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懂的人都不在一起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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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分手章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着了，凑合不凑合另说。
章一宁去韩国之后的那段日子里，毛不易从来都不会表现的过度思念。他一贯都是如此，喜欢一个人憋着，想念一个人也憋着。他们依旧尽力的保持着联络，毛不易一直都在忙创作，他接了一个音乐创作类节目，新专辑也准备要发行。他天天除了写歌就是写歌，无论是真有灵感还是硬逼自己，总是在拼劲全力的把自己脑子里有的东西全部利用起来。
而这边章一宁也没有好到哪去，她被安排在某经纪公司，在节目企划部们里从打杂开始，一点一点的学习。甚至，神通广大的丁姐也真的安排她混进了艺人练习生里，不管选秀方面的相关流程还是其他什么，他们向她索取的远远大于她所收获的。每天两个部门连轴，常常是在写策划案的放松期间把跟着她们一起学习唱歌和跳舞当做换脑子。
然而很多时候，她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她只是一个编导。
她看着那些练习生们为了每月的考核不要命的去耗费着自己的身体，即使她们已经是有过两三年练习经历的熟练艺人，就算这样她们中也依旧有人淘汰。而她呢，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唱歌和街舞的经历，在她们面前像是放映的动画片。章一宁努力的去表现，而她们以小孩子的目光去看待一场或者更多是儿戏的片段，然后还要给她面子说：
“已经很好了，在普通人里。”
章一宁并非是过于苛求自己，事实上她其实也知道比不过她们是合理又合情的结果。
可是她确实受不了那种感觉，鸡立鹤群。她自加入那些练习生中就开始跟她们一样的努力，结果每次都是比最后一名都还要差很多。
就好比你专攻的方面你做不到最好，然后为了挽留那一点点可怜的面子你说你还有别的做的好的地方要展示。
大家说好啊，看你能搞出什么东西。
于是你很认真的展示着你的剩余价值，却发现比之前的还要差，差到根本入不进利用者的眼里。
那天丁姐又一次拨通她的电话，跟她说了很多，最后她说：“我们也找到了其他的人，所以你要加油啊，在任何方面都要加油。记住，任何方面。”
什么意思呢，一切的一切源于一年前章一宁在舞台上的那一场不怎么正式的表演，看出她的价值的除了毛不易还有丁姐。送她去韩国，是一个对公司百利无一害的决定：如果天助她，那么也许她回去就会看见丁姐带一个人在她面前说：一宁，这是你经纪人，公司要捧你。除了得到一个有韩国练习经历的艺人，还有韩国强大的偶像培育的所有流程。就算她失败了，最不济，章一宁还能带回节目制作的模板，这些，他们是永远不嫌多的。
明摆着一场利用，一旦入局她就是不可逃脱的鱼肉，可她还是心甘情愿的抛弃了她的所有原计划，踏了进来。
所以，所有现在的不悦痛苦挣扎，她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就着当时那晚，终于坦诚的她和他，彻夜交心的长谈。
章一宁有一度觉得再在国外呆下去，她可能会抑郁。因为她找不到自己的学习过程中要先学什么，毕竟在她看来她什么都很欠缺。
她刷微博的时候看到了毛不易加盟音乐综艺的消息，翻开评论里到处都是对他的赞美。她点开听了第一首，心下就对他又敬佩了几分。那不是他的原创，却把它唱的满是他独特的气息，他的演绎给这首歌带来了更多的热度，章一宁听着，甚至都有些同情原唱。虽然在她的理解里，音乐从来就不是可以比量的，可是毕竟，环境使然。
他是真的很优秀，配得上这些也许荒谬的称赞。
正在她没头没脑的想着的时候，毛不易的语音打来了。她让自己尽量从消极中抽离未果，于是放纵自己下去不再强求。
