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假如战争的号角吹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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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起床号的声音，但却十分清晰地传入史今耳中。
有人说，战争的号角声，就是那样的。
夹杂着炮的轰鸣声，机枪的扫射声，战车的发动机声，慌乱的脚步声。
都是他熟悉的声音，
但，总有什么地方不对。
人的嘶喊声几乎被淹没，只是史今能感觉得到。
大地在跟着颤动。
空气中充满了危险，
不安，究竟是谁的不安？
扰得他的心也不能平静。
身子轻飘飘的，像浮在空中一般。
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
浓浓的战火味道，刺激的他不得不皱了皱鼻子。
自己一定是被硝烟包围了，所以，还是闭着眼吧。
可是……连长呢？
手下意识地向身旁摸去，触到的只是冰冷的带着血腥的空气。
不是那缕熟悉的温暖，周围冷得让他打了个寒颤。
连长？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安静了？
战车呢？枪呢？人呢？
固执的不肯睁开眼睛，这一定是个梦，睁开眼睛就会醒过来吧，
我只是，想在这个梦里找找连长，会找到的。
茫然地迈开步子跑。
往哪里跑呢？
他等待着自己被什么东西绊倒，却平稳的跑了很长时间。
好奇怪。
终于忍不住睁了眼，雾茫茫的，什么也看不到。
转身，望向自己跑来的地方。
好多人……
躺在地上，却没有想象中的血。
缺少太多沉寂的暗红，空气中充满冷漠。
像是家乡那条冰冷的河，
只是河边，从没有这许多毫无生气的人。
望望脚下，
我飘在空气里吗？
真好，一路跑来，没有打扰到那些沉睡的人。
“今儿……”
连长？你在哪儿呢？
着急地环顾四周，
寻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可高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把他包围，很柔。
“今儿……”
高城为史今的墓撒着土，一捧，两捧……
“今儿……”
仿佛这样的呼唤迟早会得到回应，他不停的喊那人。
“今儿……”
他曾经对他说，连长，请用你轻柔的絮语，
把我安葬。
“今儿……”
感受着沙粒从指间滑过，
留下一丝丝冰凉的温柔。
“今儿……”
连长？
他累了，还是没找到唤他的人。
不安静了，连长的声音消失了。
这是战场吗？
战火和硝烟，
鲜血和子弹，
活人和死人。
可他碰不到那些人，
不喜欢这里，
太吵了，
满耳的哀伤。
失落，离开。
茫然地走，辨不清方向。
所有的声音渐渐隐去了，
可真好，又安静了。
闭上了眼，接着走吧。
好久好久，快一辈子了吧……
再次睁开眼，
史今终于笑了，
家乡的松树林，树枝上还缀着一层薄薄的霜儿。
穿过林子，不就是那条河了吗？
跑吧，跑……
史今远远地就望见了高城坐在河边的身影，
被周围的空旷衬托着，显得那么落寞。
连长，河边那么冷，你怎么坐在那里呢？
史今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不想打扰这片宁静，
尽管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响。
多少年了，河边一直是这么冷。
春，夏，秋，冬，
花开花落，
这里从来没有温暖过。
真想靠在连长怀里，
那是种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快要忘记了，
或许是真的该忘记了。
高城疲惫地坐在那里，
史今曾带他来过这里——
史今家乡的，一直冰冷的河。
河面不清澈，飘着细细碎碎的冰碴儿，
寒到了骨子里。
高城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了一座冰雕，
甚至比那河还要冷。
唯一的热源是手上的戒指，
那枚带着史今温度的，早已枯黄的草戒指。
连长……不冷吗？
得不到身边人的回答。
史今轻叹，眷恋般地将背靠向高城的胸膛，
没有想象中的温暖，感觉着自己穿透了高城的躯体。
更冷了……
高城冰凉的心撞上了史今的背，
激得他打了几个冷颤。
史今皱眉，望着高城指上那干枯，难看的草戒指，
得承认了，是自己丢下了连长。
他试图去拔几根身旁的草，
可手指却屡屡地穿透而过，摸到摸不到。
史今将所有力气集中在右手上，
再尝试，竟然能碰到了！
于是更用力，觉察到有什么正在从身体内源源不断的外泄，
累了，真累……
还在抓着那几根草，用力，
终于拔出了两根。
意识越来越模糊，
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好累……
垂着胳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手上飞快地编着，
好长时间，终于打完了最后一个结。
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眼皮好沉，决定不再挣扎，任命的闭了眼睛。
草戒指从手上滑落，只留下一道冰凉的露水痕。
史今知道自己在消逝，
仍然很用力地对他说，
连长……对不起。
高城身子一震，
环顾四周，没有那人半点痕迹。
不是幻听！
高城很坚定地告诉自己。
他能感觉到史今的柔一直围绕在身边，
虚伪的真实，久违的熟悉，
他红了眼眶，
无意间看见了身旁地上躺着的草戒指，
上面打的结与自己手上戴着的这个一样。
高城轻握着它，闭上眼向后倒了下去，
有泪夺眶而出，暖的。
史今耗尽了力气，看着高城躺在草地上。
什么都没有了，一片漆黑。
我在军营上空吧？
闻不到战火的味道，
干净的空气。
是梦吧？嗯，
是梦。
恐怕永远也醒不来的梦。
连长呢？
连长……
你看，草戒指我都编好了，
戴上吧。
我发誓，
继续做你最好的班长。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假如战争的号角吹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