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仔牛奶有点甜》诺丁汉夏天

7、第 7 章

　　007

　　班里的小粉丝的热情不减，趁着马老师还没进班，大家叽叽喳喳围着温宸问个不停。

　　杨宁宝收回心思，拿出上学期期末的成绩条。

　　她一直很疑惑自己为什么没能进“清北班”

　　虽然文科有些拉分，但也偏科不严重，加上理科的突出表现，满打满所，也有年级前20，也不应该进不了重点班。

　　她把成绩单塞回笔袋里，默不作声地站起来，从水泄不通的过道处好不容易挤出来。

　　大家的焦点都在温宸这边，没人留意杨宁宝的动作。

　　班主任的办公室和6班就隔着两个教室，杨宁宝轻轻叩门，听到里边的人说“请进”后，轻手轻脚踏进办公室，虚虚掩上门。

　　办公室此时只有马老师在，马老师正准备去教室，看到来的是杨宁宝，笑容舒展开来：

　　“杨同学呀，怎么啦。”

　　马秀臻穿着一条复古款的花裙子，虽然年过半百，但是保养得当，加上心态也很年轻，所以看起来还像是三四十岁的人。她原本就长得温和可亲，加上岁月的沉淀，浑身散发着亲和力，脸上即使有了岁月的痕迹，但是可以也看得出年轻时也是一个清秀佳人。

　　杨宁宝有些犹豫，思量过后，开口道：“老师，我想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进重点班，我看了看，我的分数是可以的。”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马秀臻似乎早就料到似的，笑了一声，故意逗她：“我们杨同学是不是不满意马老师做你的班主任呀。”

　　“不是不是。”杨宁宝慌忙摆手，“当然不是了。马老师做班主任我很开心，只是，只是……”

　　她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比较好。

　　马秀琼很清楚她的遭遇，很心疼她。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学生，聪明又乖巧，别人都说她长得妖里妖气，可她知道，她是个很朴实的孩子，头脑又聪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只是，少了点什么。

　　马秀臻叹了口气：“好孩子，你也别怪我。年级主任下了死命令，要求今年分班的时候尖子生应当分散一些，照顾到普通班，以强带弱。我自作主张把你拉进我带的班。”

　　马秀臻刻意略去了一些事情，比如，她原本带的是重点班，但是在重点班名单里找半天也没找到杨宁宝，后来得知杨宁宝被划去普通班。这是一块难得的璞玉，也是她最心疼的学生，她主动请缨带6班，想着有她护着她，至少她在班里还能好好读书。

　　“你也别埋怨老师，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你是个有主意的人，老师一直都知道。但是你总是在躲避一些事情，缺少了韧性和勇气。我希望我的学生不止学习好，还能学会在社会上生存的技能。第一堂课，我就希望你能学会调节自己、协调人际关系，即使很难，但我希望你能去尝试。”

　　马秀琼抬手摸了摸杨宁宝的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既来之，则安之。不要怕。”

　　马老师温柔的语调，让她突然涌上一股感动。

　　马老师打量了她一会儿，犹豫片刻，说道：“其实……偶尔耍个坏也没什么。当然老师不是鼓动你做出格的事，老师只是觉得你也可以保护自己，很多时候不用思前想后，生活没有那么可怕。”

　　杨宁宝听明白了老师的意思，可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报复的时候，她想要报复的人也不是学校里这群孩子，一群心智不成熟的孩子不值得她花心思。

　　心里这么想着，表面上，杨宁宝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马老师看她乖巧的模样，心中更是满意。这才想起来重要的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报名表，递给杨宁宝，说：“差点忘了这事，这是全国青少年信息学奥赛。我知道你一向对计算机感兴趣，这个比赛是你大显身手的好机会。如果能入选国家集训队，不仅可以代表国家去国外参加比赛，还能获得报送清大的资格。”

　　杨宁宝眼底亮了亮，这张纸似乎沉甸甸的。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平日里看起来怯懦的眼睛闪过一丝狠辣，等她抬起头来时，又恢复了往常乖巧的模样。

　　“好的老师，我现在就填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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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道的第一天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了，因为还没正式开学，所以不用上晚自习。晚上杨宁宝回家，家里空无一人。

　　杨宁宝习以为常，宁霜是住家保姆，平时都是住在主人顾先生家。杨熙的初中是寄宿学校，除非周末，他也不会在家。杨宁宝像往常一样放下书包就去了吴奶奶家吃饭，也许是今天意外现身的温宸让她太过吃惊，吃饭的时候她竟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他也在就好了。