“一宁。视频吗？”
他开口就是这样的邀请。
“呃…不了吧，我正在后台收拾，一会又要去忙。”章一宁看了看出租屋里的简单环境，扯了个谎。她的心情还是很不好，而她有什么都会表现在脸上，也可能因为她知道自己他都能看得懂，总之，她不想他看出来。
“嗯……有打扰到你吗？”
毛不易这几天总有些不好的预感，这几次他们视频或是语音，这句话都会不意外的出现，或他或她。从什么时候，他们开始用到了打扰这个词？
“没，我们可以聊一会。我这会还有空。我挺想你的。”
“我也是，我都想过去找你了。”
“还是别了，我知道你最近很忙…歌写的怎么样？”
“还算可以吧，专辑都还行，节目那有点头疼。”
“不是你擅长的主题你就不要勉强往自己身上套，写别人的故事没什么不好。”
“也不是这个道理，我们还得活自己，自己的才是最走心的。”
“…好吧。我只是觉得你不擅长，所以给你提供个建议。你不喜欢就算了，你的创作。”
“我的创作总是离不开你的。”
“……行吧…”
她重点不在这个。
章一宁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的样子。她听着毛不易说的，算是他的烦恼。
她有一种上不来气的疲惫感，类似于辩驳无力。自己刚刚真的是用心的在给他建议，换来的是他的用心的反驳。
就是好比你只是想说些什么来让在意的对方或者是整个环境都轻松一点，在你个人看来说的内容其实不那么重要。可是别人反而揪住你无伤大雅的错处不放，然后死命的教育你。
毛不易漫长地好像给她讲了一个道理，活自己。后面他好像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他自己关于这个立场的拙见，他自己说。
可是她本来重点就不是说这个事儿啊！章一宁只是想让他开心点，毕竟她现在不开心极了。怎么就变成了他现在像大人一般姿态对她的劝教呢？她活了这么二十年，道理还不懂吗？
后来，她就是静静的听着毛不易说，他这两天发生的所有有趣的事，能让他想到章一宁的事。
可章一宁从没提起来感兴趣的劲儿过。这一点毛不易也感觉到了。
“一宁，是发生了什么吗。”
“嗯。但是还好。”这个她没打算瞒着。
“就是，可能在这压力比较大吧。做什么都觉得做的不如人意，而已。我也找不到人一起，你也不在。”
“我也很失落，我不在。”
章一宁赶紧想解释，也奇怪，今天怎么了，是她没说清还是怎么了？毛不易怎么总是找不到她的关键点。
“没有！我不开心主要不是这个问题！”
“嗯。我知道啊，别紧张我没多想。”
章一宁听见他的回答，才真实的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然后还是觉得累了一些，她说话都要费劲了一点。也可能她是真的累了。而毛不易大概也感受到她的疲态，所以他开口，接着问她:
“那…是不如谁意呢？”
“领导和老师呗。”
“他们对你一个来学习经验的外国年轻人有什么高要求？”
“也没有什么…但是总得尽力做到最好…”
“所以啊，是不如你意而已。”
章一宁语塞，她不懂这有什么可纠结的，不如谁的意不都是一样的结果，一样的令人失望，这种感觉比她的成绩更容易引起老师和她之间的共鸣。
“我其实一直都想跟你说，你自从去韩国学习以后就整个人都很紧绷。我不是在抱怨你对我冷落或是什么，我只是想说，你已经几乎没有生活了，你只是活着，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你…已经很久没有发消息给我，给你的朋友们了。龙龙姐上次还问我你是不是回学校上学了所以一点消息都没有你知道吗。并且每次聊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你对你的现状的苦恼，是那种，近乎极端的苦恼。为什么？一宁，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有病吧。”章一宁有些烦躁的答。
