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捉妖的日子》Zotd

1、第一章 不

　　不大的审讯室里，一束强光突然亮起，许翰不适地闭了闭眼，就听见桌子后的黑暗里，一个年轻的声音伴随着沙沙的书写声。
　　“姓名？”
　　“许翰。”
　　“年龄？”
　　“……20”
　　……桌后的声音问完两个问题后就停了，隔了一会，许翰听见那声音细微的问右边的人：“还需要问什么啊？”
　　许翰：？？？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两人似是对视了一眼，右边的人起身离开，留下最开始问话的人看着许翰。
　　许翰：……大兄弟你们部门问话都这么不靠谱么？
　　不过不管这两个人有多不靠谱，趁着人家出门的时间，许翰终于有时间来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世界观是否还在，虽然他自己觉得已经崩得差不多了。
　　这事还得从几个小时前说起。
　　…………………
　　许翰，20岁新鲜毕业的高三生一枚，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就卷吧卷吧铺盖跑这安辽市来，想着找个短期暑假工，打工到开学，不仅能赚点零花钱，还能逃离给亲妹妹许渺补课的深渊，简直一举多得，机智的不要不要的。
　　今天本来是来的第二天，前一天到了出租屋才发现房东是不给提供毯子被子的，合租的室友也还没来，不过也幸好七月的天已经热了，卷件衣服躺床垫上也就对付了。所以今天一大早许翰就开着导航直奔商场。
　　腾大商场，两公里内最大的商场，品种齐全，值得信赖，就是有点小贵……许翰蹲在一个大妈的地摊前面，熟练地露出乖巧的笑。
　　“大姐，你看我买这么多，你就给打个折呗。”
　　许翰长的干净，一笑青春洋溢，一般他想特意讨好的人基本没有拿不下的，尤其是对大妈层面的人，堪称妇女杀手。
　　然而面前这位大妈美色在前硬是撑住了，咬死了价不松口。许翰磨了半天汗出了一身也没砍下来几块钱，蹲在那有些发愁。
　　其实一般在这家买不到换一家也就是了，但只有这家的被，入手丝滑绵软，简直不要太舒服，许翰纠结了半天，实在是舍不得，正喝水准备再战的时候，就听见旁边轰隆一声巨响，吓得手一抖，水洒了一身一被。
　　“惨了，”许翰面无表情，心想，“弄脏商品该赔多少来着？”
　　刚伸手想拍打拍打试图挽救损失，就感觉一股巨力将自己推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头晕目眩地起来一看，得，摊子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老鼠？！
　　许翰：目瞪狗呆。
　　那老鼠目测大概两米多高，正伏在地上冲着天花板呲牙咧嘴地威胁，粗壮的尾巴愤怒的来回拍打，扫翻了一排垃圾桶。
　　许翰坐在地上一脸懵逼：的确是听说这边蟑螂比较大，没想到连老鼠都这么大？！你这让猫还怎么活？
　　这老鼠似是蓄满了力，冲着上面就是一个猛扑，许翰这才看见那天花板上还吊着一个少年，离得远有些看不清，只见少年左手维持身形，右手持剑一挑，一到微弱的白光从剑上甩出，直冲老鼠而去。老鼠挨了一下身上迸发出一股黑气，惨叫一声从半空中坠下，落在地上时已经变为了正常的大小，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少年从空中跳下来，许翰这才看清他的容貌，这少年目测十来岁，一身素衣清雅如竹，右手持剑，神情冷淡，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但许翰莫名觉得，面前这还没长开的少年满脸都写着：别惹我，我超凶的。
　　许翰为自己的想法喷笑出声，虽然及时憋住了，但许翰总觉得那个少年若有若无地瞟了自己一眼。
　　那只老鼠还在地上挥着爪子努力的向前爬，但还是被少年拎着尾巴倒拽起来，塞进了一个布包里，那黄布小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多少只老鼠。
　　许翰盘腿坐在地上，见状叫了一声：“哎，同学。”
　　然而少年连个眼角都没给他，往旁边走了几步像是在找位置，下一秒就扔了张纸在地上，转身就走，毫不留恋。许翰扫了一眼，嗯？是张……符？
　　符徒一落地，许翰就感觉有一股力量把自己狠狠地向下压，许翰的脸啪嗒一下就被拍到地上，疼的龇牙咧嘴却动弹不得。
　　衣服轻柔地搭在身上，一阵风来被吹的飘飘荡荡，许翰能肯定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有，但就是有一股力量把自己死死压住，许翰艰难地拧过头，那个神秘的少年已经消失了，留下的符落在地上，散发着细微的光。
　　遇见的事如此反科学，纵使自认唯物主义者的许翰也不免重新思考下自己的世界观。
　　贴着地的耳朵突然听见了脚步声，许翰心里一喜，转动眼珠朝声音方向看去。
　　脚步声渐渐走进，许翰余光里只见来人是一男一女，一来就四处张望，一副准备干活的样子。
　　男人道：“这次人不少。”
　　女人：“没事，我正好饿了。”
　　许翰的笑容僵在脸上：……等等，这对话好像哪里不对？