　　就这么想着，杨宁宝懊恼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是美色误人，自己也成了花痴。但心里也不免在揣测，在温宸眼中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虽说两人幼儿园时常玩在一起，但是她自己都对儿时回忆模糊了，更不会强求温宸记得。她只是在在意，他是否还记得，曾经被他救下的、那个狼狈的自己呢？

　　正想着出神，门外突然想起敲门声。

　　杨宁宝有些诧异，吴奶奶的儿子一家人早就搬去帝都了，吴奶奶这么多年来都是独居，还会有谁敲门呢？

　　和杨宁宝不同的是，吴奶奶却没有什么惊讶，彷佛早就知道了。

　　杨宁宝心中突然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不会就这么巧吧，他不是应该早就在别的地方安顿好了吗，毕竟他已经一个月没有来这里了。

　　没错，就是这么巧。

　　门一开，温宸站在门口，身姿修长高大，惹人注目，脸如雕刻板五官分明，有棱有角，俊美异常。薄厚适中的红唇这时绽放着令人炫目的笑容，一双含情眼，彷佛所有的阳光暖意都在其中。

　　“吴奶奶好！第一次见面，没带什么东西，宁阿姨说您喜欢收集扇子，下回我从帝都带一把有文人丹青的扇子。”

　　吴奶奶看到眼前这个漂亮异常，说话还好听的少年，心底高兴，忙说：“好孩子，扇子就不用啦。快，进来吃饭。”

　　温宸回过头，彷佛现在才发现杨宁宝一样，说：“杨同学你也在呀”

　　杨……同学？

　　杨宁宝干笑两声，说：“好巧啊，温同学。”

　　吴奶奶招呼着温宸进门，他一点也不客气，径直坐在了杨宁宝旁边。他一只手撑着脑袋，侧过脸盯着杨宁宝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叹了一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杨宁宝：“？？？”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温宸：“也没什么，就是想起来小时候你可嚣张了。”

　　杨宁宝愣了愣，眼神飘忽到另一边，“嚣张？我吗？你……你大概是记错了吧。”

　　“怎么会！”温宸眼眸亮了亮，“我才不会记错。虽然过了很久，但是你看这。”

　　说完，修长的手指指了指眉上的一个地方。杨宁宝看了好一会儿他秀气的眉毛，还有眉毛上光洁白皙的皮肤，满脸的疑问。

　　温宸很不满她的反应，又戳了戳自己眉上的那块肌肤，说：“你再仔细看看。我这里可是有块疤的，当初要不是你带我离家出走，我怎么会摔进臭水沟，又怎么会缝了13针。你看，还有疤在这里。”

　　虽然他很多东西都记不得，但是缝针的记忆应该没有哪个小孩会忘记。

　　杨宁宝一听，认真打量，可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温宸伸出手，握住杨宁宝的手腕。那双有些凉意的手碰触到杨宁宝的肌肤，让她不自觉心颤，那双手往前一带，杨宁宝触碰到了温宸眉。这个少年长得俊美非凡，连眉毛都是秀气的，眉下的黑眸彷佛最漂亮的琥珀，藏着少年最美丽的璀璨之处。

　　此时，那双眼眸的主人彷佛并没意识到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他一直都是一个缺心眼的少年，他也不知为什么，总是想逗弄杨宁宝，也许是因为她长得太过漂亮，比他见过的女明星还要美丽，也或许是他看到在学校她被人欺负，他想保护她。毕竟保护弱小，是一个好男儿应该做的。

　　当他的手触碰到她手腕时，心里闪过一丝怪异，但很快又被少年心性掩盖。

　　他似乎很张扬，说：“你摸摸看，是不是有个疤。”

　　很多陈年旧疤看不出来，但是如果上手摸，倒是会摸到一处凸起。杨宁宝轻轻摩挲着，的确摸到了凸出来的那一块。就在眉毛上方，呈一字型的伤疤。

　　“我带你离家出走吗？”杨宁宝有些困惑，她的确记得小时候的她很是闹腾。那时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过得去，父母和睦，小时候的杨宁宝倒是十分骄纵。可她早就不记得具体的事了。

　　“对啊。”温宸松开她的手，理所当然地说，“我记得你那时没少干坏事，什么损招都是你想的。比如往人家小朋友的裤子里放蚯蚓，把花放在花粉过敏的老师的书里。今天在班上我给你面子没揭你老底，但是我就想不明白呀，你现在怎么看起来胆子那么小。”

　　温宸想了一会，说：“你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吧。我听说，你在学校成绩很好。虽然今天那个什么雪说话的确很混蛋，但是她有一句说的挺对，就是哪有正常人会喜欢看编程啊这种烧脑的书呀。”

