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当真了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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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额...那个...你要说什么就快说吧...好像..要下大了。”
章一宁真的没有要催他，但是雨是真的要下大了。她觉得，毛不易刚从南方回来，温差那么大本来抵抗力就弱，她怕毛不易淋雨会生病。
毛不易倒是没有领悟到章一宁的深意，但他确实被她一催更加无所适从，他刚刚措了半天的词也被她冷不丁的打断给吓忘了，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更好的台词。毛不易放弃了挣扎，缓缓地放开了章一宁，从台阶上赌气似的跳下来发出很大一声响，把章一宁都给看笑了。看见她笑得那么开心，毛不易更加觉得不好意思，瞪了章一宁一眼说：
“笑屁...”
“笑你啊。”章一宁偏要逗他。
“巨星你怎么对自己的评价这么粗鲁...”
毛不易吃瘪，扁了扁嘴想还击，但他一向反应慢，尤其还对着章一宁。无奈他只能生着闷气往前走，刚走了一步又回过头，看见章一宁正准备跟着他。就极为孩子气捏了一下章一宁的脸以泄心头的不满。
“干嘛！疼！”
章一宁捂着被捏疼的脸，毛不易看着炸毛的她像个小泰迪狗，心情总算好了大半，像个小朋友一样拉着章一宁走了。
“小朋友一样...”
他听见章一宁被他拉着的时候小声说。
嘁，小朋友就小朋友，反正你得在我身边，赖也要赖着你。
看起来他们现在是真的走不了了，雨很不识趣的丝毫没有停的意思。他俩本来只想在便利店门口的凉亭避一会，结果半路就开始越下越大了，最后他们连伞下都待不住，等他们无奈之下又躲进店里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半湿的状态了。毛不易看着这熟悉的场景，想起来大概半个月之前，在另一个空气如新的城市里，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们那场交心的谈话。小姑娘去给自己和他叫了两杯仅剩的热奶茶，捧着奶茶走向他的模样跟他记忆里那个美好的夜晚渐渐的重叠，他的那种梦一般不真实感觉又回来了。
恍惚之间，章一宁掏出纸巾来给他擦被雨水打湿的刘海，他感受到她冰凉的小手在他的额头上一下又一下轻柔却熟练的擦拭着，感受到她软软的指尖穿过他前额的碎发，扫过他的眼皮上痒痒的，可他忍着不挠，在和章一宁的距离几乎为零的此时此刻，这样的痒在他看来也是珍贵的。她离他这么近，他连她的呼吸都能感受到，他觉得这样的氛围让他没来由的安心，他放在心尖儿上的小姑娘就在他身边，外面雨脚未歇，可他们没有半分急躁。
毛不易低着头，由着章一宁把他本来还算齐整的头发弄乱，纸巾湿了水很软，章一宁小心翼翼但还是有碎了的小纸屑弄到了头上，然后她好不容易把头发给他弄得半干又开始给他择头上的纸屑，反而有点弄巧成拙的感觉。
“也真的是笨啊，你这弄的是个啥呀……”
毛不易看着她笨拙的样子也觉得可爱的让人受不了，让人就是想逗逗她。
“闭嘴！给你弄还那么多废话，再说我把你头上的毛都给你薅下来。”
“……”好的。
“你...”
