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体会的爱情》沐泪

20、第十九节 第十九节

　　吴昊把双手垫在后脑勺上，张着大嘴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只把通红的眼睛弄得泪光闪闪：“我说沐宇，我们休息一会儿吧，嗯？”
　　他抬起头用黑乎乎的大鼻孔对着惨白的日光灯，又生无可恋地望了望落地窗外漆黑的世界：“不是还有两天的时间嘛~用不着今天就这么拼吧？我们先下楼去吃个晚饭怎么样？”
　　王沐宇目不转睛地低头盯着手里的A4纸，毫不意外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今天必须把这些都交接掉，不然时间可不够，肚子饿的话就叫个外卖吧。”
　　“我说你小子还真是个工作狂魔啊.......”吴昊耸了耸肩，无奈地苦笑道：“有这样的男朋友，你家小琦还真是很苦啊！”
　　“对了，”吴昊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凑到王沐宇面前假惺惺地询问：“你给小琦打电话报告过情况了没有？”
　　“啊呀！”王沐宇用手搭着自己的额头猛地从旋转椅上窜了起来，从西裤里摸出手机就往外快步走去。
　　“所以说嘛......”吴昊自言自语着抓起桌上的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工作狂魔的家属可是很痛苦的.......”
　　卫梦琦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她和王沐宇之间有着种奇怪的默契，如果电话、微信都无法联系到对方的话，那王沐宇就一定是在加班。所以当枕边的电话响起时，已经进入梦乡的卫梦琦没有丝毫的愠怒和恼火，反而心里涌起了某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样啊.......”卫梦琦穿着淡粉色的短袖T恤，露出柔弱无骨的柳腰，盘腿坐在床上，心疼地对手中的电话叹息道：“真辛苦呢......不行的话，我们星期六就不去姐姐家了吧？”
　　“那怎么行，”王沐宇急忙打消了她的这个念头：“都和老姐说好了，而且你也知道的吧？她那个人.......”
　　“也是哦~”卫梦琦抬起玉臂把丰满的胸部用力向前挺了挺，又继续问道：“要去多久呢？还不知道吗？”
　　“嗯.......”电话那头的王沐宇陷入了沉默，他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和吴昊的材料交接上，却忽略了这个问题：这次出差要几天.......他努力在脑海里画出了那张并不熟悉的‘夜叉’脸，想象着自己问她时将得到怎样的冷嘲热讽和不屑。终于王沐宇还是摇了摇头，又边解开衬衣的第一粒扣子边痛苦地向前伸了伸脖子，对着电话说道：“我等会儿就去问问领导，知道了就告诉你。”
　　“嗯~”
　　卫梦琦有些困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困了吧？”王沐宇后悔着没有更早打电话，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表，惊讶地发现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打扰到你了，快去睡吧。”
　　“不用.......”卫梦琦体贴地微笑着柔声道：“想听听你的声音。”
　　话虽是这么说，但两个人之间还是陷入了沉默......
　　就在王沐宇准备再次开口时，背后却突然传来了那个并不陌生的冰冷声音。
　　“王沐宇。”欧阳丽低头瞥了眼交叉在胸前左手腕上的手表，注视着面前这个手里抓着手机一脸错愕回过头的男人继续冷冷地说：“虽然现在是加班时间，但是想要和女朋友卿卿我我的话，还回家去比较好。”
　　“是......”王沐宇低着头目送那双黑丝袜和高跟鞋从自己身边风风火火走过，忙不迭地对着电话表达歉意：“我先去工作咯~爱你~”
　　“嗯，”卫梦琦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注意身体~记得吃饭~还有，不要忘了告诉我出差几天哦~”
　　“知道啦~”挂掉电话的王沐宇小跑着追赶起了前面的欧阳丽，却怎么也没能看见她的人影。
　　........这女人走路也太快了吧？
　　“这么快就通报了？”吴昊颇为意外地放下了手机，对从走廊一路跑进来的王沐宇笑道：“我给你点了猪排饭，等会去前台拿外卖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哦~”
　　“看见领导了吗？”王沐宇没头脑地自顾自问着吴昊。
　　吴昊不解地反问：“什么领导？”
　　“就是.......”王沐宇顿了顿，还是有些不太情愿地回答：“‘夜叉’.......”
　　“哦~”吴昊恍然大悟地抬了抬扁平宽大的鼻翼，昂起粗短的眉毛说道：“前面刚进来，往她办公室去了。怎么？你要找她？”
　　王沐宇边转身离开边哭笑不得地答道：“我得问问到底要出差几天啊.......”
