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深蓝心蓝

55、半个真相 秦风凝死死

　　54. 半个真相
　　市一医院
　　出了办公室的门，秦风凝就用手机登录医院的官网搜索关键字，“白”“医生”。幸运的是，白这个姓氏不算常见，而这市一医院，只有一位医生姓白，白鹏，看了眼医生简介，心里多少有些预计。
　　一路穿过小花园，在一栋栋高楼之间，终于来到眼前这六层的低层建筑，若不是大大的临床心理学中心几个大字，秦风凝都质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跟着官网的指引，她找到了这位白医生的诊疗室，门虚掩着，这应该是没有患者的意思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士温和的声音“请进”。
　　秦风凝缓缓的推门走了进去，坐在桌子后的男人给人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温柔，这个词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柔和的目光，温暖的笑意，仿佛只要在他面前，再强硬的人都会变得柔软。
　　秦风凝：“抱歉白医生，打扰了，我是秦风凝。”
　　白鹏：“秦小姐，请坐。”
　　秦风凝坐下，自己没有挂号也没有预约，但是眼前这个人对自己的到来好像毫不吃惊一样。
　　秦风凝：“白医生，我是……有些事要问您。”
　　白鹏：“秦小姐不用客气，来找我的，多数都是有问题要问的。”
　　白鹏轻轻一笑，秦风凝觉得他应该是误会了，只能开口解释：“抱歉白医生，我想我没能解释清楚，我来找您，是想要问另一个人的事情。”
　　白鹏笑容微微一收，又恢复了温柔又认真的样子，“秦小姐，您应该知道，作为临床心理的医生，我们对病人的保密义务是非常严格的。
　　秦风凝：“抱歉白医生，这一点我知道，我不会勉强您，如果您觉得我问的问题不能回答，您保持沉默即可。那个人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人，我绝对不会伤害他，拜托您。”
　　白鹏沉默片刻，说到：“请容我先听您的问题。”
　　秦风凝：“我是林启言的女朋友，我知道他在您这边进行咨询治疗，这次来找您，就是想要问关于他的事情。”
　　白鹏点点头，林启言确实是他的患者，而且在咨询前曾经反复强调过病情必须保密，经过几次的接触之后，白鹏曾经建议他让他的情人过来协助治疗，却被他明确的拒绝。只是没想到，这次会是他的情人直接上门，这对小情侣还真的是，有点特别。
　　秦风凝见他沉默却没有反驳，也没考虑更多，直接开始问：“林启言如今身体已经恢复，但是出现需要您帮助的问题是吗？”
　　白鹏：“秦小姐其实已经知道了不是吗？不然也不会来找我。”
　　秦风凝：“启言他，病情有没有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白鹏：“他很配合，我们正在共同努力。”
　　秦风凝：“他的病情，跟我有关系是吗？”
　　白鹏顿了顿，看了秦风凝一眼，这位秦小姐十分擅长于沟通，先用简单而且不涉及敏感内容的问题先放松被提问者的防备，再抛出一个界限模糊而且有引导性的问题，可以看出她其实已经观察出了一些问题，只是需要他来确认而已。
　　秦风凝握紧了拳头，指甲在手心印下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形，白鹏的沉默和之前的观察，再加上现场所见，她的猜测逐渐完整。那一刻，她产生了一个从没有过的念头，她真的很想，很想把方艾丽用最残酷的方式彻底的毁掉……
　　“谢谢您白医生，请不要跟他提及我来过的事情，抱歉给您带来困扰了。”秦风凝起身告别，更多的病情，白医生是不可能告诉她的，但是，还有林启言，既然医生不能说，那就找到源头来解决问题。
　　白鹏也起身，说：“如果可以，下次您跟他一起过来吧，这对他的恢复会很有帮助。”