“你刚刚是认真的吗？”
章一宁冷不丁的开口，声音小到毛不易几乎听不见，因为她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依旧是行云流水般的熟练。她的发问猝不及防，声线还带着紧张和一丝期待。
而毛不易也确实是听清了，但他不知道怎么去回应，他明白章一宁问的是什么。他本来就反应够慢的，额前温柔的触碰又让他陷入持久的云里雾里。
所以，他只能抬起头，看向章一宁。
而此时，章一宁也低下头回望着他。
结果只消两秒章一宁就被击溃了，她望着他的眼，就算隔着厚厚的镜片，可她还是感受到了从毛不易眼里流露出的炽热的情感，穿过她的眼睛灼烧着她像小恐龙一样乱撞的内心，让她丢盔卸甲。所以，她不自然的别开头，机械而尴尬的硬把毛不易的头按下，然后终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脸。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开了口，刚刚那一瞬间的对视虽然让她害羞到无所适从，但章一宁还是读懂了从毛不易眼中流露出来的不知所措，知他莫若她，只要一眼，她就能明白毛不易的所有隐藏的情绪。她就是这么懂他，否则毛不易怎么会那么爱她？
“我说，你刚刚...说的喜欢到底放了多少真心在里面，又或者说……你到底是不是出自于真心？”
“毛不易，你说清楚，如果你刚刚的话是出自于你的内心，那我就要考虑接下来怎么做；如果你刚刚的那句话只是情绪到了时的冲动，那我就要考虑……怎么去说服我自己。”
“我……我大概……已经当真了。”
章一宁几句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对于感情一直如此，胆怯而懦弱。就像她其实早就感觉到了自己对于毛不易的不同，却宁愿让感觉自己消化，企图让它归于沉寂。
毛不易站起身，把手绕过头顶拉下她的手让她停下，然后在半途中又反手与她紧扣把章一宁拉向自己，在这样的距离下，毛不易终于展现出来他的身高优势。
他低头望她，她抬头望他。
重庆森林里有说，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最近可以达到0.01公分。事实上，近距离的接触可以促进荷尔蒙的分泌，令男女坠入爱河的几率迅速增加。章一宁现在，被这样的距离给笼罩的五感不灵，而毛不易喷在她脸上的呼吸声和雨声却形成对比迫使她全神贯注，但这些又都不及毛不易看她时眼里流连婉转的爱意的一万分之一让她深陷。
窗外，大雨依旧倾盆。
“我所说的许多听起来是玩笑的话，其实都是认真的。说你是家属是认真的，说赚钱养你也是认真的，刚刚的那一句喜欢，和无数次我说在心里的，都是认真的，发自肺腑。”
“一宁……我…我应该是个很不会哄女生开心的人吧，外表看似内向可怼人毫不留情……我也不知道这样的我你是否喜欢…但是你，是我确定的，要把芬芳一生成真的人。”
“你还记不记得，大略半月前你要走的时候，也在和今天很相似的场景，我一时冲动抱了你一下，后来我每次想起来都特别后悔为什么不早点冲动这一下……这样大概我就能早点下定决心认定你……喜欢上你……我也很意外，而你对我的了解也更让我意外……我越来越失控，越来越发现我……没了你怎么都不对……”
“章一宁，我喜欢你。变有钱或变巨星都不及，让我遇见你。”
毛不易说完，脸已经红的不能形容了。可就算他害羞到结巴语无伦次，他也坚定的注视着章一宁的眼睛，从头至尾。这些话他憋了太久，无数次的想象过琢磨过，他说给烟听，说给酒听，还说给小乌龟听，都没有此刻让他紧张到浑身紧绷。
在他的表白之后，整个空间就恢复了沉寂。两个人各自怀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沉默不语。
而雨也依旧在下，只是，变成了绵绵细雨。
毛不易回来的时候把廖俊涛吓了一跳，一般毛不易回来之前都会跟他们微信上也说一下。他总是怕打扰了大家，比赛之后，明日之子们都在努力的不被掩盖住光芒，他们跟毛不易不同，他们大概只能在看不见的地方努力着，蓄势待发。有的时候辛苦程度都要超过毛不易了。
他有的时候，看着也很心疼他们。他的兄弟们是他看的很重的部分，每次这样，他都会更加拼命一点，毕竟他们是家人。
“哇靠你吓死我了老毛！”
毛不易本想轻手轻脚的先回房间，明天早上再给他们个惊喜，哪知道刚把门关上就跟廖俊涛照了个面。
“老毛你个混蛋多久也不回来一次人家好想你的嘞”
廖甜甜惊叫之后还是一贯的给了毛不易一个热情的拥抱，一边抱一边说。
“嗯”
“我也想大家。”毛不易说。
廖俊涛听见他的回答，而后就放开了他。看着他一个人在屋子里转悠，去了趟厨房又去了趟里屋，直到他再次回到客厅廖俊涛也没看明白他到底要干嘛，估计他自己也没闹明白，毛不易走一走，然后以一种好像不知道干嘛一样的无奈的坐下，点烟。
