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见 是夜，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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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风雪依旧。
苏州城处处张灯结彩，不宽的街道早已车水马龙。醉玉轩装葺一新，鲜艳的彩带在风雪中飘摇着，似乎想为这白雪也染上了些颜色。
一个个衣着光鲜的达官贵人们踩着金贵的步子，把几张银票往小厮们手上一甩，红光满面地迈进醉玉轩。
“今夜坐进醉玉轩的，可都是你们这些人一辈子也惹不起的主儿，一会儿伺候的时候，招子给我放亮点，明白了？”玉妈妈作茶壶状，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面前的小厮们，训着话。
小厮们连忙点头，这道理当然懂。一个小厮忽然抬起头，悄悄问道：
“可是玉妈妈，一楼的座位已经绰绰有余，为何还要在二楼别设雅间呢？”
玉妈妈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那小厮，道：
“瞧你那猪脑子，难怪这么没出息！咱这儿到底还是男人寻花问柳之地，那些注重身份又想看美人的人敢大摇大摆地进来么？这二楼的雅阁，就是专门为这种人准备的。不过嘛，想要赏得美人又保全脸面，费用自然也得稍高一点啰！”玉妈妈得意地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一个个元宝往自己钱袋里滚。
小厮们恍然大悟，对这玉妈妈的敬仰又多了几分。
厅内的火烛相相继熄灭，只留下几盏微微摇曳，喧哗声即时消停。每个人都开始凝神屏息。
开始了。
悠扬丝竹声中，一袭红衣从天而降。
清薄如蝉翼的红纱将她的身躯包裹得玲珑有致。衣袂上的银铃叮当作响，空灵了所有人的听觉。一头青丝用玉簪随意轻挽了一个蝴蝶髻，几丝发线调皮的滑出，随风飘扬在空中。赤裸的玉足上，戴着两串琉璃彩珠。女子只是略施粉黛，双颊却如朝霞映雪。双眼有着说不出的水灵动人。
忽然间，堂内扬扬洒洒飘起了“雪”。女子便如雪域中火红的精灵一般，于纷扬的白雪中翩然起舞。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如同一个纯洁清灵的仙女！
如同一只绝望骄傲的凤凰！
如同一株欲罢不能的罂粟！
大堂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喘息声，每个人都目不转睛，痴痴地望着舞台上飞舞的人儿，感受那一种窒息的美，惊心动魄的美。
收回最后一个动作，雪泪缓缓从白绸上滑落至地，微微福了一福。美眸却停留在二楼的一个雅间，缓缓展开了笑颜。
回眸一笑百媚生。
柔荑之手轻提裙摆，曳步而去。
正要推开房门，一个衣着简朴的男子恭敬地鞠了一躬，开口道：
“雪姑娘，我家公子希望您能亲启。”说罢，递上一封简笩。
清秀的笔迹中透着苍劲：
苏州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三顾倾我心。
雪泪柔柔一笑，收起简笩，樱唇轻启：“那就请阁下稍等片刻，待雪儿换身衣服，就去拜见游公子。”
呵，鱼，上钩了。
穿过层层纱绸，终于见到了那个男子。
狂狷中带着艳丽的脸，修眉斜飞入鬓，一双尾角上挑的凤眼波光流转，妖魅惑人，斜依软榻，手执水晶杯浅浅笑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雪泪。他有着一头长黑的卷发，如今慵懒地披散在男子的肩腰上，为这幅绝美更添旖旎。墨色的长袍随意拢在修长的身上。领口大敞，略显古铜色的皮肤若隐若现。
有那么一霎那，雪泪竟然都被这风华绝代的男子所魅惑。这男子，竟生着一张女子都梦寐以求的绝世容颜。
回神，忽觉自己的失礼，雪泪连忙盈盈跪下，柔声道：
“雪儿跟公子请安。”
榻上的男子缓缓起身，走到雪泪跟前，轻轻扶起雪泪，“美人儿无需拘束，地凉，跪寒了在下可就甚是心疼了。”
男子声音也如午后猫儿般慵懒，左手细细地地摩挲雪泪颈项的肌肤，自言自语道：“冰肌玉肤本天成，婉约清扬自惊容，”又将目光移上雪泪脸颊，“嘴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柳腰上的右手微微用力一收，便将雪泪拥入怀中，将头埋入佳人的长发，如情人般轻声呢哝着：
“呵，真香。”
听着这如妖魅般的男人呢哝的丝丝情语，雪泪平生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平静了情绪，接着欲语还羞地推开男子，低声浅语：“游二少爷谬赞了，敢问游二少爷唤雪儿有何事呢？”
游殊寒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雪泪不语，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满满柔情下暗藏的锐利刺得雪泪心中不舒服，仿佛自己一切都被眼前这个妖冶的男子看透了似的，便将目光移向男子的胸膛。
晌久，男子才开口：“素闻美人的舞、琴为苏州二绝，适才欣赏了美人的‘飞雪舞’，果然名不虚传。不知在下是否有幸单独聆听美人的美妙琴音呢？”
雪泪心底冷笑，随即尽量做出小女人的娇羞，低低回道：
“游少爷过奖了，都是承蒙大家对雪儿的厚爱。雪泪这点小伎俩，不过是为了过活，可担待不起绝技一说。游少爷想听，雪儿弹便是了，只是雪儿只惯用自己的杨木琵琶，如今那物什却已借于姐妹抚玩。不过雪儿除却那两样技艺，也曾习得舞剑，如若游少爷不嫌弃，雪儿倒愿意回屋取剑，为游少爷舞上一曲。”
游殊寒又倚回软榻，眼底尽是不知名的笑意，抬手举杯，浅浅啜饮：
“美人的舞剑，在下瞻仰还来不及，又岂会嫌弃？”说罢，轻拍手掌，几名乐师从屋外鱼贯而入，男子眼波一闪，“美人，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