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寄北一秋凉》柚柚一心

23、第 23 章

　　山中相送罢,日暮掩柴扉。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中有千千结，然而这一刻我只是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
　　白桦看着我，转而向区政委说:
　　“没事，行动队辛苦了”
　　徐徐，中枪了的千樱站起来，拿着手枪对着我。
　　白桦最先看到，他忙一个转身，挡在我面前。

　　“原来你也是□□楚寄北，你居然骗过了父亲!”
　　千樱万万没想到，与他们合作多年的楚会长，竟然是□□!
　　“砰——”青山抢在她之前，开枪击毙了她。
　　我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在白桦胸前。
　　朦胧中，又有更密集的枪声传来，是山口雄一的大部队来了。
　　“青山，带着行动队撤离”白桦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阿诚，照顾好秋叶”白桦命令着每个在场的人，却唯独没有安排他自己的退路，大敌当前，他毫不畏惧，只是用力抓紧了手杖，站得更挺拔。
　　“先生——”
　　“白桦同志——”
　　阿诚，青山，政委，行动队的同志们都知道白桦要做什么——
　　是的，他们寡不敌众，白桦是在赌，赌他一定能赢，让同志们安全撤离。

　　“不!要走一起走!”青山开始犯牛脾气，死活要拉着白桦一起走，说是不能让他白死。
　　“我走不快，会拖累你们，这是命令，别说了！”白桦的语气由低沉转而严厉，大家只好尽快撤离，不让他失望。
　　很快的，白桦目送我们离开，然后拿起枪，对着自己的腿开了一枪，血流汩汩，脱力地倒在地上。
　　山口雄一的大部队冲了进来，外面，教堂被围得水泄不通。
　　日本兵将白桦团团围住，刺刀一致向着他。而山口雄一抱着千樱的尸体哀嚎，满眼通红，几乎要兽性大发，肆虐杀戮。
　　他忽然想到什么，放下千樱，一下冲过去拽着楚寄北的衣领——“说!”
　　“你为什么不救她!”
　　“你说!□□为什么不杀你!”

　　楚寄北身体失去重心，双腿又不着力，狠狠摔在地上。
　　“山口队长，千樱小姐的死我很抱歉”
　　“但请您相信，我绝没有对皇军不忠，如果我和□□勾结，他们又怎会伤了我”
　　白桦在赌，不知道山口还会不会信任他.
　　“你撒谎!你妻子是□□，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算你不是□□，如果不是你，她怎么可能混进俱乐部!”

　　“自打那个清洁工败露，我就开始怀疑你了”
　　“哼，要想证明忠心——哦对了有个好办法!”
　　“楚会长，这么多年你也知道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监狱是什么样的吧——”
　　“哼哼，只要你熬的过，那就一笔勾销——”
　　白桦看着眼前的**，沉默着，没有作声，他知道，山口越是要发狂，行动队和小叶子他们就能多一点时间撤离，并转移老百姓。
　　只见山口大手一挥，几个日本兵架着楚寄北，连拖带拽地，把他扔上车，从教堂大厅到街面上，有一条长长的血痕，是白桦的鲜血，是他在最后关头，留给祖国大地的印记。

　　东华这一天下了大雨，余生路上全是日本人杀戮劫掠过的痕迹，尸横遍野，血流出来混着雨水马上就散开了，天黑压压的一片，我们撤到大后方，来不及修整，就开始掩埋逝去的人们，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了正理而斗争——”我们低低唱着国际歌，雨也在呜咽，悼念我们的同胞。

　　我至今都没有分清，那个儒相的先生，和那个在狱中铮铮铁骨的英雄，哪一个是楚寄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