就离开了。”员工是这么说的,顿了顿,有突然想到了什么,“哦!那位先生还说了,他将药放在您的床头,叫您吃完早饭后千万记得吃,额,还有……他说您有胃病,不要喝酒,不要吃辛辣的食物……”
员工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脸蛋圆圆的,眼睛很大。何雨看她越说下去,一张脸越是纠结,便对她道了声谢后,就让她先去忙其他的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早醒来时,鼻尖还洋溢着一股难以察觉的薄荷香。思及此,何雨手中的勺子又在汤中搅了两下。这么熟悉的一段话,会是他吗?
那个人……那个同样是许久未见,那个同林漓笙一样温柔,啰嗦起来又没完没了,那个还总爱和自己打闹做对的人。
唉……何雨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不去想了,随缘吧。
最后一场签售会,只有半天。
十一点过后开始截止读者入场,签完最后一本书,对面前的女中学生说完一句“谢谢支持”,等她离开后,何雨眯了眯有些发酸的眼睛,开始低头整理东西。
忽然觉得眼前一暗,紧跟着又一本被翻开的书被推到了自己面前,书页上按压着的那只白皙的手,骨节分明,很是修长,手腕处银色的手链晃得何雨有些刺眼。
“噫?”不是结束了么,怎么还有人。何雨疑惑着开口,“不好意思,签售会已经结束了,这位……”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来,“先……”看到来人后,何雨不禁愣住了,“生”字还未出口就被卡在了喉间。
男子的笑容,还是一如从前那般,温柔中带着狡黠,目光温润地望着何雨,眸中的担忧在见到她后被很好地掩去。
何雨的脸色比前天见到她时好多了,对那晚发生的事,陆宸轩仍然心有余悸。其实再何雨入住酒店的那天,他就见到她了,谁想前天晚上他刚开完会回到酒店,走回房间时,正好看见匆匆出门的何雨,脸色惨白得吓人几乎不见一丝血色,莫名地,他紧跟了上去,尾随了她一路。
想想他自己也是犯贱,当初说分手的是她何雨,说不再见的也是她,明明早就狠下心来,发誓就算再遇到她也要当作陌路的行人。
可是,他做不到啊,在看到她深
夜独自一人出门还是会担心。在看到她扶着路灯杆吐得连血都呕出来时,还是会自责。在看到她忍受不了胃痛的折磨而晕倒时还是会不忍心,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回想起那晚她那白纸一般的脸,还有低得如冰的体温,他很庆幸,当时自己不是故作漠然地看着,无动于衷。对她,他始终做不到真正的狠心。
“额……陆,你……我……”何雨一时语塞,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陆宸轩,不知道该从何开口,整个人僵着身体,有些尴尬。
见状,陆宸轩却是微微一笑,继而将手伸向了扔呆呆坐着的何雨。
2004年,那一年,她十四岁,他十六岁。
那一次的他们插肩而过,她手捧着一本物理书埋头苦读,而他和女友走在一起,经过她身边时还十分讶异地回头又望了她一眼,惊奇着,现在的孩子读书都这么拼吗?
那时,他只当她是匆匆路人,并不知她将是他此生的牵挂。
2005年,同样一条路上,她亦是匆匆赶路,而他戴着耳机,以近乎乌龟般的速度前行着,那一次,她一个不小心踉跄地跌撞到了他的怀中,慌忙道歉后,小跑着离远了。
又一次,他回眸,在心中翻了翻白眼,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跑那么快作甚?
那时,他第一次记住了她的背影。
2006年,她考上了他所在的高中,并加入了学生会。彼时,她是初入会的新生,而他是风云学校的副会长。
那一次,她设计的一个宣传得到了会长的青眛,他“奉命”前去她的班级“宣旨”召她“面圣”。那时,他叫她“何学妹”,她叫他“学长”。那时,他觉得她一头短发,有些婴儿肥的脸,呆愣的样子甚是好玩。
他不知道,他将她记住,这一记,就是永远。
2009年,那一年,她十九岁,他二十一岁。三年中他会偶尔想起那个有点呆萌的女生。莫名地,心中也会涌起一股不明所以的温柔。
那一次,新生入学,他和同高中的校友去迎接母校的学弟学妹。她的墨发早已及腰,双眸灵动同从前一般,没了婴儿肥的脸却透着一丝苍白。
那时,她拉着行李箱,本着一六零出头的身高仰头看着一八九的他,吐槽得毫不留情:“学长,你要长这么高,能吃么?”
那时,他灿烂着一张笑颜,心中出现了某种悸动,亦看着面前的少女,亲切地拍了拍她的肩,笑着道了句,“学妹,好久不见。”
2011年,大学校园里的蓝花楹树下,他拉过她的手,分外绅士地问到:“何学妹,请问,你可以做我女朋友么?”她闻言一愣,免不了一番吐槽后桌,才羞红了脸,用极小的声音轻轻吐出了两个字,“可以”
那是四月,晴日当空,花开正好。梦中般才有的绝美的场景,轻风过时,落英纷纷,刹那渲染了一片紫蓝色的海洋。
2016年,这一年,她二十六岁,他二十八岁。阔别经年,走走停停,异地他乡。
这一次,他向她伸出了手,她将手放在了那只手上。
这一次,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一天,只不过路转景变,换了称呼。
他问,“何小姐,请问,我可以追你么?”话语温润,彬彬有礼。
她又是忍不住一呆,随即露出了顽劣一笑:“当然……不可以啊!陆先生。”看到某人瞬间龟裂的俊颜,面上的笑容越发地明媚耀眼。
仿佛时光就此静止,岁月沉默得好似从前一般。
就像那年那日,那时那人,于她亦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