“我没有在苛责你，你什么样我都知道。但是我真的很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你自己什么都那么优秀，在我看来你已经比其他人都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别人也很多都这么看你。你也不是个圣人，为什么总要让自己什么都会什么都好？接受自己在某方面的平庸不好吗？”
“呵…你这么说，因为你什么都有。”
然后，一方的短暂沉默。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啊？”
“你在我眼里，就是什么都有。才华，关注，肯定，是那种天选之人的存在你知道吗？自你写歌出道，大家对你都是好的评价。你创作，大家说你唱尽每个人的心里，你做综艺，大家说你言语朴实做人有趣而平凡不忘初心，你聊人生，大家说你活的通透看的明白。你什么都有了，在你经历了普通人的人生二十三年以后，带着独有你印记的经验和才华，像涅槃了一样，变成所有人都看好的明日之子。这样的你，跟我说，我为什么要这么要求自己，我就该做一个普通的人。可笑不？”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懂我吗？”
“是啊，我懂你。我就是因为懂你才更加的跟自己过不去，你所有的成就都是你努力的结果，可是有些人努力都没有用你知道吗？
毛不易，明年六月，我就毕业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到底要做什么，是继续当编导还是换公司做别的，我甚至昨天在想要不要索性就在这里在上两年学。可是后来我想不行，因为几年之后你就要30了，那会你也许会想结婚了，可是我不想一边找工作一边调出空来协调婚礼座位。”
“哦，对了…”章一宁接着补充，声音变小了一些，听上去更像是无奈。
“前提是你要愿意…毕竟我们现在都还见不得光。”
“我当然愿意啊！你向来是知道我有多想娶你的。你难道是在抱怨我不公开吗？我不明白，之前说不公开的不是你吗？”
“是啊，是我说的不公开。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不公开吗，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要我这样一个对未来都摸不清方向的人，你，你的家人，你的粉丝。”
“这又有什么关系？等你毕业了，我会马上跟你求婚。然后你愿意工作你就去找，爱找什么样找什么样的。你喜欢当编导也行，你愿意做策划也行，甚至你不是喜欢唱歌跳舞吗？我们买一个门面来教课，你叫上你的那些跳舞很好的朋友你们一起交课。我还可以偷偷的看你当老师是什么样子，你一定也会像我一样紧张和害羞，到时候我就把你拍下来发朋友圈。你有空我没空的时候，我们就维持着不咸不淡但总有意思的聊天扯闲话，我有空你没空的时候我就当你的司机接你上下班或者跟着你一起跑这跑那，我们都没空的话，那就每晚互道晚安，我也觉得很有意义。如果你找了一份工作可是一段时间之后不喜欢，那你想休息就休息，不想休息我也可以安排你过来跟着我一起工作只要你愿意…
甚至我可以养你，只要你依旧是你，那个成熟也可爱的你。像我以前说的那样，反正我也希望你一步都不要离开我。”
章一宁沉默的听着，眼泪掉了出来。他说的那些美好，是她最不想走入的绝境。
汝之蜜糖，吾之砒霜。
“我不愿意。”
“我不愿意。那是你给我安排的生活，不是我自己的生活。”
两个人都闭了嘴。毛不易突然发现，对于他们之间他好像也不是什么阻碍都不怕。他可以不怕舆论压力，不怕山海相隔，可现在他意识到，他最怕的是他设想的生活，她不想要。他很怕，怕得要死。
“我们冷静一段时间吧。”
“嗯，先不要联系了。”
“那你，注意身体，要记得三餐都要好好吃，你不需要减肥也很帅的，不要总熬夜熬的那么晚，注意休息。我现在就要睡了。”
“我会的，你也要注意身体，在家不要老是光脚，不要老是运动完带着汗出门吹风…还有，你刚刚，跟我说你还在公司。”
“…对不起。”
“没关系，我懂你的本意。那先这样，好好睡吧，我要继续工作了，晚安。”
“嗯，晚安。”
他们就这样，冷静的结束了这次并不愉快的通话。
