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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晋安 沈洛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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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第二天起床,便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喉咙有些痒,瞬间觉得,这怕就是现世报吧。
昨天刚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淋雨没事,今天就病了。沈洛感叹,话不能说太满啊!
昨日回府后,沈洛果然浑身湿透。她没来得及收拾,简单换了身衣服就去义堂看她爹了。
她离家三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爹,现在看着他老人家安详的躺在床上,在管家徐叔的照料下神色倒比她离开的时候更加好些,这提着的心才算放下。
她爹脾气暴,若是知道她这么多年没回家,回京第一时间还不先回府看他,怕是能骂她个三天三夜。
不过现在,她倒是挺希望被骂一顿。
她爹沈世安病了这几年,她想尽各种办法,可是除了能留一条命,还是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沈洛她娘在她小时候就去世了,沈世安一个粗人,却认准了就不肯改,夫人去世后也未再娶。沈洛是沈世安唯一的孩子,从小父女俩也算相依为命。
沈世安病了之后,沈洛担起了沈家的重担,但其实她是最难过的。为了给沈世安祈福,她这样一个刀尖上舔血的人甚至去寺庙拜佛。她并不信佛,但是事关她爹,她什么都愿意试试。
陪了会儿沈世安,沈洛就回房间休息。休息之前想到今日和洛王殿下见的这一面。
不管怎么说,沈洛觉得洛王对自己并没有敌意,而且她也的确并不想与洛王为敌,既然圣旨不可违,二人将来注定要结为夫妻,那势必要常打照面,有些话,她的确应该去正式拜访一下洛王跟他好好聊聊。
不过早上起床后看这来势汹汹的风寒,沈洛觉得恐怕这件事要往后延延。
沈洛虽然常年在战场的确风吹日晒,但其实她的身体底子并不是很好。她娘是西秦人,当初在南豫一直水土不服身体不好,怀着沈洛的时候身体状况尤为糟糕,所以沈洛出生便十分虚弱,小时候经常生病。虽说后来一直练武把身体调养的壮实了些,但遗传了她娘的毛病,只要一换水土,总要生病。这次从边境回到洛城,又淋了场雨,沈洛果然没出息的病了。
但病了归病了,又不是不能走动,沈洛也不娇气,更何况她刚回来有好多事只能趁着这两日空闲的时候做。早上吃过早饭,便出门了。
三年间,洛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沈洛依着记忆,去了承隐寺。
洛城东面有一座小山,承隐寺便坐落在上面。都说大隐隐于市,这承隐寺倒是的的确确隐在这繁华洛城中的一座小山中,受着洛城百姓的香火百年无事。且说因着承隐寺的第一任住持曾为南豫的开朝皇后祈福去灾,得南豫先祖封赏,这承隐寺便也为皇家祈福之地,是以这许多年来愈发红火。
沈洛来到承隐寺,看着人来人往的大殿,便也跟着人群上了柱香,为沈世安祈福。然后便左拐右拐进了大殿的后方。承隐寺因也算得上是皇家寺庙,来的客人有许多也是非富即贵,这后院便有许多供客人们休息的房间,不过平时这里并不似今天这般热闹,沈洛估摸着这承隐寺应是有贵宾。走过走廊,一直到尽头的房间,沈洛推了推门,见门没锁,便推开走进去。
蔺言果然已经坐在房中饮茶。