“发生啥了呀老毛”
“别在这抽，他们都睡着你再熏着他们，小孩今天也回来了。咱俩去楼道里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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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是不是特怂啊。”
毛不易跟廖俊涛在安全通道里个点了一支烟，打火机打着的那两下是整个空间里最亮的时刻，他俩并排坐着，毛不易很丧的靠在旁边的墙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想抽，或许他只是想靠刺鼻的烟味让自己冷静。
“你指哪方面呢？平时？还是对姑娘？”
廖俊涛打刚刚就看出来了他的异常，通常情况下他热情而油腻的扑上去抱毛不易，都会换来更油腻的回复，毛不易私下里一向不正经，尤其对着廖俊涛。一般他都会说死鬼人家也超想你的啦之类令人不适的话。
可是今天毛不易突然很正经的说他也想大家，他就觉得不对，之后看毛不易的举动更是毫无条理，心里就大概明白了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事。又因为，廖俊涛对他足够熟悉，毛不易一向让人省心，成熟又识大体，日常的工作方面基本上都能被他处理的很好，能让他这么无所适从的他目前还没见过。
如果有，那八成，就是感情问题。
一家三口一向如此，以前毛不易就这么轻易读懂了钟易轩，现在廖俊涛也相同的读懂了毛不易，而相比于钟易轩来说，毛不易对于隐藏情绪更加熟练，钟易轩毕竟是还在上学的孩子，虽然已经算是初入娱乐圈，但毕竟还是稚嫩的少年，有的时候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也好哄得很。毛不易每天被行程压迫，精神本就紧绷，一般的负面情绪他都是靠抽烟个人消化，见他这么不知所措实在罕见。
“我刚跟一宁表白了，她没答应。”
“……”
廖俊涛是知道毛不易对章一宁的心思不一样的，打从比赛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那个时候，毛不易能熟起来的也就只有他和钟易轩了，但是那个时候他还不足以把情感全部表达给他人，又或者那个时候他有许多的顾虑。就算这样的情况下，毛不易对章一宁的小心思还是被廖俊涛看了出来。其实也不是廖俊涛善于察言观色，谁叫毛不易私下里那么会怼人的货，偏偏每次一到章一宁给他备采就结巴，怪谁呢？
“她拒绝了？”
“没有，就是没有拒绝却也没有答应，才让我纠结。”
“她原话怎么说的？”
毛不易想起一个小时之前，他拉着章一宁的手，忐忑的等着她的答案。
便利店的灯在黑夜里白的刺眼，让他本就不自在的等待变得更加不安。
“我相信你的真诚，我都感受到了。”
“可是你可以给我点时间吗？”
“一宁，可能是我唐突，但是你对我...是我误会了吗？”毛不易本以为他们是相互喜欢，所以他才表白的那么干脆，因为他有很大的把握章一宁会答应。
但章一宁没有，这让他慌张极了。
“你...还是给我时间，让我考虑考虑吧。可以吗？”
这下毛不易再逼问下去，怕是就显得有些不绅士了。毕竟刚刚，章一宁就有言在先，要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奥…所以你现在纠结什么呢？你怕她不喜欢你吗？”
廖俊涛听了个大概，就明白了毛不易到底是堵在哪里。毕竟毛困难人如其名，一向想的多说的少，章一宁的回应让当局者乍一听还真是不怎么乐观，毛不易这个木头也不会客观的细想，大概他一听就把这种犹豫当成了拒绝，难怪他现在抽烟都抽的郁闷。
“我…好像应该纠结这个，但是我又好像不是。”
黑暗的楼道里毛不易可以放心的皱眉，这里不会有人看见他此刻的慌乱。
“我...我不明白，她应该是喜欢我的啊...她对我分明就是不同的……”
“什么应该，她就是喜欢你啊。”廖俊涛不加犹豫的打断，给了他想听到的回答。
“可……那她为什么不答应我？”
“但是那不代表她不喜欢你，以那个丫头的性子，就算不喜欢三个字真的从她嘴里说出来，也不一定代表，她真的就不喜欢你。”
“……你他妈能不能直说啊。我都已经这么愁了你能别炫技了吗情感博主？”
“你真的是有够迟钝的，在我看来，她没有立刻答应你，才说明她是真的喜欢你。”
毛不易把烟已经抽完了两根了，整个安全通道里烟雾弥漫的，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呛到了，在廖俊涛开始长篇大论之前，大咳了几下，象是在预示着，他们感情最后的那层窗户纸，要揭开了。
