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玉泪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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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玉泪无声
任何城池皆存有个别寻花问柳的风月场所，更何况天子脚下更是数不胜数，放眼望去，若论普天之下搬得上台面的艳楼，定非北玄京城一东一南方向的醉香楼与醉梦楼莫属。
两家艳楼可谓是天下艳楼的楷模，虽相隔甚远，却丝毫未能影响火爆生意。醉香楼专为身家满贯的男人开放，楼内女子容貌各各不凡，巧知男人心之所想。醉梦楼专为富贵荣华的女人开放，楼内男子或文雅或英气，不似俗人。醉香如颜，舞姿卓越。醉梦玉子，箫声似仙。听闻此两家龙头老板乃同一人，此二人可谓两家艳楼之王牌，正因如此，吸金速度只能让同行们望尘莫及。
正值酉时三刻之际，日渐西下，醉梦楼此时正为开张迎接客人做准备，楼里伙计皆为一些长相平庸的男人各干各活，偶尔瞄向门外行人来往的街道。醉梦楼虽只一三层小楼院，内景却是极其雅致迷人。
脚步略微凌乱一男子渐渐有远至近走向醉梦楼，墨发低垂遮挡眼眸，好似他平日里勾摄人心的媚眼此刻低垂着眼帘看不清他内心里的情感。正擦拭着醉梦楼精美大门的伙计一眼看到这精神不济的男子，赶忙兴奋招呼过来，大嗓门引来其他忙活着的众人
“哎！玉子！一大早的你都去哪了？谢天谢地可算回来了！这下咱们楼可不用担心王夫人今晚找茬了。”
伙计声音里充斥着兴奋激动，青衫男子如木人般任由伙计拉着晃着，过了良久玉子推开身旁束缚，留下自讨没趣的伙计愣于原地。径直缓慢上楼走进自己房间后，迅速关上门窗。一头栽进床铺里，再也忍不住心底的哀伤无声抽搐起来。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宋子奇。”
“我叫孟玉。”
“嗯。”
“宋子奇，你真好看，以后我长大了，娶你好不好？”
“我们都是男人，想什么呢..”
“只要喜欢，就可以成亲的。”
“........”
“子奇！你要等着我，等着我一定会等到你！！娶你！！”
“我与你只是萍水相逢，听不懂你说的话，就此别过。”
梧桐老树下，蓬头垢面的小孩望着转身离去略显成熟的小孩，小小的身躯，稚嫩的嗓音，坚韧的眼眸无不诉说着这个孩子存有多大的决心。
回忆袭来，那年玉子十二岁，宋子奇十四岁。十年前的玉子被父亲的仇家追杀饥寒交迫不甚跌落山崖，被路过的宋子奇机智救下，一瞬间四眸相对，玉子只感觉自己心跳的不停，后来他便无法克制般说了那些话，许是孩童心性单纯，成为一场幻梦。
他苦心等了他十年，恋了他十年，守了十年，为他追随至此。只一瞬的疏忽，人就没了，似是这人从未出现过般，似是一切只是一场噩梦，可这心里清晰的痛感是无论如何亦无法磨灭的。从前都是他的面庞，他的气息让玉子能够抛却旁人怪异的眼光坚信下去，坚信自己能够创造奇迹能与他长相厮守往后的日子，如今，剩他一人苟活于世，他要靠什么支撑下去..子奇啊，如果当初不遇见，是否我俩就会永无交集？这锥心的痛感是否也再无它存在？十年来，只是一场梦么？
天已暗下，男子缓缓从床上起身，略带泪痕的脸孔面无表情的走向梳理台，似木人般换上锦绣罗衫，描上眉眼，打理起三千发丝。玉子抚上箫坠，一小块质地上好的和田玉正躺在他微微颤抖的手心，宁静而安详。这块玉，是玉子安葬宋子奇时发现的。让他想起子奇俊秀儒雅的面孔，也似这玉般会永远的躺下去，眼泪再次禁不住滴落瞬间包裹于玉。泪中玉，道出无尽哀伤。和田玉是众所周知人们以表思念之物，子奇啊，你心里，一定有玉子的吧？这小小的一块和田玉，莫非是宋子奇思念玉子的信物吗？谁也不知。
片刻，玉子小心穿上这一小粒和田玉，如珍宝似的戴于颈上。对着镜中妖娆动人的自己，暗暗发誓
“玉子就算拼上性命，也会为你雪恨。”子奇啊，从今日起，玉子便要有负于你了..