　　“郭哥，胡姐，好久不见。”
　　有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给许翰吓了一跳，得，原来是刚才卖被的大妈，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身后，许翰趴这半天，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何止是没感觉，许翰反应过来后脑袋轰地一声，身后一直站着一个人，可自己却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这个人对自己这个诡异的状态熟视无睹！！
　　许翰终于发现从刚才就开始的违和感到底是什么了，眼角扫着周围，这才发现原本热闹的商场现在“挺尸”一片，自己能动能叫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显眼。
　　许翰：我好像漏了什么……现在装晕还来得及么？
　　被叫做胡姐的人听见喊声，转头就热情地招呼上：“蚕妹啊，好久不见，等会别走，去喝一杯。”说着顺手久扯下了地上的符纸，许翰瞬间觉得身上一轻。
　　许翰看了看身边大妈的褶子脸，又对比了下胡姐的细嫩脸蛋，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意图逃跑。谁知被大妈反手就是一个擒拿，明明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妈，许翰在她手里却连扑腾都扑腾不动，被制得死死的，大妈却轻松的很甚至还能闲聊。
　　大妈：“胡姐，这有个人没晕，我帮你抓住了，一会你来处理下。”
　　胡姐头也不地挥挥手：“谢了，马上就来。”
　　残酷镇压下许翰绝望了，不再挣扎，趴在地上假装自己是条咸鱼，不会翻身的那种。
　　只要你肯放弃，其实这世上没什么难事，许翰在内心泪流满面地安慰自己，趴着挺好的，趴着凉快啊，趴着视野好，还能看那两个人吃人……等等，吃人？！
　　许翰惊恐的看着郭哥挨个从倒地的人脑里一挥手就抽出了一团光晕，一秒一个贼快，胡姐跟在后面一本满足拿着光晕一口一个也贼快。
　　吃人？不对，阳气？精气？许翰脑子乱糟糟地往外蹦词，心想今天自己是逃不过了，可惜了刚租的房子，只住了一天，也不知道租户死了房租能不能退回来，小渺英语太差了自己这当哥的还没给补……
　　等轮到许翰时，许翰已经放弃挣扎，甚至连遗书都已经构思好了，弱弱的抬起手跟郭哥打商量：“哥啊，能先让我写个遗言不？”
　　胡姐：这娃是不是傻。
　　大妈：……
　　郭哥：……