在廖俊涛的见证下。
“老毛，我问你，你只考虑你俩是否互相喜欢，但是你俩的关系不只受这个影响。”
“你们俩的前路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段感情到底要怎么走？”
毛不易像是突然记起，他除了是一个深陷爱情的毛头小子，还是一个拥有万众粉丝的公众人物。
“你只冲动的戳破了你们中间的那层窗户纸，却也没有考虑到之后到底怎么办。”
“老毛，你想过吗？你们的感情应该会比你想象中困难很多，你们未来怎么见面？怎么约会？到底是公开还是地下？也许你们一个月都见不到一面，你能确定你们会一直都对这段感情保持热情吗？”
“如果这些你都没有考虑过？那你的表白，真的很不负责任。”
毛不易听完，陷入了沉思。
廖俊涛也不想这么直白，可是他觉得毛不易需要这样残酷的真实来让他从恋爱的盲目甜蜜中脱离出来，他必须直面这些，毕竟这才这是第一道坎。
“我希望她开心。”
“你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一宁跟我不同，她可以拥有像普通人一样的，美好的感情。而我不行，我不能拥有，也给不了她。”
完蛋，真的把他吓到了。
廖俊涛觉得，毛不易他够成熟，所以就算他一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在适当的时候也能做出合理的结论。廖俊涛觉得，照这个家伙的想法，他肯定不会因为身份放弃，毕竟他从来都觉得自己依旧是普通人，而普通男子男大当婚十分合理，他更不会听从别人的安排一直做一个没有生活的艺人，所以他敢直接的说出来。
可是也许毛不易其实没那么坚强的，他这不就是…有点退缩了？
“那你不会…后悔表白了吧？”
“事情到也不是那么绝对的……”
廖俊涛以为毛不易退缩了，更加害怕是不是自己把他吓住了，急忙解释。
“你别急，我没说我会放弃她。”
…这人不大喘气会死是吗？！！！
“我知道，她跟我在一起也许会很幸苦。我没有资格要求她放弃应有的幸福来跟我一起守护一份，也许很委屈的感情。所以我明白，以后我要更加爱她，保护她。”
“我考虑过的，我的表白不完全是没脑子的冲动。我的身份的确特殊，但是那不会成为我们感情的负累。我始终相信，不管是暴发户还身边的人，都是爱我的人，她们明白我很珍视她们，所以她们会懂我，就像朋友间的理解一般。我相信，她们会爱屋及乌的。朋友间都要给予信任不是吗？”
“我想，我是个男人。我的感情是我要去守护的东西，为了一宁，为了我们，我会更加的努力，变得更加强大。内心阴暗的人哪里都有啊，我总不可能因为这些无谓的人事让自己被束缚。”
果然是毛不易成熟起来的样子，廖俊涛的判断一点没错。
他就是这样，把什么都想好，但是该抓紧的东西他还是不会放手，死也不放手。
老毛啊，还是很令人放心的…
廖俊涛见他已经想的很明白，就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脚，对他说
“得，我看我是多余担心了，走吧巨星，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我还要睡美容觉诶！死胖子回头你抱得美人归可得请我吃饭啊！”
毛不易也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烟灰，然后跟在他后面锤了他一下说
“少不了你的。”
怕是没有用的，有些事情你怕它，它还是要来的。那还是迎难而上的好，毕竟那样不会后悔。
毛不易回屋休息了一会，本来想睡觉也没有睡着。他在这一个晚上心情高速变换早就没了睡意，就在琢磨着，怎么告诉章一宁他的坚定，并说服她跟自己一起坚定。
然后，手机响的时候差点给他吓死。
章一宁打来的，这姑娘每次都这样，毛不易又把台词都给忘了。但是他想，他只要把情感表达出来了，章一宁会勇敢的，毕竟她是他看上的人。
于是他利落的接了。
“早啊！毛老师。”依旧是让人听了就不自觉微笑的声音。
“早，你睡得怎么样？”毛不易温柔的回她。
“唉～不太好。”
“巧了，我也是。”
“我一直在想事呢。巨星你在干嘛？”
“巧了，我也是。刚想明白，你呢？想明白了吗？”
“你想明白什么了？”
“如何抓住一只不安定的兔子啊，我想…我要坚定，还要勇敢。”毛不易一向把话说的点到为止，既不会尴尬，也能让懂的人一下理解。
“巧了。”
章一宁笑了，仿佛那个明亮的笑脸就在眼前。
“我也是。”
“所以，以后麻烦你了，我的男朋友。”
清晨的阳光刚好在这一刻透过窗帘，撒进毛不易和章一宁的房间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当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