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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如何放弃(萧逸番外一) 他多希望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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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苏裳临是在雪原之巅,自己在他温暖的怀抱中醒过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见过人,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成了他心底的绝美风景。所以眼睛便直直的盯着他看,看见他小心翼翼的朝自己伸出手指头,轻轻的戳了戳自己的脸。听着他给自己取名字,安逸自在,名唤萧逸。从此他有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小孩不记事也不懂事,但是他的心智其实早就很成熟了,他的记忆一直都很清晰。
他听到他说,“哎,阿意,我们三个人像不像一家三口?咱俩也生不出小孩,就把他当儿子养吧。”
他听到他说,“阿意又害羞了?”
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他们是在一起的两个人,他们在一起便形成了一个谁也插不进去的世界,即使是在他怀中的自己。
师叔很好看,笑起来更是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师叔也很爱笑,特别是跟大师兄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师叔老是嘴上说着带小孩子很麻烦,但是对自己却非常好,吃饭是师叔做的,衣服是师叔买的,剑法功法是师叔教的。每次师叔下山回来,都会给自己带各种礼物,大家都说师叔把自己当亲儿子带的。
大师兄也很好,教自己认字读书,教自己抚琴。自己每天是与大师兄住一起的,所以最清楚大师兄的身体,总是很虚弱,有时候还会咯血。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师叔带着自己,怕大师兄累着了。
他却很开心有很多时间跟师叔在一起,所以心里一直都觉得很对不起大师兄,觉得自己霸占了师叔的时间。但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开始期待每次师叔出现在大师兄的房间,因为那样他就能见到师叔了,可以趁机扑进师叔的怀里,感受师叔怀里的温暖。
那个时候师叔不跟其他人亲近,跟天清山的其他弟子说话行事的时候都会很有距离,或者说有些疏离冷淡,也会有一些好朋友,但不会像对大师兄和他那么好。所以心里隐秘的甜蜜,他对于师叔来说是特别的。
“二师兄,你说大师兄和师叔以后会不会结为道侣啊?”耳边传来内门弟子的声音,他能感觉到里面调笑中更多的是祝福。
心就像狠狠被刺了一下,“这些事情大师兄他们会安排的,我们只管修炼就行。”他回答的冷静从容,就像传闻中的那个修炼天才一样,一心向道。他总是会把大师兄挂在嘴边,而不是师叔,就算别人说自己是大师兄的跟屁虫他也不会在意。
“二师兄跟大师兄关系这么好,也不知道么。”那内门弟子可惜的说道,拿起佩剑开始练习起来。
他也拿着剑走进训练场,剑意比平常凌厉。
晚上的时候,他听见师叔说,“阿意,大家都在问我们什么时候结为道侣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呀?”
一向对师叔百依百顺的大师兄却说,“在过几年吧,等逸儿长大一些,能独立了再说。”
师叔亲昵的抱住大师兄,语气中似乎在撒娇,“我们成婚了,也能一起照顾逸儿呀。我想成为你名正言顺的夫。”
我想成为你名正言顺的夫。自从那天起这句话就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里。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一起的,他们有着自己没有参与的过去,经历过那些他们相互陪伴的岁月。也许是在雪原之巅孤单了太久,不然也不会心冷到把自己冰封起来。他是羡慕了,怎么会不羡慕。他何时才会遇见这样一位名正言顺的夫?
