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世界》ANIMALS

2、第 2 章

　　狐狸
　　前提是你要先感受到一丝恶意
　　具体请闯入我森林
　　建议是你别再玩弄那些小把戏
　　我的领地需要你
　　都铜墙铁壁 那谁来负责表心意
　　当猎枪响起看看谁在回避
　　我内心表现很积极
　　一路都能尾随你
　　我尽量保持好距离
　　衷心让人看不起
　　世人太警惕道听途说里
　　口碑轮不到狐狸
　　可总是有人来不及证明
　　就已被看腻
　　怀里温度太低感受不到我善意
　　具体我心脏在哪里
　　怀疑哪种经历配得上这种陷阱
　　用我领地讨好你
　　像觅食群体展现的褒贬不一
　　当空枪想起狐狸还在原地
　　我还要怎样取悦你
　　举止要纯洁无比
　　我尽量学会很压抑
　　代价是不揭穿你
　　世人太警惕道听途说里
　　口碑轮不到狐狸
　　总是有人来不及证明
　　就已被看腻看腻
　　要确保五官很立体
　　看不出我是狐狸
　　再尽量展现出才艺
　　尾巴也不能翘起
　　心跳不整齐内脏有偏离
　　这和爱有何关系
　　大不了当你离开我森林
　　把皮毛送你
　　到底哪种经历配得上这种陷阱