沈洛走到他对面的空位上,拿起桌子上的茶,水温正好,是刚泡的。小饮一口,放下茶杯,沈洛道: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掐算的功力一点没弱啊。也正好,要是你这承隐寺住持做不下去了,当个算命的也不错。”
面前容貌俊逸的僧人抬眼看了笑嘻嘻的沈洛,将茶杯放下,慢悠悠地说:
“你也是一点没变,果然一换水土就会生病。“
沈洛此时一提到自己生病就会想到洛王殿下,但她并不是很想想起洛王殿下,于是语气很是生硬地说道:
“看来你还可以当个郎中。“
蔺言没和她计较,直接说道:
“这几日宫中钟贵妃身体不大好,今日晋安公主特地来我这里上香祈福,所以今日寺中很热闹。净奇最怕热闹,所以我便派他去后山老住持那里送柴,并嘱咐他你今日回来会直接去那里见他。“
沈洛心想,难怪今日这承隐寺这么热闹。蔺言性格孤僻,承隐寺自他当了住持以后,和皇室关系愈来愈不紧密,所有达官贵人他也是能推就推,能不见就不见。能让他放进承隐寺的,来头必定不小。
这晋安公主是钟贵妃的独女。当今圣上虽说颇有些疑心过重,但却勤于政务,后宫并没有多少人,如今皇嗣只有余皇后所生的太子和三皇子,钟贵妃所生的晋安公主,生母刘皇贵妃已逝的大皇子以及冉贵人所生的一子一女。而钟贵妃一直很受皇上宠爱,而晋安公主更是被捧在手心中养大,在宫中甚至比太子还要受宠爱。如此一看,倒是说得通。
不过沈洛还是听他刚刚话中有些别扭。
“我就听不得你们跟人家起的什么法号,好好一个小少年,生生被你叫的像个小和尚。”
听了这话,蔺言也不恼,道:
“你将他带来的时候我便觉得这孩子骨骼惊奇,是个练武的料。虽说他一直不肯说自己的名字,我给他起了个法号让他在我这里有地方可待,可是他毕竟并不是诚心向佛,出不了家。如今你回来,他身子也养好了,你便将他带走,或重新取个名字,或问问他叫什么,便可以不必再听这个法号了。”
沈洛想了下,起身道:
“那我先去问问他。不过说不定他在你这待好了,不愿意和我走呢。”
蔺言摇头道:
“不会。他心不在这里,迟早要出去历练一番。”
沈洛知道蔺言的话都有他的道理,没再说什么便出了门,向后山走去。
承隐寺沈洛很熟,去后山的路更是没少走过。许多年未见这里的景象,便边走边看,并不着急。
正在沈洛心中赞叹着这承隐寺真是风水宝地,这树越长越高的时候,突然听见头顶上似乎传来了声音:
“哎!兄弟!不不!大哥!能不能帮个忙接下我啊!”
沈洛疑惑着抬头,便看见一个身穿华服的女子赤着脚站在树干上,发丝颇有些凌乱,脸上也有些脏,但是面容温婉,一双大眼睛十分灵动。
萧阮瑜在树下面的沈洛一抬头的时候,吓了一跳。哎呀!这不是大哥,是个女子啊!她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把人家认成男人,不会记我仇不管我吧。正想着赶紧说些什么来挽救下,就看见下面的沈洛毫不在意很是自然地举起手说:
“你跳下来吧!我接着你。”
说完想了想还加了句
“这不是很高,放心吧!”
萧阮瑜听了这些,心中感叹真是遇见了好人,没多想就跳了下去。
这树其实算不上矮,但是沈洛为了让树上的女子安心跳下来便那么说了一句。看着跳下来的人,双臂默默的上了力。等到接到人,生生被冲击地退后了两步,堪堪稳住脚步,这才放开这个女子。
沈洛的身高在女子中算出类拨萃,甚至比许多男子还要高些,而面前的女子身材娇小,沈洛站在她面前,足足高了大半个头。
女子刚落地,反应倒是比沈洛还快,直接拽住沈洛的衣袖焦急地说道:
“姑娘,你没事吧!”
沈洛心下觉得这姑娘倒是有趣,改口倒是快。
沈洛右手臂上有旧伤,刚才那一撞,右手臂倒是的确有些拉伤,但是并不太碍事。
看着面前这姑娘面上焦急,不忍她太担心,挥了挥左手说:
“没事,你没伤到吧。”
萧阮瑜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不过想起刚刚似乎感觉被抱住的时候有些热,便伸手摸沈洛的额头。
沈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正待开口说话,面前的人倒抢在她前头:
“你发烧了!”
