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奇墓明月南》西门扫雪

4、神秘人

　　匆匆喂了喂肚子，也怕吓坏街坊邻居，苏若馨去买了顶草帽给南宫俊，在帽沿处又加了层黑纱布，总算是可以大摇大摆的在路上行走，不用避讳去吓到人。
　　琼山说远也不太远，一个时辰的路程便到达山脚下。
　　一路无语，南宫俊脑子里如开了锅乱了套，不知道如何去剖析面前所发生的一切。苏若馨几次试探去打开他的话匣子，可是他都闭口无语暗自神伤。
　　“到了，先喝口水。”苏若馨跑到山脚下一条小溪水旁，洗了洗脏兮兮的双手，又在破烂不堪的衣服上擦了擦。
　　“好好的一个姑娘干嘛要做摸金校尉，脏的要命，难怪还没有婆家。”南宫俊不知道为何突然开口说话了，一边洗了把脸。
　　“哎呦，你这死人，不开口时就是个哑巴，一开口就会埋汰人。”苏若馨没好气的怒怂了几句，气的转身离开。
　　南宫俊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又伸手捧起一湾溪水，突然只觉得对面有人看着自己一般。猛然抬头，发现小溪对面真的有人在望着自己。
　　仔细看去却是一个老者，花白胡须花白眉，手中一只破木拐棍更是漂白。一身皓白袍衫尤为显眼，让人看去犹如天神老仙。
　　只见老神仙依靠在树下盘腿而坐面带微笑，一副悠闲自乐之神情。
　　南宫俊从未见过如此神态的老人家，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老神仙。看的有些痴呆，竟然没有听到苏若馨在骂他。
　　“南宫俊，你这个坏蛋，我就不应该把你从坟墓中救……”苏若馨骂了半天不见南宫俊回音，又边骂边扭回头来找他算账。刚走到南宫俊身后，见他直挺挺的望着前方，还以为他装聋卖傻，“坏蛋，你装什么愣，你还……”
　　苏若馨这才发现南宫俊不对劲，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哇，这、这是哪路的神仙爷爷？”
　　二人看的目瞪口呆，一时定在那里。
　　对面的老者慈悲一笑，手捋胡须慢抬眼，“这溪水怎么抵得上老头子的酒呢？”
　　说完便从身后取出一只酒葫芦，轻酌一口。
　　“老神仙，你是从哪里来？是从地下蹦出来的还是从天上飞下来的？”南宫俊盯着老者目不转睛，生怕一眨眼便没了踪迹。
　　“我？咳咳……”白衣老者似乎呛了一口酒，“我就住在对面山上，倒是你们，我可是头一次见。”
　　“对面山上？”南宫俊回头望去，对面一马平川，再远处则是玉华山，分明就是一座荒山而已。
　　苏若馨也跟着抬头看去，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不是埋你的那座山么？南宫世家的祖坟不也在那里么？”
　　南宫俊正眼看去，正是这玉华山，南宫世家的祖坟确实在那里。
　　“可是老神仙，那里荒无人烟，你自己这么大年纪住在那个地方吗？”南宫俊不禁脱口问道。
　　“这有何？世间之地本就为沧桑而立，哪里都是一样，哪里都可以有你我。”白衣老者看着二人又是微微一笑。
　　苏若馨直看着白衣老者，总觉得眼前之人虚无缥缈可又真实存在。那一袭白衣外加身后那棵古树让人不觉跪拜在地。
　　“我已经在此盘坐许久，要离开了，小伙子，有需要我老头子的地方就来此找我。”白衣老者说完便起身，冲着南宫俊和苏若馨又是一笑。
　　南宫俊欲言又止，看白衣老者慢慢朝山上走去，许久没有挪动半步。
　　“这老人家好有仙气呦，”苏若馨扯了南宫俊一下，“坏蛋，你说这老人家怎么会在这里，荒无人烟的半天看不见个人影。”
　　南宫俊回头看看苏若馨，半开玩笑的说道:“神仙嘛，当然是哪里都去得了。”
　　“哎呀！人呢？”苏若馨指着老者走远的方向，“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呀？”
　　南宫俊一回头，果然不见了老者的影子，“奇怪了，这里到坡上少说也有百十丈的距离，怎会走的如此之快？”
　　南宫俊不假思索的便对面老者走去的斜坡跑去。
　　真的不见任何人的影子，连个小动物都没有。坐在坡顶，南宫俊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对突然消失的老者油然升起一丝疑惑。
　　苏若馨也是一头雾水，自己跑上坡顶也是筋疲力尽，可是这白衣老者拄着破木棍怎么可能瞬间不见了踪影，真的让她匪夷所思。
　　休息了片刻也到了正午，苏若馨催促着南宫俊朝琼山深处而去。
　　南宫俊听说过‘琼山老鬼’的名号，但是从未谋面。江湖人都知道岭南有位高人，身住琼山，是摸金校尉们的祖宗，江南一些名流富甲帝王将侯的坟墓都逃不过他的双眼。此人算来也有七八十岁，至五代十国以后到如今历经多个朝代，也算的上历经岁月沧桑洗礼，见证时代轮换的老人。
　　不过江湖上都知道‘琼山老鬼’从不收徒，不知道这个苏若馨是在胡说还是故意吹捧自己。
　　“你确定你是那个什么老鬼的徒弟么？”南宫俊边走边调侃的问道。
