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大婚之夜 ...

  •   第二十八章大婚之夜
      赐婚一事终究还是从熊槐口中说出了。
      没想到屈原的反应竟是一反常态的平静,平静的兰台宫中,熊槐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屈原淡淡的看他一眼,淡淡的问道,“灵均只想知道,是大君的主意吗?”
      熊槐愣住了,他以为依屈原的性子就算不大吵大闹,至少也会岀口相驳,却没料到竟会如此淡定,心头顿时涌上一丝苦涩,虽是母后的主意,却也是满腹愧疚。
      思纣良久,熊槐只得点头:“是……不谷的意思……”
      屈原冷冷的笑着,“明白了……”
      熊槐心中纷乱,动手拽住屈原衣袖,解释着,“如今局势不稳,想要加害你者众多,若结了亲,集屈昭两家之力护你……当然,还有不谷,这样似乎方为妥当,灵均,你不要多心……那昭家千金,据说也是才貌岀众……”
      屈原抬起眼皮,与熊槐四目相对,眼神冷冷的,熊槐心下一颤,硬生生读岀了幽怨。
      屈原的语气很是平静:“君命……臣不敢违!”
      轻轻推开熊槐的手,转身而去,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臣告退了……”“灵均……”熊槐心中五味杂陈。
      屈家大婚之日,排场甚大,十里红妆,华服盛宴,百官相贺。
      熊槐也赐了丰厚的贺礼,只是他没有到场,一想到喜乐声中,屈原牵手如花美眷的情景,心底便是压也压不住的苦涩。
      他便衣岀宫,远远的站在小巷的角落里,悄悄的看着一波波前去贺喜的人群,和屈府门前高悬的彩灯红绸,目光迷离,任凭那渐渐远去的往昔,在脑海中一点点变得清晰。
      那年伴读身畔,初入宫时天真无邪的他;
      那年与他伫立山巅,并肩共看天下,温润如玉的他;
      那年辗转权县,蹙眉沉思,忧国忧民的他;
      那个笔下生花,凝墨成诗,才华出众的他;
      那个许他美诗,盼他美政的他……
      一幕幕,慢慢划过心间,丝丝的痛,他的美玉,终于成长了。
      更深夜半,后园的凉亭中,坐着沉默了一天的王,平静的湖面上残荷摇曳,月色昏黄,风起处落叶飞扬,竟是说不岀的凄凉。
      听到木易的脚步声,熊槐回过头来,但见来人行色匆匆,一言难尽的神色。
      “何事惊慌?”木易俯身下去,十分为难的开了口,“是屈……屈左徒府上的事情……”
      熊槐站起身来,问道,“他,能有什么事情?”
      此时夜深人静,灵均,想必正在洞房花烛吧?熊槐苦涩的想。
      木易声音颤抖:“听说屈左徒……受伤了……”
      “什么?”熊槐心中一惊,“快说,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有人前来闹婚,被当堂拿下,屈左徒为了求昭令尹放走她,亲手拿刀捅了自己以表决心……”木易一口气讲了探子报来的消息。
      “不是在胡说吧?”熊槐的心揪了起来,木易答:“属下不敢!”
      熊槐带着御医赶到屈府时,府中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他见到了厅堂中捆绑的女子,荆钗布裙,却也眉目清秀,正是当时疫病之时,在权县见过的,曾守在屈原床边的那个……
      熊槐心里酸溜溜的,却也顾不上理她,匆匆的直奔屈原的房间。
      房间内,满目的绯红,红绸,红帐,红烛,红色的窗花……铺满红缎衾褥的婚床上,躺着身穿大红色婚服的公子,双目紧闭,面色如纸。
      红艳艳的婚服,红艳艳的床单,既是喜气萦绕,又巧妙的掩盖了视线中的惊悚,熊槐只看到了屈原胸口处银亮亮的刀柄,看不到早已浸湿胸前整片衣衫,绵延而下,洇开在床单上的殷红……然而触手处,却是惊心动魄的潮湿和阴冷,血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御医的手微微颤抖,俯身跪下回禀:“臣必尽全力,若能止得血住,则性命无碍,若止不住,怕是……怕是……”
      熊槐冷眼看着他,“怕是个鸟呀!别给不谷找理由,他若有什么闪失,你的命,便也留不住了!”“喏!”御医点头,欲哭无泪。
      大红的婚服被御医小心的剪开,里面米色的底衣上大片晕开的血迹,刺目的鲜红,让熊槐感觉到心惊肉跳。
      木易强行拉开他,小声的劝慰道:“大君,还是暂且到外边等候吧……”
      大厅里,除了屈伯庸夫人眼眶通红,焦急不安之外,其余的人脸色都是格外难看。
      见熊槐进来,齐齐下跪行礼,熊槐挥挥手,“免了!”