挂了电话的两个人，都是深深的疲惫，仿佛陷入了一池沼泽。他们互相拖累给了彼此空间自救，却发现，好像已经越陷越深，压倒了心肺，已经快要喘不过气。
章一宁从来不知道她跟毛不易还能有这么大的冲突，她一向都觉得他们灵魂为伴。因为精神契合，所以□□也有更大的吸引力。可是今天，他们的分歧出现了，还牵扯出来了他们未可知的以后和未来。而导火索，居然是因为她想要变得更好。
毛不易看着手机，它因为刚刚一直贴在脸颊上都沾上了他脸上的粉。龙龙姐贴心的叫来化妆师给他补妆，他面无表情的坐在录制现场，还是只看着手机。他一直觉得，因为她够成熟，所以他们从来没有大五岁的差距，可是没想到由于她的成熟，他们现在就出现了自我价值方面的差异，混在感情里，变成了占有欲的互相拖累。而导火索，居然是他写歌的方式。
没有那么简单。这对灵魂伴侣想。
他们的导火索，大概远不止这些。
几天以后，章一宁在吃午饭的时候又刷视频，习惯性关注她男朋友的时候刷到了一条标题是“毛不易谈感情”的，她点开，是他和岳云鹏老师综艺上的节选。视频里，面对老师的发问，毛不易十分认真。
他说“我没什么感情经历，几乎没有过。”
章一宁突然就明白他们都错了。
他们的重心错了，他们在这里纠结两个人的观念冲突，纠结未来如何生活，都傻的很，一点用都没有。
因为他们也许都不能长久的拥有彼此。
章一宁主动的拨动了毛不易的电话，她听见响了几声他才接起来。
“喂，老毛啊。”
“一宁，怎么了。”
“我们很久不联系了。最近怎么样？”
“是啊，很久了。我还好，还是太忙了。”
“我知道。刚刚还在看你节目，你和岳岳老师合作。”
“你看到了。我只能那么说。”
“是，我明白。我没有生气。你，做的对。”
“其实…想想我们这么久不联系，好像也没有什么的。对吧？”
“是啊，咱俩都太忙了，其实少点联系还可以多休息休息。我都好像不记得我们多久没联系了。”
“嗯。”
“嗯。”
这两天，他是真的没有怎么想章一宁。虽然，他一向忙起来就会自动忽略那些让他伤神的事，所以连带忽略了她。但他竟然也确实感觉到了投身于工作的轻松，那种劳累到只想睡觉的感觉，是他特别减压的状态。
“我不会要求你的，你如果忙的话，就不用一直想着要联系我…本来录节目什么的就没点儿。”
“我…没有勉强自己…都只是怕你太累了会打扰你。”
“嗯，我知道。”
这次的通话比想象中的还要困难一点。一方问一方答，然后就是沉默。
章一宁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刻了。
“那…我们都这么忙，就不要联系了吧。反正你的消息我在微博上都能看到，就不用再麻烦了，电话费也不少钱。”
无声，后来毛不易叹了一口气。
“嗯…好。我明白，你忙你的，加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有事了就找我。”
“那，记得，你创作是属于你的，那些不合你的命题就算你真的要加入自己的想法，也别让自己纠结了。先有你，才有你的歌。让自己开心点儿。”
“我知道，你也要注意啊，别总钻牛角尖的要求自己，也别把自己看低。你在我眼里一直都很独特，很好。”
长久的沉默，双方都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是等着挽留，还是道别。
“一宁。”
“我在。”
“跟你在一起很开心，谢谢你给予我的一切。”
“我也是，我不后悔答应你。也谢谢你。”
“以后…还要联络。如果你有空的话，有需要的话。”
“嗯，我们还是朋友，最好的，最合拍的。”
“那，先这样，龙龙姐在催我了。”
“好，我也该上班了。拜拜…”
“嗯…拜…”
挂断之后，电话两头的两个人，泪如雨下，心痛如绞。
我希望我还是懂你，所以我选择不再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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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懂的人都不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