　　苏若馨在前面带路，对南宫俊的话嗤之以鼻，紧走几步跳到一块石头上，“到了，师父他老人家就在那，这回让你见识一下赫赫有名的‘琼山老鬼’！”
　　顺着苏若馨手指的方向，在一处山顶的平阔处出现了几间茅舍，一位佝偻的要贴近地上的老头正在清扫着舍旁的栅栏围着的小院。
　　“糟老头，我回来啦！”苏若馨嬉皮笑脸的跑过去，一把搂住佝偻老头，亲热的要命。
　　南宫俊在远处看去，心里暗暗想道:原来这就是传说的‘琼山老鬼’啊，也着实不像人。怪不得死丫头叫他糟老头，也确实够糟的，看上去脏的要命，那一身的破布衣服不知道有几百个补丁，也不知道又有多久没洗过，一头的乱发和半尺长的长须看上去更是让人想吐。这个龌蹉的老头看上去老的不行，抬头举止间有百十岁，一把破扫帚似乎也拿的费劲。脸上的皱纹如千年之轮，层层叠叠的堆满了脖子上，和刚才在山下小溪旁看到的白衣老者简直天地只差无法比拟。
　　‘琼山老鬼’直了直腰板，使劲从那堆皱褶里挤出一对还算睁开的眼，嘴里发出疲弱的带有责怪的声音:“馨儿还知道回来啊？昨晚为何没带回来我的叫花鸡呢？”
　　“哎呀师父，我给忘记了，不过呢我在歇马镇给你带回了这个。”苏若馨从怀里掏出了一包油纸，“鸡腿可以吗？”
　　“这感情好，有吃的就好，不过……”‘琼山老鬼似乎想到了什么，“告诉为师，昨夜去了哪里？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有没有人欺负你？”
　　“师父啊，我遇到了鬼，险些没回来，不过今天我把他带来了。”苏若馨冲南宫俊一招手，“活死人，过来。”
　　南宫俊正看的有意思，突然被唤做活死人便有些气恼，可是又不好发作，漫不经心的走了过去。
　　苏若馨已久嬉皮笑脸的样子，搂着师父娇气又带有委屈的嘟着嘴:“师父，这个坏蛋是我从墓中抠出来的。”
　　“哦？”琼山老鬼见远处走过来一位翩翩少年突然眼睛大亮，急忙喊道:“不要动。”
　　南宫俊吓了一跳，被琼山老鬼突然的一喝惊在原地。
　　苏若馨不知道师父是何原因突然精神暴起，“师父，哪、哪里不对么？”
　　南宫俊更是奇怪的很，发现这个佝偻老头不住的围着自己打转，眼睛始终不离开他片刻。
　　琼山老鬼围着南宫俊转了三圈，上下仔细打量完毕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哎，奇才啊奇才，可惜啊可惜！”
　　南宫俊被说的不知所措，听不懂琼山老鬼说的是什么。
　　苏若馨更是急在心里，皱着眉头问道，“糟老头，到底什么事，你快说。”
　　“老人家，不知道为何对南宫俊如此叹息？有什么不妥的么？”南宫俊也打量着自己，不知道琼山老鬼为何对自己如此评说。
　　琼山老鬼摇了摇头，背起双手转身离开，身体又佝偻贴到了地上。
　　“糟老头，你快说，不然我以后不给你买叫花鸡了。”苏若馨显然有些着急，假装气急败坏的吼了去。
　　“那怎么行，我这有酒没鸡可活不了。”琼山老鬼看来对叫花鸡尤为依赖，急忙过来哄起苏若馨，“丫头，这小子是将死之人，你还是把他送回去吧，你不是说从坟墓里把他抠出来的么？那你再把他送回去吧，反正他也活不过多久喽。”
　　南宫俊听完琼山老鬼的话惊讶至极，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便急忙问道:“前辈何出此言？”
　　“是啊！是啊！糟老头赶紧说，可不许骗人。”
　　“我骗他，他顶多还有半条命，他中毒了，而且中的是‘御兰香’，入肺即溶，一日醉，二日休，三日亡。不过这小伙子命也够大，虽然毒症显现在面部，可是他中毒已过多个三日却还没有死，实乃奇迹，不过中了‘御兰香’毒的没有不死的道理。”琼山老鬼话毕又摇了摇头。
　　南宫俊倒退了一步，心里顿时慌了神，好一会儿才缓过神。苏若馨也是惊讶不已，睁大了双眼不知所以。
　　南宫俊这才明白自己为何好端端的便突然暴病不起，又几日便一命呜呼，原来自己中了毒还不知晓。要不是无家可归随苏若馨跑来琼山，还真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可是南宫俊心里还是有些嘀咕，他不太相信一个年过八十的老头只看面相便知道自己中了毒，虽然琼山老鬼的名号响的不得了。
　　可是苏若馨却深信不疑，对师父的能耐可是佩服至极。
　　她从小被琼山老鬼捡了回来相依为命十六载，从襁褓到成年一直跟随他左右形影不离。三岁习武，四岁识字，十岁下山，十二岁跟随师父行走江湖，做得摸金校尉。
　　琼山老鬼虽然年岁已高，可是轮武学讲阅历是无人能及。江湖经验世间才学更是样样精通无所不晓，虽然算不上神人大仙，可绝对是世间的一本活字典。
　　苏若馨见师父年岁太高，生怕他有个闪失，便不再让他摸坟走穴，让他在这琼山之巅住下来安居晚年一享天乐。
　　听到师父的一番话，苏若馨有些接受不了，可是她知道师父的能耐。既然师父说南宫俊已剩半条命，那就不会错，心里默默叹息:看来这个坏蛋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