　　秦风凝慢慢的走到小花园里，昏沉了几天的B市今天终于拥有了阳光，即使在大雪之后的阳光会更冷，但是在阳光之下，她才终于感觉自己心里的阴暗稍微消融了一些。今天她是调休过来换药，下午也没打算回公司，正好干脆在今天把话都问清楚了。
　　她还没走出医院范围，启言的电话准时的到来，秦风凝没有任何犹豫的接起了电话，“启言，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林启言本想问她换药的情况，却被她一下子打了个措手不及，“额……我，我……”
　　秦风凝实在不想跟他继续拖拖拉拉，“林启言，五分钟内把地址发给我，否则，你就再也不用找我了。”挂掉电话加快了脚步离开医院，走到路口之前，手机清脆的短信铃声响起，发信人却不是林启言，【Earl躲在小公寓，不回家也不回公司，拜托你去想想办法。林启语】秦风凝看着短短的几行字和附上的地址，心里突然像被针扎到了一下，尖锐的疼痛缓缓的蔓延在整个胸腔，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小公寓
　　林启言知道秦风凝大概是忍到极限了，今天若不给她一个结果，那么，她自己大概也会为他们之间写下一个结果。她不是那种能够和稀泥的性格，这一个多月，其实她已经非常宽容了，只是如今这样的自己，又能够怎么样去见她呢？
　　五分钟早已经过去，林启言始终无法点击发送，看着早早已经敲好的地址，一滴水珠突然重重的砸在的手机屏幕上，他自嘲的弯了弯嘴角，随手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仰起头靠在了沙发上。原来自己是这么自私，便是想要这样的结果，也不愿自己说出来，竟还把这个责任推到了她的身上。
　　叮咚——
　　门铃的声音响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随手擦了把脸，这个时间，大概是方云生过来送文件，林启言起身开门。
　　那个刚刚才说了让他不要再找她的人活生生的站在门口，眼里还带着些许怒意，一时间，林启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我连进去都不行吗？”秦风凝看到了他红红的眼眶，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虽然气他的隐瞒逃避，但是，这个早已经让她挖空心思藏进心里的人，实在是，太能够牵动她的心神。
　　“小凝，你不是说……”林启言木讷的让开让她进门。
　　“说什么，让你不要来找我？”秦风凝毫不客气的进了门开始参观，那是一间单身公寓，虽然跟她的小家一样是一房一厅，但是明显人家光是客厅已经有她整个房子那么大，真的是毫无对比的价值。“所以现在是我来找你，怎么，还打算赶我出去吗？”回想起这段时间他的躲避，秦风凝的怒气值又开始上升。
　　林启言看着她在小公寓里左看右看，突然觉得，自己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回来这边之后，总感觉空荡荡，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原来不是这小公寓少了什么，而是他的身边，少了什么。
　　参观完毕的秦风凝走到冰箱面前打开，摸出一盒还有两天过期的鲜奶和还没开封的蜂蜜，熟练的兑好了蜂蜜鲜奶，然后丢进微波炉里，等着时间走完，捧着热好的牛奶放在他面前，然后在距离他最远的另一角沙发上坐下。
　　这是秦风凝从前最经常做给他的蜂蜜牛奶，林启言捧着杯子，任由微烫的温度慢慢扩散，一路熨帖到心里。
　　“说吧，关于你的情况，你一直躲着我的原因。”见他只是对着冒着微甜热气的牛奶发呆，秦风凝还是决定主动出击。没等他开口，她自己倒是先接上了话，“我上午去找到了白医生，”秦风凝见他猛地抬头看了自己一眼，轻笑了一声，“别激动，白医生的医德信得过，我只是去问了你的治疗进度而已，病因症状什么的，他一个字都没说，我只是自己猜到了一些。”
　　林启言再次低头，觉得自己也是有些傻，秦风凝何等细致的人，自己的异常举动怎么可能瞒得过她。
　　“启言，你还记得你让我习惯什么吗？是你让我开始习惯你在身边，习惯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你，习惯让你照顾，然后现在，你是打算做什么呢？”她撑起身体，手上紧紧的抓住了沙发的两侧，抑制着自己的疼痛和愤怒。“你明明已经在接受治疗，难道这是什么绝症吗？难道你就觉得不可能治好吗？难道你觉得我没有这个心志陪你度过吗？难道你就认为即便你一辈子如此我就会放弃你吗？”秦风凝越说越激动，眼眶酸痛得难受。
　　林启言仿佛被她一句句的追问压得喘不过气，有些难受的撑起了身体，看着她倔强的忍住眼泪的样子，他终于还是敌不过她，哪怕把那最不堪的事情摊在眼前，也比看到她这个样子要好得多。
　　“那天早上，其实我刚拉开车门，就闻到了有些奇怪的甜味，当时以为是你换了新的车载香氛，于是也没在意，然后直接就上车了。还没来得及启动车子，就感觉自己的眼皮很重，重得无论怎么样都睁不开。”林启言握紧了自己的双手，慢慢开始回忆那天的事情，秦风凝依然坐在距离他最远的沙发上，她很想要靠近，可是她不敢。
　　“等我醒来，眼前就是方艾丽凑得很近的脸，她……她疯狂的，想要做那件事情。”林启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秦风凝平静的表情给了他极大的安抚，她的眼里没有同情，没有嫌弃，只有丝丝的心疼和担忧顺着目光，仿佛能够缠绕进他的心里。“我反抗，挣扎，觉得很恶心，她疯了一样的做着，想要让我配合她……我费尽了心神对抗生理反应，她威胁说要用药，所以那几天她喂过来的任何东西都不敢吃，稍微吃下去一点点就自己想办法吐出来。只是为了，不要跟她，做那件事……”
　　难怪他会恐惧异性的触碰，难怪他会吐得那么厉害，秦风凝死死地咬住了自己嘴唇，丝丝的血腥之气弥漫在口腔。
　　“所以我，没有办法……就算是你，我那么爱的你，我也不能靠近……甚至，我，我不能……”林启言带着绝望看着她，这样的自己，秦风凝还会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