　　温宸看她彷佛是在看怪物。

　　杨宁宝平静地看着他，说：“就像我看你，就彷佛在看傻子一样。”

　　她最不喜欢先入为主的偏见了。因为大部分人觉得这个东西不好，所以喜欢这个东西的人就不是正常人？这是什么逻辑。

　　温宸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反击：“原来你也会咬人的啊，那怎么在学校里你还受欺负。”

　　“那也得看咬谁，狗咬你，你就要去咬它吗？”杨宁宝道。

　　她不是不想反击，但是这场口水战赢了又如何，变成校园人气王？算了吧，那群叫嚣的人并不是她想深交的朋友，爱说就说吧。虽然被污蔑会感到委屈，但是那又怎样呢，只要没有触碰到她的底线、没有真正造成实质性伤害，无非几句骂名而已，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怎么会把精力放在这上面。

　　刚才一直不说话、看着两个小年轻说话的吴奶奶这时插了一句嘴：“呀，温家小子，你说什么，什么被欺负。宝儿，你快告诉奶奶，你在学校是不开心吗？”

　　杨宁宝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埋怨地瞪了温宸一眼，柔声对吴奶奶说：“没有，吴奶奶您想多啦。就是一两个纨绔子弟，看我成绩好，嫉妒我。”

　　刚刚被瞪了一眼的温宸显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不该说的，心想也是，大部分人对家里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怎么会说这些。他心里小小的愧疚了一下，但是一听杨宁宝的解释，又忍不住翻白眼。

　　成绩好了不起吗？温宸用眼神默默表达来自一个学渣的控诉。就是因为不爱读书，才去打游戏，没想到打出成绩了。要不是他那个妈妈逼着他读书，他才不会在百忙之中还去学校上课的。那些标点数字，他看了就头疼！

　　杨宁宝也用眼神回了一个：对，就是了不起。

　　温宸没想到她顶了回来，女人心海底针，之前几次见面里那个柔弱可欺的印象被打破了，她其实并不完全是任人宰割的。

　　温宸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对着我就这么神气。”之前在超市，也是一言不合就冲着自己生气。

　　他的声音小，但是还是被杨宁宝听到了，她愣了愣，犹豫片刻，小声对他说：“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她想，这个少年啊，就好似冷铁卷刃前一腔豪情热血的少年，朝气蓬勃，带着点少年人的心性，生在光明之下，看不惯暗夜里的臭虫、阴私。他的一举一动，年少又轻狂，带着赤子之心，彷佛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仗剑天涯。就像他的眼睛，总是含情，总是璀璨。

　　不然，他怎么会在14岁的那个夜晚，冲进黑暗里，将她从那几双让人窒息的大手中解救。杨宁宝也是个别扭的小姑娘，她感激他，想好好谢谢他，心里这么想着，但是遇上他，又忍不住和他打嘴仗。

　　年轻人啊，就是别扭。

　　温宸不在意地摆摆手，迎着吴奶奶探究的目光看过去，说：“吴奶奶，你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你看，我也在那个班里，有我在谁敢欺负她。”

　　吴奶奶看着眼前一对小儿女，哈哈大笑，说：“是啊是啊，你小时候还住在隔壁那栋楼的时候，瘦瘦小小的，虽然是哥哥，但是遇上别的小朋友都是躲在宝儿身后。现在你都长这么高了，也该轮到你保护宝儿了。”

　　杨宁宝羞红了一张脸，说：“奶奶您说什么呢，哪有那么夸张。我在学校待得可好了，老师对我也好，我过得很开心。您不知道，今天老师还让我报名参加全国比赛呢，要是得了名次，能保送清大的。”

　　在温宸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杨宁宝硬着头皮说完了这句话，顺便还解释了一下这个比赛是什么。

　　她倒不是想炫耀，她就是想赶紧解释清楚这个事情，免得吴奶奶告诉她妈妈宁霜。宁霜这几年情绪不大好，这种事情还是别让她知道的好，当初初中被小混混侮辱那件事已经让宁霜难以接受了，更别说宁霜这几年还受了其他刺激，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杨宁宝那个倒霉催的爹，再婚娶谁不好，偏偏娶了宁霜的亲妹妹，杨宁宝的亲姨妈，甚至对她姨妈带来的两个孩子都疼爱有加，反而冷落杨宁宝姐弟。

　　温宸当然不知道杨宁宝心里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学霸的世界太难懂了，他还是老老实实打游戏吧。这么想着，低头又多扒了几口饭。毕竟，吃饱饭才能好好训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