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12章 侍妾流产与渔人失踪 ...
-
接下来几日皆平静。夏日炎炎,几乎没人愿意出门,清回只在晚上出去走走,闲时和丫头们说说话,得知徐公子病情好转不少,已经可以出门散步了。
清回这边正和嗑着瓜子的丫头们笑闹,门边却另有一个丫头走过来,带来了新的八卦。
说是徐公子的一个通房丫头,原是怀了徐公子孩子的,因不到三个月,也就没有说出来让人知晓,可这丫头到底也没福气,就在方才自己摔了一跤,狠狠跌在台阶上,宁夫人连夜请了大夫过来,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清回静静听着,心里却狐疑,又是和徐景有关的?
又思及许是事出凑巧而已,清回便没有往心里去。
第二日却听闻宁夫人责罚了自己的贴身丫鬟簪碧,清回忙忙打发人去打听是因何事。
打听的丫头回来,说是李家小姐李萧宁身边的侍女墨珠出来作证,亲眼看见簪碧推了那通房丫头,才导致滑胎。
宁夫人素知簪碧稳重,断不会如此莽撞,可那墨珠斩钉截铁,宁夫人不好在徐景面前如此偏袒自家丫头,不得已便责罚了簪碧,将她打了一顿,关进房间里不许吃饭。
听到事情牵扯上墨珠,清回心中觉得不妥,好容易盼到天黑,趁着没人注意她,便悄悄溜进关着簪碧的房间里,送了些顶饿的包子面饼,并着些去热的清粥、水果给她。
簪碧见是府中留宿的的客商夫人,便向她行礼道谢,一面拭泪,一面拿起一块糕点果腹。
清回也不好意思上来就问她什么,见她实在委屈,便安慰了她几句,告诉她宁夫人会原谅她的。
簪碧却抬起头来,惊恐的神色挥之不去:“不,吴夫人,真的不是我做的,我都看到了!那晚我去给徐公子送药,出门时是香衣送的我,我们原本好好说着话,她却突然魔怔了一般,说话也不理,眼神不知道看着什么,自己走下台阶去,然后就摔倒了,她倒下的时候扭着头看了我一眼,可怕极了。”
簪碧絮絮叨叨地说着,“我不知她怀孕,我和她也没有仇,我没有理由推她,她为人也极友善的,不该那么瞪着我啊,我真的好怕……”
清回心内思量着,嘴里只管宽慰着簪碧,待她吃完,清回端着碗碟回去,将此事说给翎鸢听。
翎鸢百思不得其解,蹙眉道:“按说,流产了的婴儿对于妖怪用处不大,辛夷花就算吃了这个流掉的婴儿,对于她疗伤也并没有什么用处。”
“还有一点也很奇怪,”清回也道,“辛夷花若是想要香衣的孩子,迷惑她神志让她自己摔倒流产也就罢了,为什么墨珠非要出来作证,说是簪碧做得呢?”
“许是墨珠和簪碧有仇?”翎鸢思忖道:“又或者是香衣中邪自己摔倒流掉孩子的事太过怪异,才需要一个背锅的丫头,好让此事正常一些,看起来就像是丫头之间的恩怨。”
清回也想不出别的合理的解释,也便认同了翎鸢的话,默然片刻,又补上一句:“如此看来,那个墨珠要么是辛夷花附身的人,要么是她的同伙。”
翎鸢轻笑一声说道:“我估么着,真正的墨珠早就被杀了,现在那个墨珠说不准就是妖怪变的。她将自己的妖气掩藏起来,所以我并没有立刻发现。”
“至少,现在我们能锁定辛夷花的一个同伙了。”清回也笑道,“这么些天了,总算有点收获了。墨珠就放着别动,还得靠她引出辛夷花呢。”
“好,听你的。”翎鸢温言道。
“那么现在,”清回眯眼笑嘻嘻揽上翎鸢肩膀,“我们一起睡觉吧!来,我帮你把这件外衣脱了。”
翎鸢:“……你别这样,我自己来。”
*
香衣虽滑了胎,好在身体恢复得快,徐公子思忖她毕竟是个丫头,平时逞言语之快招惹过谁也不定,倒也不好为了她过于苛责宁夫人的贴身侍女,没过几日,簪碧便被放了出来。
被放出来的当日,簪碧先去宁夫人房里谢了恩,紧接着便带着些衣料饰物,亲自来清回这里道谢。
清回见簪碧送来的东西并不算十分珍贵,却又保存得极好,对于一个侍女来说,也算是能接触到的最好的东西了,便知这谢礼不是宁夫人的吩咐,而是簪碧拿自己的体己来赠与清回的。
簪碧被关禁闭时,吃不上饭,饿的前胸贴后背,没一个人赶来看她,她感念清回为她送来饮食的情义,便带了谢礼,红着脸必要她收下。
清回也不好推辞,道声谢便收下了。
簪碧又同清回说了会儿话,这才起身告辞,并交代她:“府里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尽管来找我,需要什么都直说。”
清回答应了,便将她送了出去。
待到簪碧离开,翎鸢才从内室出来,玩味笑道:“看来我猜错了。”
“嗯?”清回挑眉。
“拉簪碧下水的意义,其实并不是为香衣的无故滑胎找一个理由,而是为了试探。”
“试探?”清回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你上次为徐景治病的事,辛夷花一定是知晓的,她既然知道庄园里混进来了可能会阻碍她恢复的妖怪,就一定会找出你,并除掉你。”翎鸢淡淡道。
清回至此也想明白了,拍着大腿说道:“对啊,我说上次那墨珠为何用那种诡异的笑容看着我,其实就是想引我上钩,引我怀疑她,这样等我听说墨珠作证簪碧推人滑胎,一定会怀疑其中有蹊跷,等我前去探望簪碧,她们便知道阻碍她们的妖怪是谁了。”
一番话说完,想通了其中关节,清回不免有些紧张:“如此,我就彻底暴露给辛夷花了,她肯定要来搞我了,翎鸢,你可不能卖了我啊。”
翎鸢覆上陶案上清回的手,温言款款道:“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只要有我在,没人动得了你。”
这日清晨,有静观山的小妖扮成送账本的掌柜进庄园来找翎鸢,待侍候的侍女退下了,他便报上一事,道县城中有异事,好些个去郊外河边打鱼的人,已接连几日没有归家,其家人们去河边寻,却什么都没寻到。
隐藏在白水县中的小妖怪见事情不对,这才忙忙来与翎鸢报告。
翎鸢沉吟道:“我在庄园里走不开,去转告花镜大人,这件事先拜托她了。”
小妖得了命令便离开了。
清回问:“花镜大人……”
“她是静观山四千年大妖怪,先秦碎镜。”翎鸢看了她一眼,“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待花镜调查出原委再做打算。”
清回便不再多说。
过得几天,因失踪渔人的家人将此事上报给地方官,这消息也终于传到庄园中来了,徐公子同李公子听说此事,主动请缨去调查此案。
清回原本不以为意,却听丫头们闲聊,说这两位公子,平日只会纵酒清谈,何时竟愿意做这身先士卒之事了。清回觉得不对,拉了一个平日聊得来的丫头问:“你可知两位公子为何主动掺和此事?”