　　郭哥懒得解释，挥手就要吸……吸……怎，怎么吸不上来？！
　　郭哥一脸懵逼瞅瞅自己的手，再瞅瞅地上这个小子，最后还是找自家媳妇求救：“媳妇……”
　　胡姐也是一脸惊讶，刚到时她就注意到了这个人类小孩，小小一只，白白净净的，最主要的是居然能在符阵里还保持清醒，甚至现在还能抵挡住老郭。要知道老郭可是难得的噬兽，善于提取人类的记忆，几百年没失过手，竟然在一个人类小孩身上闪了腰。
　　胡姐想了想，也不能把他就扔在这，引起恐慌就不好了，“那就带回去吧，不能把他放这，回去看头儿的意思。蚕妹，你也来一下吧，正好我入了点叶子，你帮我看看，也给孩子们带回去些。”
　　于是还在地上等死的许翰就被套了个头套，晕晕乎乎地就被拎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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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审讯室里唯一的光源下，许翰面无表情装沉稳，刚刚的人出去有一段时间了，只留了一个问话的人和自己呆在一起，肉眼可见的不负责。
　　逃犯？神秘组织？基因实验？中国版X战警？还是……妖怪？鬼？
　　许翰抽抽嘴角，觉得自己竟然对妖怪这个选项这么认同感到十分危险，所以自己现在是他们的储备粮？许翰摸摸自己的世界观，嗯，不错，虽然颤颤巍巍但它至少还在。

　　而在审讯室外面，几个人围坐一起，愁眉苦脸。
　　胡姐看着这一圈人皱眉：“老大到底什么时候回来，里面这个不能这么一直扣着，得想个办法把他记忆删除。”
　　刘儒兆，也就是商场里持剑的少年，瞟了一眼胡姐和刚从审讯室里出来的老郭：“你们两个是魇兽和噬兽，专门提取食用人类记忆，你们都提取不了的记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消除。而且这本就是你们后勤组的工作。”
　　胡姐一口火气窜到胸口，拍桌撸袖：“后勤怎么啦，后勤吃你家饭啦，你少弄点这么大动静，我也不会这么忙。”
　　刘儒兆擦剑的手一顿，胡姐瞬间往后一退，藏到了老郭身后，老郭无奈，只好挡住自己媳妇，就怕她把自己给作死了。
　　“这次是我大意了，”刘儒兆淡声道，“引起这么大恐慌是我的错，抱歉。”
　　平时傲慢的小孩现在居然在道歉？！虽然只是一句话，但这也可以算他们意外事故处理组一个头条了，要知道帝都刘家出来的人个个眼睛都长头顶上，也就是这个少爷输给了老大才能甘心窝在这个小地方，虽然平时也对他们这些小兵爱搭不理的。
　　眼看着平时骄傲的小孩现在居然道歉，胡姐一个已经当妈的怎么也是不忍心：“得了，不就是消除记忆么，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
　　“不过，”刘儒兆打断，“这个人的记忆无法消除的确是你们的责任。”
　　胡姐：就知道这臭小子说不出什么好话(╯‵□′)╯︵┻━┻

　　“呦，都在呐？”
　　咣当一声，门就被踹开了，能弄出这声响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胡姐翻了个白眼：“老大，您老能不能每次进门都用踹的，修门也需要花预算的。”
　　来人一身修身的黑风衣板板正正，毫无装饰，一米八往上的身高，正弯着腰拍打着腿上的灰尘，抬头，是一张帅气逼人的脸，是传统意义上充满阳刚的帅气，简单说就是套上古装就是个守城的将军，穿上警服就是个标榜的士兵。
　　然而一身好皮囊，全被这个人浑身的散发出的痞气所掩盖，哦，简单说就是不正经。
　　郑玄拍着裤子还不忘顶回去：“这不刚从市局里回来，可累死我了，这帮老家伙，嘴倒是勤快，上下嘴皮那么一碰，我就得跑好几天，老子新租的房子还没去看就得帮他们跑腿。非说什么局里有只黑猫，还闹鬼，让我抓了好几天，结果就是气球掉地上弹了一下，啧，这帮人，小兔子胆……”
　　逼逼了半天发现没人接自己的茬，郑玄抬头，只见一帮人欲言又止：“怎么了？”
　　“之前散播谣言的鼠妖抓住了，在锁妖囊里。还有，有个人类的记忆消除不了，”刘儒兆冷淡道，“在审讯室关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