　　走到项目组主管办公室前的王沐宇透过玻璃门看见欧阳丽正表情凝重地握着电话，若有似无的对话声不时从隔音效果不怎么好的门里泄露出来。他下意识地贴着墙躲在了一边，情不自禁地偷窥起来。
　　“我没有办法，”欧阳丽的声音依然高亢而冰冷，王沐宇很好奇她是怎么一整天十几个小时都保持着这样的活力：“两个星期就是两个星期，为什么我今天早上已经跟你们领导层说得很清楚了！”
　　.......
　　“不可能缩短！”欧阳丽的表情由凝重转为愤怒，她皱起柳眉，一双明眸也瞪得老圆：“他们已经连续加班了多久？三个月？四个月？我的确可以什么都不管，让他们一天20个小时轮转，但是这样能有人愿意吗？！不怕整个组集体辞职的话我们就这样试试看，但是希望你能明白如果整个项目组都辞职的话对公司来说会是怎么样的损失！还有，说到底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难道不是领导层用人上的过失吗？！下面的人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要给你们打圆场说这根本不重要，请你也体谅下我现在的处境！”
　　.......
　　“我很冷静。”欧阳丽大口喘着气，看得出来她很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终于在停顿了许久后，她的声音又回归了凌冽：“没错，两个组的人，明天一早就让他们来报道。”
　　.......
　　“请你明白，公司让我来接手现在这副烂摊子，我的压力也很大......”
　　.......
　　“的确是这样.......这不是能力突出不突出的问题。就像我在开会时候保证的，如果两个星期不能完成项目，我就自动卷铺盖走人，但是你们不能把问题扩大到整个项目组。”
　　.......
　　“是的，星期天我就和新的副主管飞雅加达。两头扎营更有利于沟通和交流，我准备直接和当地公司面洽.......”
　　.......
　　“是谁？.......就是组里之前处理材料方面的那个王沐宇......不，就算是错的，但他做的的确不错，我看过资料了.......没错.......我当然有这个权力。”
　　........
　　“总之，两个星期以后见分晓吧，希望你和领导层能在接下去的两个星期里给我足够的自由度来处理这个项目。是，再见。”
　　王沐宇在门外越听越迷糊，直到最后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重重的迷雾.......
　　不可能缩短是.......什么意思.......？
　　新的副主管是.......什么意思........？
　　卷铺盖走人是.......什么意思.......？
　　不把问题扩大到整个组？.......什么意思......？
　　怀着满腹的疑惑，王沐宇犹豫再三还是敲起了欧阳丽办公室的门。推门而入的他没有从办公桌前的女人脸上看出任何异常——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和冰冷。
　　欧阳丽在电脑屏幕前的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头也不抬地问：“什么事？”
　　“那个.......”王沐宇吞吞吐吐地问：“我想问问，这次的出差，是几天？”
　　欧阳丽依然没有看向他：“两个星期，等到整个项目结束。”
　　“还有问题吗？”
　　她颇有些不耐烦地想要把面前这个男人从办公室里打发走。
　　“没有了......”王沐宇犹豫着转过身，面前的重重迷雾却没有任何散开的意思。他最后还是轻咳了两声，重新回身走到了办公桌前。
　　欧阳丽昂起粉白的脸庞，明眸锐利地看向面前这个欲言又止，却丝毫没有离开意思的男人，语气中依然带着命令：“到底还有什么问题？我说过了，如果不想出差的话，现在就把辞职信交上来。”
　　“不，并不是出差的问题，事实上.......”王沐宇浑厚的男中音让人听着很舒服：“事实上，我刚才在门口都听见了......”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欧阳丽如鹰般眼神中转瞬即逝的惊愕和疲倦，但后者还是很快地收起了内心的浮动，反而向后靠到了椅背上，翘起白色中裙下黑色丝袜里的丰满大腿，不以为然地反问：“所以呢？”
　　王沐宇沉吟半晌，最终还是没有把已经到嘴边的话说出口，作为第一天才认识的陌生人，那些话都显得太过于煽情了些.......
　　末了，他还是滚动了两下喉结，冲着欧阳丽摇了摇头：“不，并没有什么......”
　　“那就出去吧。”欧阳丽的脸上掠过一丝失落，口吻却始终如同寒冬中的坚冰那般强硬：“既然都听到了，那也就做好觉悟吧，如果让我失望的话，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撤掉你，甚至辞退你！”
　　“明白了。”王沐宇有些魔怔地点了点头。
　　“记住，三天里必须交接完成。”欧阳丽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面前的电脑屏幕。
　　走到门口的王沐宇鬼使神差般地朝着办公桌的方向微微倾了倾结实的身躯，相当认真地说道：“您辛苦了。”
　　“嗯......”欧阳丽还是没有看向他，只是稍稍挥了挥手。
　　直到王沐宇离开后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她的脸上才浮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