这时沈洛才感觉好像的确有些热,但是并没什么其他状况。正想说没事,却又被人抢了先。
“萧阮瑜!你干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暴怒的声音,沈洛和萧阮瑜同步向声音来处看去。
一个蓝色锦衣,头上碧玉簪的翩翩少年郎站在那儿,面上露出些怒色。
沈洛想,好一个玉树临风的贵公子哥儿,这洛城的人都生的这般好看么?
只见那少年快步走来,顺手牵走了还放在沈洛额头上的萧阮瑜的手,看那架势刚想指责些什么,眼神却一扫下方,皱起了眉头,说道:
“怎么不穿鞋?脚都伤到了!”
萧阮瑜刚从惊吓中缓过来,没回答反而说:
“你还好意思说!我离开这么久你才找到我,要不是这位姑娘,我现在还在树上挂着呢!哪里顾得上什么鞋?”
余唐邈这才看向沈洛,发现竟是名女子,便收起了刚才的怒意,向沈洛微微一行礼,谢道: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阮儿顽皮,让姑娘看笑话了。”
沈洛刚才清清楚楚地听清了这少年郎口中所喊的“萧阮瑜”三个字,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晋安公主的闺名,似乎正是这个。传言余丞相之子余唐邈与晋安公主青梅竹马,是皇上一早定下的驸马爷,想必面前这二位,正是今日承隐寺的贵客。
沈洛知道迟早要和这二位打照面,而且面前这位丞相府的公子并非凡人,想必看她的装扮也已经猜到一二,所以并没有和他们打哑谜的意愿,便直接说道:
“晋安公主随性洒脱,不过爬树还是有些危险,还请公主殿下下次小心。”
余唐邈倒是面不改色,继续道:
“晋安公主自幼被圣上宠爱,无法无天惯了,倒是让沈将军看笑话了。这次还多亏沈将军。”
沈洛心道果然,这位丞相公子果然非池中之物
“公主既然是来承隐寺祈福,这么长时间不露面怕是要有人着急,余公子还是快些将公主殿下带回去,也好处理一下伤口。”
萧阮瑜听到原来救自己的这位漂亮姑娘就是大名鼎鼎的沈洛将军,一时之间还在消化这个信息,听到沈洛的这番话总算反应过来,拉了拉面前余唐邈的衣袖,说道:
“我们的确该回去了,要是被嬷嬷告诉我母妃,回去又要挨骂了!”
说完还摇了摇手中的衣袖,看向沈洛,又说:
“这次真的要谢谢沈将军出手相助,若是有机会,我请你吃这洛城最好吃的东西!”
沈洛觉得这位晋安公主倒是个有趣的人。没多停留,告别继续向后山去了。
萧阮瑜看着沈洛的背影,感叹道:
“没想到上阵杀敌的女将军竟然长得这么漂亮!”
余唐邈嘴角噙着抹坏笑,说道:
“是啊!看来你皇叔倒是艳福不浅。”
说完就蹲在了萧阮瑜的面前。
萧阮瑜倒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说了声:“干嘛?“
余唐邈没好气地说道:
“难道你没鞋能自己走回去?上来!我背你回去。不是怕被嬷嬷告状么?还不抓紧些。“
萧阮瑜乖乖地爬上余唐邈的背上,由着他背着走了一段路,还是没憋住笑出声来。
余唐邈听见笑声,皱了皱眉毛,疑惑道:
“怎么了?笑什么?”
萧阮瑜憋着笑说道:
“余唐邈,你刚刚是不是以为我摸男人的额头吃醋啦!”
余唐邈一时语塞,全然没有刚刚和沈洛对话时的潇洒,脸上似乎还染上了些红晕。
萧阮瑜瞄到他发红的耳廓,达到目的后笑的更加开心。不过她向来有眼力见儿,见好就收,看着余唐邈窘得厉害,没有再挑逗他,回去的一路上心情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