待到玉子下楼时，宾客早已满座，看着楼下人头攒动，嘈杂四起，他有些眩晕，扶上护栏闭目几许睁眼时，唇边已泛起诱人浅笑，眉眼又似往日般蛊惑人心。一脚一步稳稳往下踏，瞬间成为众双眼睛焦点，玉子在人满为患宾客中寻到目标，径直走向一美妇身旁，眼神媚惑万千，不理众艳羡目光牵起她便上了楼。
“今儿这天变了呀？平日里千金难买一笑的醉梦楼男魁竟如此主动？莫非有何蹊跷？”
美妇名唤王懿一，京城富商许森之妻，许家商行遍布大半个京城，北玄各地皆有许家产业，因此作为顶梁柱的许森自然是成天忙于生意，佳人不满相公比自己年长十余且不解风情，更甚者半月不回家是常有的事，王懿一忍受不了孤独，总是来此寻男子安慰自己独守空房的寂寞。醉梦楼里，她对玉子情有独钟。次次来此皆点名玉子，不然她一闹，这醉梦楼也别想做生意了。以往都是她主动亲近玉子被拒绝，今日倒显得奇怪了。
“瞧王夫人说的什么话，您是客人。哪有客人上门不接着的理？再者，您可是贵客，如若夫人不满，玉子便吹上一曲以解夫人之疑如何？”玉子忍受着胃里翻腾着的作呕感，凑进女人浅笑相迎。
“那来一曲《兰城绝》如何？”王懿一皮笑肉不笑的抚摸玉子光洁面孔，眼睛直直盯着瞳孔猛然一惊的玉子。
“.....玉子孤陋寡闻，着实不知世间有此曲。”玉子面上波澜不惊，脑袋里疑点重重，她知道些什么？有什么目的？看来这女人果真不简单。
“哦....是我记错了，全名是《枫兰城行之绝世佳人》，看我这记性...”忽然王懿一犹如变幻一人般对着玉子露出无害笑容，似乎真如她所说，记错了。
玉子背对王懿一，执起玉箫的英俊背影看得王懿一瞎想连篇，仙乐般的箫声在王懿一耳里并无出奇，她根本不懂音律，她的目的，是正背对着她吹出箫音的男人。
一曲作罢，玉子缓缓回头，瞧着仍旧神游着的妇人心生厌恶，他感觉自己还不如吹给一头猪听，却面上不得不假装示好“想必夫人看得起玉子，于夫人而言玉子定是有些许价值吧，不如夫人开门见山吧。”玉子着实不愿再和这种女人浪费时间，虽然接下来的事，她坚守了十年。
“既然玉子已如此说来，本夫人也不拐弯抹角了。”王懿一收起虚伪，一本正色的捋了捋耳边秀发。
“请”
“你与本夫人生个孩子，本夫人把你赎出醉梦楼。这么一举两得的事儿怕是再难遇到了，本夫人看你条件不错才赏脸于你，可别不知好歹呀。”王懿一似笑非笑，看得出，这是一个深谋老练的女人，她想用孩子来稳固地位，止住悠悠众口，可她再怎么高深莫测，终究只是一介妇人。
“王夫人，您说的条件玉子能为你做到，可玉子若欲加个条件，不知？”他玉子要想离开，还没人能阻止，蠢妇。整天在女人堆里打交道的玉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王懿一，夫家为京城富商，更是当今北玄镇国将军之妹，每个平凡女子所梦寐的家境，全为她所有。接触王懿一之前玉子早已将她底细打探清楚，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说说看。”
“聂家身份。”
“成交。”
屋内久久不再发出谈话声，取而代之的，是一夜春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玉泪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