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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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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抹了两层腻子,套了身商务类型的外套,强打起精神,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笑容,打了个的士直奔亿达。
亿达,啥意思?就是公司成立的时候资产早已破亿,简单粗暴,掷地有声。资产过亿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现在更是家大业大,房地产,酒店,体育事业,都有涉猎。我爹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自小家里人宠着他,外面人怕他,向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脾气顽固怪癖,手段强硬,脸一翻,就能六亲不认,嗨,我不就是个典型例子吗?
要不是真的不是走投无路了我能舔着脸来找他吗?当年他那么决绝地把我扫地出门,我当时也是一时意气用事,当着众人还发了个誓一辈子断绝父女关系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些年,吃尽苦头,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情,我也就认栽了。人在江湖飘,哪能不低头。
跟一楼美女前台道明来意,人蹙着个眉头说了声:“徐总正在开会呢,再说您也没有预约呢。”
“我是他女儿,我跟你说的是实话,你让我先到他办公室等吧。”
哎,别怪她,要我是她我也不信,我这落魄样子哪像什么千金小姐。
“小姐,不好意思,我不能让您进去。”
看到前台小姐的坚决态度,我叹叹气,不到万不得已我是真的不想打他电话。
提着心吊着胆等了几声铃声响,电话接通了,那边也没说话,我硬着头皮叫了声:“爸。”
“什么事?”
这语气很官方,很疏离,很冷淡,我不仅在心里叹口气,自己编的剧本,哭着也要演完。
“我能见见你吗?”
我的好爹爹,好歹也是亲生的,我这都主动放下脸面了,能不能不要端着个架子啊。
“我在开会,现在不方便。”
我看着大厅里面来来往往的白领,脸上写满了尴尬,正要打退堂鼓之时,那边又传来了他的声音:“徐墨在办公室呢 ,什么事你先找他谈。”
我,我,我找徐墨谈?
徐墨是谁?本身就是个坏胚子,几年前留了个洋,更是浑身沾染了资本主义糜烂的气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他的浪荡史能写成一本书,人送诨号“观澜区小霸王”。
我俩关系不好,非常不好,为什么?因为我俩不是一母所生,我亲生母亲,就是人人口中所说的第三者,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命不长,在我八岁的时候就去了,我爹这才把我接到自个儿家里去。外面女人生的孩子来抢夺他本一切属于他的东西,徐墨能跟我关系好么?
所以啊,我找他谈有个屁用!
但是老爹刚才的话里说的是“先”,也就是他等下还是愿意见我的,所以我可不能临阵逃脱。
亿达的办事效率很高,这不,在老爹的一声令下,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有一名美女来接我了,听说是徐墨的秘书。
徐墨还有秘书?不知道这个秘书每天是什么工作,是帮他安排去哪里吃喝玩乐吗?
“小姐,这边请。”
秘书小姐眼力见极好,知道我的身份之后对我的态度简直不要太恭敬,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声音柔情似水,纤纤双手打开了副总办公室的门。
门一开,我就瞧见了那三年没见的弟弟,好一个标志人,真是越发妖孽了,帅气逼人,风情无限,那双盯着我的桃花眼充满了鄙视,对,赤裸裸的鄙视。
“哎,这不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姐吗?”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听着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
但,今个儿我有求于人,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忍。
“不请我坐坐?”我脸上对着笑问道。
“坐,尽管坐,都是一家人,还需要客套吗?”他皮笑肉不笑,转眼间又吩咐秘书:“还愣着干什么,给客人上一杯咖啡。”
真真是气死我了,这小子,还是跟三年前一样。
“不知道姐姐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心只想出我的丑,徐墨这人一肚子坏水,就花花肠子而言,他那些狐朋狗友也不及他半分。
“有事,等爸开完会再跟他说吧。”我正襟危坐,收敛神色,不跟他一般见识。
“这就是姐姐不对了,你这不是把我这个弟弟当外人吗?”
他稍稍坐起身,微微蹙眉,那一分怒气不多不少,拿捏的尺度正好。
“没有,有些事需要当着他的面说。”我继续波澜不惊,风轻云淡。
徐墨脸上荡漾起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那双桃花眼看似饱含温柔,实则暗藏杀机:“姐姐看起来比三年前可憔悴了不少,真令人心疼,上次我还听说你离婚了,日子一定不好过吧。”
说完那眼里居然还多了半分同情的味道。
听到这话我嘴角都不自然地抖动了几下,嘿,气死我了,就知道往我伤口上撒盐,一定是程向阳告诉他的,那个混蛋,下次见到他要让他吞一坨芥末,多大的人了,还是藏不住事,口无遮拦的。
我煎熬啊,我度秒如年啊,暗自思量着,老头子这会怎么还没开完?我在这再待下去脑门都要冒青烟了。
“还好,还好,我相信很快就会走出来的。”我艰难地弯起一抹笑容,毫无感情的敷衍道。
“这么说姐姐还在悲伤着呢?!”他满脸写满了惊讶,故意拔高了声调,然后又马上平复下来:“也是啊,当初也是你自己非要嫁的,就为了这事还跟徐家断绝关系了,还曾想着你们能白头偕老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这么分道扬镳了!”
“你说这爱情呀,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姐姐你说对吧?”
说完徐墨故作唏嘘地摇了摇头,那眼睛却一直紧紧地锁定了我,生怕错过我脸上的半点表情。
我忍,我四两拨千斤:“性格不合,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徐墨还想说点什么,门边传来了动静,我们同时转过头去看,原来是老头子来了。
这么多年呀,看得人和事物多了,我算是看出来了,权利和金钱或许买不到真情实意,但是能让人年轻,让人活力焕发,精神饱满!看老爷子就是个鲜活的例子,哪像一个快近六十的人呢,看他容光焕发,脚下生风的样子,跟三年前又有什么区别呢?
看到他进来,我连忙站起来,第一反应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心虚得很,叫了声不大不小的:“爸。”
而徐墨那点小表情我也是捕捉到了,看他那双臂交叉等着看好戏的架势。
“你来干什么?”
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给,没有嘘寒问暖,单刀直入,寒气嗖嗖。
“我,我现在生活有点困难,所以……”
“你当年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老头目光灼灼,盛气凌人。
我当年说过什么,我当然记得,永远和徐家断绝关系,此生不踏入徐家门,从此我和徐家从此没有一点关系。
很可能,老爹就是来检验我态度的,认怂嘛,这点我很优秀的。
“爸,我错了,我以前不懂事,没有听你的话,现在自己吃亏了,摔疼了,才明白了。”
瞧,这认错态度,我自己都要给自己鼓掌了。
“是啊,姐姐现在都离婚了,不好受。”徐墨适时地插了句。
这刀子扎得稳。
“当年要死要活跟徐家断绝关系,现在那个男人不要你了,经济上过不去了,又想起自己是徐家人了?”
老头的话让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脸红心跳,尴尬无比。
说的对呀,确实是这样,我无言以对啊,我的老爹,您就大人有大量少说两句吧。
“是我错了,对不起。”
“对不起?你对不起的只有你自己!当初你做出那种事情把徐家的脸都丢光了。”老头继续铁面无情地轰炸。
“徐家不是你想走就走想回就回的地方,想要钱,不可能,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听到这话我心都碎了,老头真是心狠啊,真是一点情面都不念啊,我怎么摊上了这么一个老爹,他难道想眼睁睁地看着我上街讨饭吗?
到此为止,我给自己建立的心理防线在敌人的汹涌战火之下已经全面崩塌,这徐家果然不是我该来求助的地方,我带着自己那仅存的一点点自尊夺路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