那丫头道:“我那日正在庭院里洒扫,几位小姐公子坐在一处树荫下闲话,那李小姐不是徐公子的未婚妻嘛,似乎是激了他几句,徐公子气不过,又想在未婚妻面前证明自己,这才拉了李公子一起,随同知县大人去调查的。”
清回笑着点点头,便放那丫头去了。
当晚小妖过来传了花镜的话,说道河边已探查不到几位渔人的生命气息,不远处的山脚树林里,散落一些碎骨,粗看像是野兽捕食留下的残渣,细看却是人骨无疑。
翎鸢眉间紧锁:“辛夷花的同伙很是嚣张。”
清回接话道:“可不是,这手都伸到庄园外面去了。”
翎鸢立刻站起来:“我去同花镜商议……”
“等等,”清回止住他,说道,“李萧宁故意激徐李二人调查此事,搞不好等他们出了庄园,辛夷花的同伙就把他们杀了,对外可以宣称是调查案件时遇的难。”
“我自然知道,所以我才要找花镜,让她带小妖保护他们。”翎鸢正色道。
“花镜她们不知晓庄园内的情况,不认识庄园里的仆从。”清回定定看住翎鸢:“连李萧宁的贴身侍女都能被杀,然后被妖怪假扮,庄园里的其他仆从里,一定也存在这样的妖怪。花镜万一不能尽数擒获,放跑了几个妖怪,一来会打草惊蛇,二来会失去线索,如果我能跟着去,就算被跑掉几个,我也能记住他们是谁,好让我们继续调查。”
翎鸢却目不转睛看着她:“你以为我想不透这一层吗?可我不能让你单独行动,你修为这么低,万一你落了单被辛夷花那伙人阴了,我可找谁说理去。”
清回撇撇嘴:“花镜是和你一样的大妖怪,我这次和她一起行动,你还担心她保护不了我?”
两人争论了片刻,最终翎鸢拗不过清回,只能同意她的计划,并且嘱咐她:“若是到时遇到危险,千万不要犹豫,立刻划破脖颈上的红梅印记叫我过来,只要我在,就没人敢欺负你。”
清回这才笑道:“好了好了,我晓得了。”
*
徐公子同李公子离开庄园那日清晨,与一众公子们站在门外道别。清回看见徐景折扇里绘有红梅花,便扬起广袖化作一阵风,轻巧钻进了扇子里。
庄园地处郊外,出了庄园,要在人迹稀少的野路上走一个时辰,才能到县城。徐景受不住热,打开折扇扇风,清回便探头四处观察,树上的云雀,路边的野花,草丛里的蟋蟀,清回一一与他们对上眼神,知道这都是花镜埋伏在路边的人手。
徐李两位公子与知县一起同吃同住才小半个月,便有小妖来偷袭了三次,第一次是两人远离人马在河边饮水,清回领着小妖在一旁同两个妖怪大打出手,妖怪们皆隐着身形,徐景那厮却笑道:“今日风还挺大。”
花镜从暗处助一道力,帮助清回抓住一个妖怪,却跑了另一个。
花镜逼问抓住的这个小妖,到底辛夷花附在谁身上。小妖却始终不开口,花镜只得带了他去见阎明镜。
第二次是在夜间,众人熟睡之时,这次来偷袭的小妖怪,却是附在人类身上,同着人类的身体一同前来。清回知道是庄园里见过的,领着花镜手下的妖怪捉住了两个,跑了一个。
花镜再次带了捉住的两个去见阎明镜,跑掉的一个,总归清回也知道是谁了,便告知花镜手下的小妖怪,叫他回庄园告诉翎鸢,让翎鸢留意那妖怪。
第三次是徐景招伎,前来唱曲的姑娘关上房门便换了模样,清回从背后打晕徐公子,刚招呼小妖一起上,这次的妖怪却跑得飞快,花镜去追也追不上了。
接下来辛夷花的同伙便没有再出手过。
半月后,徐公子同李公子无功而返,知县也只能判定渔人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