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长安梦》小富婆儿

1、第一章 我在大漠长

　　我在大漠长大，陪伴我的只有师父。我从来不敢违背师父，因为我害怕他。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正蜷在树上睡觉。刚睁眼，就看见他一掌拍死了一男一女。我吓得叫出了声，还从树上跌了下来。
　　师父看见我显然没有多大惊奇，他只是拍拍我的头，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我看着他花白的胡子和头发，状似慈祥的脸，点了头。因为我怕他杀我，就像杀死地上的两个人一样。虽然那个时候我还小，不知道生和死的区别，却从心底里感觉到恐惧，大概这就是人的天性。
　　于是师父把我带到了满是风沙荒无人烟的大漠，还有那一男一女。师父把他们烧了，带回了他们的骨灰，埋在后院立了碑。我不识字，只知道师父刻的极认真，还让我磕了头。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我的师兄师姐。因为两情相悦而师父却不允许他们在一起，相约出逃。被师父在小树林里抓到，一气之下杀了。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那么生气，为什么不允许他们在一起，以致于痛下杀手。只是隐隐猜测大概和那画上的女人有关。
　　那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这是师父说的。可师父还说，那是一个狠毒的女人，漂亮的女人都不能相信。于是我知道了漂亮的女人都是狠毒的女人。师父还让我杀了她，用最狠毒的方法。他说，只有用最狠毒的方法，才能让她为她做过的事情赎罪。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狰狞与可怕。我猜她大概做了伤害师父的事，以致于师父提起她是那般咬牙切齿，看的我心里一阵战栗。突然就想起了师兄师姐死时的鲜红，血沾染了一地。就像这大漠的傍晚，看的人心里无限的苍凉和悲怆。
　　就这样我在大漠生活了十三年。这期间师父教我认字，教我武功，教我用暗器，教我下毒，教我一切一切可以杀人的东西。直到我出师那一天。
　　那一天，师父给了我一张地图。说我已经可以出去了，出去杀那画上的女人。只要我按照地图上的指示走到一个叫绿林山庄的地方就能找到那个女人，然后用最残忍的方式杀了她。我问师父，什么样的方式才是最残忍的方式？师父说，那些我不愿意用的方式就是最残忍的方式。然后，师父给了我一袋银子，问我是不是还记得以前的事？我摇了摇头，师父就让我走了。
　　其实我是记得的，可是我怕说了师父会罚我。他没少罚我，用各种残酷的方法。我跟师父走的时候还小，只有五岁。记忆最深的是之前陪伴我的老奶奶。那是一个很老很老的老奶奶，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佝偻着身子躺在破庙倒着佛像的角落里，昏黄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对死亡的畏惧和挣扎。我陪伴她的那几天她一直睁着眼睛躺在那里不眠不休，没有挪动过一步。我讨来吃的喂她，她连吞咽的力气的没有，却仍然费力的在没有牙齿的嘴里咀嚼。最后，她还是走了。生老病死，这是自然生存的法则，没人能够反抗。几天后，来了几个人把她的尸体抬出去烧了，连同那个破庙也烧了。小小的我挤在人群，看着那滚滚浓烟升起，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后来，我就在小树林里遇见了师父，被他带到了大漠。
　　顺着师父地图上的指示不知道走了几天才出了大漠，不知道又走了几天才终于看见青山绿水。大漠里看惯了滚滚黄沙，猛然看到这一片生机勃勃盎然的绿意，我干涸了许久的眼睛竟有了湿意。那蜿蜒的小河仿佛在心里流淌着一样，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浸润到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突然，我不想报仇了，想永远留在这里，盖一个茅草屋平平静静的生活。可我不敢违背师父，那日树林下他一掌劈死师兄师姐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夕阳充血似的在他身后，尤其的恐怖。所以最后我还是离开了，离开了那个让我内心柔软的小溪流。不过走之前我用那清清凉凉的溪水畅快的洗了个脸。那感觉我这一生大概都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