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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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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顺着铁轨急驰而过,沿途的景象留下匆忙的瞬影。原本人声鼎沸的车厢在经过几站下车高峰后逐渐变得安静。留下几个稀稀拉拉的人影,歪三倒四的睡着。
当列车在某站停下,头靠在窗玻璃上闭目养神的年轻男子睁开双眼,随手抓了两把有些被压乱的头发,抓起搁在一旁的公文包,长腿跨过身侧的车座站到过道上,在车门打开的一瞬匆忙下车,留下了一道忙碌的身影。
青年站在原地,目光扫了眼四周的车辆,鸣笛声自身后响起。青年偏过头,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绝尘而去。
“你还知道回来,于景。”低沉的声线从车的副驾驶位置传来,于景抬眼对上了车前镜的那抹目光。
“这不是怕你气没消不敢回来吗。”于景将公文包随手一搁,耸了耸肩,没正经道,“颐哥,你不会还在小心眼的生气吧。”
祭元颐懒得和他贫,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算作回应。于景满不在乎的一挑眉,才开始问了正经事,“分部那边又怎么了?”
五年前,前政府首相独揽大权,发布系列具有压榨性质的制度剥削百姓,民间怨声载道,频频爆发起义反抗,却无不以失败告终。
某次示威游行,首相派卫兵大肆捉捕参与者,卫兵当街击毙几人杀鸡儆猴,百姓不满的情绪被推到顶峰。
时势逼迫下,向来不和的总部与分部联合推翻政府,首相被推上断头台,残余势力也被清洗。臭名昭著的统治就此落下帷幕。
然而新政就位后,总部分部因意见不合而产生分歧,双方矛盾不断,愈演愈烈。
祭元颐沉默了一下,毕竟不是很想让于景刚一回来就去接新的任务。他抿了抿唇,还是决定将情况告诉他:“安插在分部的眼线被觉察了,两周前执行的枪杀。”
于景有些诧异。
他曾见过这个眼线。属于那种一看便忘的那种,并不起眼的长相。做事谨慎,考虑的面面俱到,这么死了的确令人出乎意料。
于景问:“谁觉察出来的?”
祭元颐脸色沉了下来:“凌漄。”
于景将视线从外面的景色转回车内,有些难以置信:“凌漄竟然回来了?”
他并没有见过凌漄,却听过凌漄的那些光荣伟绩――譬如和别人打架被打的那个总得进一趟ICU,执行任务时一意孤行却总能出色完成等等等。
而这次他却因为自己单枪匹马深入待开发的实验区消党羽,被上级狠狠地批评一顿,安排回乡下种三个月地,美名曰“修身养性”。
“他毕竟是分部不可缺少的战斗力,又是他们组的领头人物。除了军政一律不管,不涉政就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可能是上级念他的军功吧。”
轿车稳当的停在总部大楼。高楼建筑避雷针直指云霄颇有气势,给人一种透不过气的森严感。于景抓过包和祭元颐一同下车,他抬手松了松有些发紧的衬衫领口。
两人一路无言,只留下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的清脆哒哒声。到达三楼时祭元颐站住脚,看着于景,而后他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转身走进走廊。
于景一脸莫名其妙的接受了他的注目礼。
到达顶层后于景敲了敲门,门内传来“请进”时他推开门,行礼道“长官。”
“祭元颐去接的你吧,估计他也应该告诉你眼线身份暴露被枪杀的这件事了。”头发半白的中年男子推了推眼镜,坐在皮质办公椅上,语气缓慢的说道。
“我们现在没有了情报源,局势有些被动。”上司见他沉默不语,续上话音,“你应该知道我要你去做什么,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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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总部来说,最棘手的不是奇葩百出的分部,而是暂时和分部签订协约的“游”组。“游”组在战争开始前保持中立,却在战争开始的不久后在现任领头者凌漄的带领下毅然加入分部。
于景双手插兜,不紧不慢的溜达到三楼推开“唳”组的门。
祭元颐坐在现磨咖啡机前,拿着瓷杯正在接刚磨好的热咖啡,听到开门声后头也不抬,从一旁的桌子上抽了个纸杯,顺手给他接了一杯。
于景看着搁在桌上,已经被改好的身份铭牌。钢质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粼粼银光,宛如一把刚刚出鞘的刀锋。于景被晃的眼睛生疼,不由得别开了视线。
祭元颐拿过两杯热咖啡,长腿一蹬,转椅滑到于景桌前,将手中的纸杯给了他。
于景接过纸杯,轻轻的吹了口气,喝了两口,被苦的皱了皱眉。祭元颐随手抓过搁在于景桌上的书,随手翻开一页。
“颐哥。”于景拉回不知什么时候飞散的思绪,淡淡的叫了声。祭元颐翻着书页的手没有半分停顿,回问道:“干什么?”
“我记得之前听人说过,凌漄在开战之前不属于任何一个部署,却在开战后加入了分部,为什么?”
祭元颐的视线丝毫没有从书本上移开的趋势,“因为仇恨吧。”
于景一脸莫名其妙:“他恨谁?”
“我怎么会知道他恨谁。”祭元颐抬了抬眼,将手中的书一合顺手放在桌上,“有战争就必然会滋生仇恨,有仇恨就会助长战争。韩易之前也是中立,因为双亲死在分部的手上所以对分部恨之入骨,加入总部然后被上级分到了这里。”
于景捏了捏纸杯,想起了什么后问道:“你之前说眼线被凌漄察觉,他怎么察觉到的?”
“不知道,眼线只说自己被发现了,可能是打草惊蛇了。”祭元颐说,“你不知道吗,他是个哨兵,还是个没有向导的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