或者说他想让师叔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夫,他想拥有那温暖的笑容,他想拥抱那温暖的怀抱。这种想法一下子就占满了他的心。他想,他一定是疯了。他肯定是疯了。
在此后的时光里,他的目光,他的思念都跟随这师叔,师叔在哪里,他的心就在哪里。这样的心思怎么会瞒过有着玲珑心的大师兄呢。但是他却纵容了,默默的放任了。甚至有时候会有意无意的说,“逸儿长大以后可要好好照顾你师叔哦。”
为什么要这样呢?不是应该把这种心思掐灭吗?难道大师兄没那么爱师叔吗?如果是自己肯定不会愿意的,他不愿意看到师叔跟任何人亲密。
他们是恋人,他一直都清醒的认识这一点。也许因为自己是小孩子,他们亲吻总是会避着自己。但是他会偷看,师叔的吻总是那么热情而霸道,有时候也会轻柔而怜惜。
一想到这样的吻只有大师兄能享有,只有大师兄能独占,他心里莫名就被一种酸涩的情绪占满。一下子就什么也不想做了,那么努力修炼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仍然会缠着师叔,他有时候会开玩笑的说,“要是逸儿是师叔的徒弟就好了。”
大师兄自然是温柔的笑笑,却不说话。
师叔会敲着自己的额头,笑骂道,“这话可别让你师尊知道了。”
其实无论是什么样的关系,总要有些羁跘,但是只是师叔侄总有些不满足,因为师叔很多人都能叫,连那些内门弟子也可以叫,但是师尊两个字定会与别人不同,也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师叔走在一起,正大光明的去师叔的洞府。他可以用徒弟这个身份对他肆无忌惮的予索予求。
但是其实无论是什么身份,他的心思都不敢跟师叔表露。他不敢。他害怕失去。他不能接受师叔看他的眼神里不再充满温暖。
师叔和大师兄在之后的几年都没有成婚,他既想快点长大,告诉师叔自己也是一个可以成婚的成年人,又因为大师兄那句等他长大的话,而不想那么快长大。
后来自己终于能跟内门弟子下山做任务了,每次下山他总是会给大师兄和师叔带礼物,给大师兄的一般都是纸墨笔砚、琴棋书画;而给师叔的是玉佩之类能贴身佩戴的东西。他想要师叔无论走到任何地方,身上都能带着自己送的东西。
再后来,大师兄在突破境界的时候,昏迷不醒。师叔一下子就慌了,用遍了名药都没有用。师叔下山的时间越来越长,回来时身上的伤越来越重。师叔每次都说,帮我照顾好你大师兄。其实,多希望能师叔能带着他一起出去,他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弄的一身伤。他想陪师叔一起,分担任何事情。
看着大师兄虚弱的样子,他心里原本的那些占有欲全部都不见了,只要大师兄好好的,只要师叔还能像以前那样时常来看他们。能不能做师叔的徒弟,能不能跟师叔在一起,都微不足道。 他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一切好起来。
也许是他的希冀起了作用,不久后大师兄竟然真的醒过来了,也突破了一重境界。但是师叔却冷淡的跟大师兄说,“我们还是分开吧。”
大师兄离开了天清山,据说他去了妖界,据说妖王是最美的妖。大师兄却只说了一句,“这样也好。”但是他知道,大师兄总会去后山师叔练剑的地方,痴痴的等。
不好,哪里好?他要他回来。其实偶尔也会回来,但是再也没有来过大师兄的房间,师叔变了,他会对所有人笑,却不对他笑。他会给很多人带礼物,却不给他带礼物。甚至天清山里开始传言师叔是师尊未来的道侣。而师叔并未辩解。
以前师叔跟大师兄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难受过,他不喜欢这样。不喜欢他对别人好,不喜欢他对别人笑。
有时候他也会忍不住去拦住他,问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只是冷淡的说,“你照顾好你大师兄便是,其他的不要管。”
他还是会打探他的消息,却总是听到他去了妖界,那个妖王有什么好的,不过生了一副好皮囊,不过是一只妖而已。
心底一下子就阴暗起来,如果妖王死了就好了。
也许是巧合,那妖王真的死了。
师叔也回到了天清山,随身的圣剑月冰据说是断了,他给大师兄一封信说,等我十年。
大师兄慢慢把信烧掉,火光照在大师兄的脸上,他能看见大师兄脸上淡淡的笑容。
他自然是开心的,十年对于那千百年雪原之巅的孤寂又算的了什么呢。
可是师叔失约了,甚至装作不认识自己。虽然十年自己的而身体从小孩变成了大人,但是他 还是他啊。师叔就像对所有调戏对象一样,调戏自己。
这样的话,他和大师兄这十年的等待又算什么呢?
那么轻易的就收了徒弟,那么轻易的就拥抱别人,那么轻易的就忘了自己。
不过剑冢之后,师叔对自己不一样了,虽然嘴上说着调戏的话,但是目光看着自己,很温暖。
看见连云吻师叔的时候,嫉妒一下子就肆无忌惮的在心中疯长,他从来不杀无辜的人,一瞬间居然想划破他的喉咙。凭什么呢?自己那么多年都不敢做的事情,那么轻易的就让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做到了。
师叔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他才知道,只要他活着无论怎样都好。单枪匹马闯魔界他不丝毫不怕,即使忍受雪山那刺到骨子里的寒冷他也不怕,即使爬雪山的时候那千百年的孤寂一遍一遍凌迟着自己的心。只要师叔活着。
也许真的是入了心魔,他竟然敢试图去强吻他。听到他说,要他负责的时候,心里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高兴,好像这一刻他等了很久。明知道师叔说的是玩笑话,他却认了真。
被拒绝本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却还是那么难过。
因为渴望了太久,已经在心里生了根,要他怎么放弃。
他多希望自己知道如何放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