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之路（空间）》安潇涵

13、闹事 进东屋老太

　　进东屋老太太毫不客气地盘腿坐到炕上，家妮娘倒了碗白开水放在炕桌上，陪着侧坐在炕桌另一侧的炕沿上。
　　“娘，你好久没来了，这会来有什么事么？”
　　老太太装作不在意地说：“没啥事，就是看看你们。”（谁信？）
　　家妮娘回道：“快中午了，娘别走了，在这里吃饭吧。”
　　老太太说道：“午饭有肉菜不？听说铁牛昨天打到狍子了。”
　　“是，不过昨天下午好多乡亲们都买走了，没剩什么了。”家妮娘道。
　　老太太盯着家妮娘，又说：“那剩下的都拿给我吧，你爹好久没吃肉了，身体虚弱得很。”
　　家妮娘为难地说：“娘，前几天爹刚拿走四个银元，那本来是用来家里买粮食的。你看家妮家宝，都瘦成什么样了，铁牛这才一狠心进了山打猎。这肉没剩下多少，我拿一块大的给爹和娘你尝尝鲜。”
　　老太太一听就炸了毛，“啥！就给一块？你们这些丧了良心的儿孙，这样对我和你爹，你们大不孝！”
　　说完下地出东屋门，冲院子里的肉小跑而去，上手就摘，一块，两块，第三块被一双小手抢去，老太太一看，是死妮子家妮，于是张嘴骂到“嘴馋的小/贱/人，给我！”
　　家妮哭到：“奶奶，给我们留一个块吧！”
　　老太太上手就夺，你拉我拽。家妮十二岁的身体最后抵不过这位五十多岁的老太太的强悍，一松手，肉就被老太太夺走了，由于松得突然，老太太一个趔跄，差点没站住。
　　这下老太太不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起来，“丧了天良的坏种啊，有这么对爹娘的吗？我好命苦啊——”
　　声音之大，把邻居们招来了！先是几个小孩子跑到家妮家门口探头探脑地看热闹，然后来了几个大人。东院的杏花娘，西院的二丫爹娘都来了。过去没有电视等娱乐节目，谁家有事了，村里人都爱凑个热闹，哈。
　　老太太满嘴骂声不停，以手拍大腿，腰一弯一弯的，很有节奏。赵铁牛打小就看惯了这架势，他在房门前一蹲，呐呐说道：“娘，别闹了，肉都拿走就是。”
　　家妮一听不干了，拽着家宝一起大声哭：“不行啊，爹，我想吃肉——”
　　家妮娘去搀扶老太太起来，老太太就不起，还被推搡。
　　围观群众也不闲着，二丫娘劝道：“婶子，你跟着老二平日里吃好的喝好的，还在乎这点肉！你看看铁牛家都什么样子了，你也得帮帮老大过日子呀。”
　　二丫爹比铁牛大几岁，对铁牛喝道：“铁牛，跟你娘道歉，要孝顺！”
　　家妮心道，孝顺就是我家吃糠，奶奶二叔家天天白面+肉？！
　　家妮娘听到“孝顺”二字，眼泪掉了下来，争辩道，“二丫爹，铁牛怎么不孝顺了？前几天打工回来挣得所有的钱四个银元都给了爹，这不只好咬牙进山了，卖点野物买粮食吃，家里就剩这点肉了，娘要都拿走，家妮家宝也是爹娘的孙子孙女呀！”
　　大伙一听四个银元，不由吸了口气。四个银元可不少呀，可以买好几百斤白面吃呢。铁牛爹娘还是老样子呀，总把大儿子榨干！
　　老太太不干了，喊道：“四个银元够啥？连明宇他们一年的上学费都不够。唉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辛苦把你拉扯大，老了肉都不给一口——这些挨千刀的呀，老天开开眼哪——”，继续拍大腿。
　　杏花娘受不了老太太这样哭闹，走过去一边劝一边扶起老太太：“婶子，地上凉，你老岁数大了，坐久了对身子不好。”
　　老太太也喊累了，顺势就起来了，擦了擦眼角，又擦擦额头的汗，“杏花娘呀，还是你好，知书达理。我可不理这些不孝的儿孙了，我要回家了。”说罢，使劲提着三块肉（大概十多斤）走了。
　　看热闹的大人小孩一哄而散。
　　杏花娘临走劝道：“家妮娘，别气了，这后娘不疼铁牛我们都看得到，但有这‘孝’字压着，你们以后远离他们就是了，嗨！”
　　闹剧终于完全收场。
　　赵铁牛找到他的猎刀，用布擦着，打算再进山。
　　家妮娘擦擦眼泪，去做午饭。
　　家妮提着篮子走到娘跟前，笑嘻嘻地说：“娘，看！”
　　说完撩开布，篮子里还装着七块肉，虽然每块都不大，但总比没有肉吃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