　　我是一只狐狸，生活在幽静的森林里。从小就有人告诉我，森林外有一种族群，叫人类，他们生性残暴，不可与之靠近。刚好我也喜欢这森林里的生活，我以为这会是我的一生。
　　直到有一天，在那月圆之夜，森林里很多族群都出来活动，我也躺在一处小山坡，淋浴着月光。忽然一处呼救声，拉回了我的神思。我慢慢直起懒腰，眯着眼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人类，，跌跌撞撞地跑着，这也难怪，在他身后追着好几匹的豺狼，显露着尖牙。我是知道人类的形貌的，族群里的长辈们免不了多加强调。等他跑得近些了，却突然摔倒了，那群狼便纷纷包围上来，在他身上抓出了一条条血痕。我看他实在可怜，内心挣扎了一番，还是违背了那叮嘱，走上前去。他察觉到我的靠近，回过了头，我看清了他的模样，头发全都松散，脸上也血迹斑斑，但不难看出，他长得还算清秀。我的心一下子被触动了，不知不觉走到了他的身前，而我的身前，是几头恶狼。我向他们请求能不能放过他，可狼群一向与我们不和，何况这是一个人类，他们咧开了嘴，向我示威，并示意我离开。我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他这时也盯着我，我竟然看到了他眼中的自己。罢了，我面露凶光，表示应战。接着我便与他们撕咬起来，虽然平时没少训练，可寡不敌众，渐渐地我身上的伤痕一条条地多了起来，力气也一点点地消失了。这时候，我眼里忽然闪过他那关切的眼神，那么真诚，好像真的在为我担忧。我向后退了一步，闭着眼睛，向着一头狼奋力地发起攻击，直到他倒下。我强撑着冷冷地扫了其他狼一眼，我在他们眼中看到了畏惧，然后他们互相示意了一下走了。看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森林的尽头，身体也随之倒下，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已是清晨，初升的旭日照得我身上暖烘烘的，那是一种和月光的清冷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我动了动身子，却看到他逆着光芒向我走来，经过梳洗后，确实是一张非常清秀的脸庞。他走进我，蹲了下来，我才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些不知哪里来的草药。接着，他便细细的帮我敷药。我闭着眼睛，感受他轻柔的动作，也倾听着他的故事。原来他是上京赶考的书生，因家境贫困，读书便成了他唯一的希望，因此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走过这虎狼出没之地。他的声音像微风般轻柔舒畅，令人陶醉。匆匆赶路，临走前，他再三表达了对我的谢意和歉意，还留下了草药，告诉我敷用方法之后，轻笑一声，你怎会听懂。可我确实就是听懂了。最后，他承诺了会报答我之后，就离开了。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人类，可似乎人类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坏啊，毕竟这还是第一次别人对我这么好过。
　　之后，我便时常沐浴在阳光下，想着那天的场景，也想着他。我们是习惯晚上出没的，迎着月光，可在这慵懒的阳光下，我竟也昏昏沉沉，半梦半醒，总感觉他在给我轻柔地敷药，可一醒来，幻觉罢了，因此我大都沉浸在这个状态。
　　几个月一瞬而过。一天，我仍躺在那个地方，眼睛半闭半睁间，看见了一个身影。我以为还是我的幻觉，可那身影却越走越近。我意识到那是真的，连忙睁大了眼睛。他看到了我，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喜，可瞬间眼里的光芒又黯淡了下来。为什们，他见到我不开心吗？他为什么不开心啊？我仔细打量了他，发现他的背脊已没有去时的挺直，眉宇间的自信和傲气也只剩下失落。他在我身边顿了一下，便继续往前走，那是他来时的路。
　　担心着他的情绪，我不知不觉地跟着他，他一直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等到发现我时，已到了森林的边界。你回去吧，别再跟着我了，就让我一个人吧。不知为什们，听到他的一个人，我的心抖了一下。他就一个人，孤零零的，再遇到危险怎么办。反正已经走到了这里，不如跟着他，也给他做个伴，也能保护他。然后我一路尾随着他，知道他情绪低落，便不敢轻易上前打扰，尽量保持好距离。就这么不近不远地跟了他许久，终于看到他进了一间草屋，本想关上，看了看门外的我，便叹了口气，留了一条小缝，我心里不禁感动。我一进去，便看到他瘫在简陋的草席上，双目紧闭，可眼角微微闪亮，我知道他在垂泪，不忍看他，便转过脸打量这里的环境。这是顶整洁的一间房子，跟它的主人气质相符，可唯一不好的一点是，屋里太暗了，光几乎照不进来。我有点不适应这么阴暗的环境，可抵挡不住睡意，第一次在没有光的照耀下睡着了，哎，总得习惯的。
　　然后当我第二天醒来之时，却闻到空气里不寻常的味道。我睁开眼，看到他一个人瘫坐在地上，拿着酒瓶，不住地往嘴里倒，酒水淋湿了一身。他边喝边嚎哭，我真没用，十载寒窗竟成空，留得身后耻笑声。呵~抱负不得施展，就连活下去都成了问题。真没用。喝着喝着他就醉倒在了地上。如此情况连续了几天。几天后，因酗酒过度，家里又揭不开锅，他早已面黄肌瘦。我不忍他如此，便扯了扯他那发黄的衣襟，示意他看着我。然后，我提起一口气，迅速从桌子上方越了过去。这是我从告诫中学来的，森林里的动物每次都会咬牙切齿地谈起，人类抓了我们的同胞，要么剥皮，要么供人类杂耍用以挣钱。我想用此告诉他，我可以为他挣钱。他愣了一会，也反应过来，又拿了一些道具让我试试，我都一一完成。这时，他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但，是一种不符合他气质的笑，令我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此后，他便带着我上街杂耍，供人玩乐，以此收取费用。为了吸引更多的观众，他竟拿火圈，刀刃等让我表演，收入是越来越多了，但伴随着的，是我身上伤痕的增多。他也会给我买药，但却不会再细细地为我敷药，他的动作很粗鲁，因为他急着去喝酒，有好几次我疼的大叫出来，可他却像没听见一样，面无表情地继续他的动作。我不知道，为什们他变了这么多，我突然想回去了，可又想起那一天，他的眼神，他那轻柔的动作，终究狠不下心来。他的收入渐渐多了，也有钱去宴请一些酒肉朋友。突然有一天，他的一个朋友看着我，脸上露出奸邪的微笑。我听说啊，有一种狐狸的皮毛，特别值钱，可值~说着他向他比了个数字。而他，看了我一眼，马上就移开了，他还是不忍心的吧，我心里终于有久违的暖意涌起。
　　日子又过了几天。突然有一天，我看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进入屋子，手上拿着绳子，蹑手蹑脚地想靠近我。我意识到，他们是要抓我，撒腿就跑。等我跑出了一段距离，忽然感觉无处可去，心里顿时一阵失落。我只能循着以前的来路，返回我原来的森林，可是，我的去路还带着一身伤。
　　我回到原来的地方，回想起这段日子，发现忽然什么都很模糊，也许这段日子太昏暗了，以至于我只能想起一片混沌。但我始终不愿意去想，到底想抓我的人是谁。
　　几天后，我竟然模模糊糊间听到了他的声音，站立起在山坡上，我看到了他，记忆顿时有点重叠。可这时的他，早已不是那狼狈但却俊秀清逸的书生了，眼前这个中年男子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该有的形象。一阵风吹过，我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我们狐狸耳朵最是敏锐，一切风吹草动都一清二楚，但这次我不想清楚。我应着他的声音走向他，然后几个人从他旁边窜出来，然后我被人扼住咽喉，按在地上，然后我失去了知觉。但最后一刻，我的视线还是望向他，看到旁边的人对他说，这下赚大发了。看到他冷冷地看着我，看到他转身离去。
　　原来这就是你承诺给我的报答，原来从为你受伤开始，就要一直受伤，原来他们说的是对的，原来人类就是如此。如果能重来呢，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能忍心看着你葬身此地，是否能舍弃那短暂的温暖。算了，大不了当你离开我森林，把皮毛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