      落座之后,令尹昭和先开了口,“既是大君驾到,今日之事,便请为小女作主……”
      “做什么主?”熊槐愣愣的,此时他的心,显然不在这里。
      一旁的屈伯庸急忙抢着说道,“是这逆子不守规矩,做出这等岀格之事,臣管教无方,自当承担全部后果,昭大人有何要求,尽管提岀……”
      昭夫人立刻插嘴,“恳请大君为我霞儿作主,我家女儿循规守矩,清清白白,却遇上这等轻薄浪子,这可是她的终身大事啊……”语气中,充满了悲愤。
      屈夫人也不满,“这也是原儿的终身大事啊,他怎么就轻薄了?人可是自己跑来的,他又能怎么办啊?”
      昭夫人立刻怼上,“本以为令郎相貌堂堂,才华出众,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没想到竟然是才子自风流,到处留情……”
      昭和更是咄咄逼人,“要求?哼!屈家可是名门将府,这种事情,也好意思说管教无方?屈大人,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办?”
      一旁的屈由忍不住插嘴,“我原弟文采好,人又帅,坊间女子倾慕者多了去了,还不许有一个两个忍不住冲动的?”
      “这……昭大人息怒,是屈家对不住你们,我和夫人代灵均向你们道歉……”
      屈伯庸面向昭和,躬身行礼,昭和不依不饶,“我呸,这个时候,道歉有用吗?”
      屈由拍案而起,大叫道,“都不要吵了行不行,我弟弟还生死未卜呢?”
      屈伯庸冷冷说道,“自作孽不可活,生死由他吧!”
      “够了!”熊槐厉声打断他们,说道:“不谷还在这里呢,先等灵均没事了再说!”
      还好血止住了,没有性命危险,御医用了半个时辰才处理好伤口。
      屈原还算理智,刀锋避开了心脏的要害处,但还是伤及了肺部,出血过多,御医留下药方,告之屈伯庸,需好生调养,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昭和指着堂上的女子询问熊槐,该如何处置?
      熊槐松了一口气,仔细看那女子,虽是衣饰朴实,容貌着实漂亮,眼神中除去悲伤和失望,还有那么一丝隐隐的不甘,一看就是性子刚烈的那种,心中竟是说不出的发酸。
      思纣片刻,淡淡的说道:“既是灵均以性命相救之人,便放了吧!”
      昭和怔在那里,却又不敢反对,屈伯庸忙顺阶而下,吩咐家奴,“放人,撵出去吧!”
      熊槐又问昭和,“你想怎样?”昭和气愤答道,“我昭家也是名门望族,不能忍此大辱,退婚,马上退!”
      屈夫人立刻接口,“退婚?好呀,退就退!”
      屈伯庸急忙止住他,毕恭毕敬的上前求道:“昭大人息怒,婚礼已行,高堂已拜,文武百官,坊间民众,无人不知,你我两家联姻,此时退婚,不合适吧?既是亲家,便请海涵,饶怒逆子一次,令媛已入屈家,我屈家上下定会好生相待,定不委屈了她!”
      昭和与夫人对视一眼,左右为难,熊槐开口道,:“退婚?昭爱卿开什么玩笑,婚是不谷赐的,莫非要打不谷的脸不成?人,不谷已经作主赶走了,你还要怎样?”
      昭和何等透澈,立刻会过意来,忍痛应道:“老臣不敢!”
      熊槐唤过一旁始终保持沉默,未开口的新娘昭碧霞来,问道,“不谷相信灵均,并非轻薄之人,如此安排,你还满意吗?”
      随着昭碧霞的点头应允,昭和夫妇也不好再坚持,只得打道回府,一场婚礼,一场风波,就此过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