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桐，凰甚悦之》尹七乐

16、此去前路

　　祖孙二人聊着这名突然出现的小小少年，无人发现，在亭子不远处的一株梅树上，有云白的锦衣错落于枝干花瓣间。白的雪，红的梅，白的衣。那人斜斜倚在树枝上，闭眼不语，有梅花、雪花落了他一身。此时天地间白茫茫，映得他容颜似蒙上了层月光，如梦似幻。
　　玉景之！他竟然偷听墙角！
　　待到那祖孙二人离开后，又过了许久，万籁俱静时，他才起身，施展轻功出了晋王府，无人察觉。
　　墨玉可怜兮兮地蹲在地上，看到玉景之，有些幽怨地道：“主子，您可算出来了，要是晋王爷知道您竟然偷听墙角...”
　　玉景之斜了他一眼，“你去查查江南白家这些年的事，”顿了顿，“她...”后来几不可闻。
　　“主子说谁？”墨玉耳朵尖得很。
　　玉景之却不再说，只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他走得极慢，像是每一步都迈得很煎熬似的。
　　墨玉跟在他身边，不敢打扰他，主子每当要下什么艰难的决定时就会这样。
　　走了大概十几步，玉景之停住脚，“我要去江南一趟，你吩咐下去罢朝几日。”
　　当今景帝有为君之大才，这些年来，在他的治理下，嘉盛皇朝内政修明，人才辈出，如今已是四海升平，百姓和乐。帝王几日不上朝也不是什么大事。嘉盛皇朝国都是为云京。
　　听到这话，墨玉眼中有些复杂，“主子，你？”自皇后娘娘去后，主子对同她有关的人和事就疏远的很，能不听就不听，能不看就不看，能不知道就不知道，没人能想到，这样的帝王，在碰到她的事时，竟然懦弱至此。
　　墨玉不想问了，他知道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帝王心里有绝不可触碰的地方。
　　“主子，您什么时候启程？”
　　“就现在吧。”他苦笑一声，呢喃，“我怕到了明日，我不敢去了...”
　　八年前，他亲眼见到了她冷冷躺着的冰凉和永远不会再睁开的眼。
　　如今这般，也不知是此去前路仅存的一线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
　　若是再来一次的绝望，他也不晓得自己是不是能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