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不改》Amanecer

1、开始 教室里的灯

　　教室里的灯光明亮而惨白，朱颜微微仰头，盯着教室前部白炽灯旁以混乱轨迹飞动的小虫子。
　　还没上课，教室里有窃窃私语的声音——是初中时便相熟的同学在小声聊天。其他人以一种局促的姿态坐着，有人在看书，有人在画画，有人把玩着尺子和笔……朱颜微微侧头，望向窗外。学校位于偏郊区的地方，不远处就有一座小山，山上有着一闪一闪的灯火，与天空中朦胧的几颗星相映衬，颇具意境。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教官大步迈了进来，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一如往常军训伊始的说教。朱颜盯着他，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思想却在外太空漫游。
　　“好，接下来我点几个同学问几个问题，点到的同学介绍一下自己，再回答我的问题。”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站起来又坐下，“靠窗的最后一位女同学，你来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三三两两的目光投射过来，朱颜意识到教官在叫自己，她缓缓起身。
　　“我叫朱颜。”
　　“哪个yan？”
　　“颜色的‘颜’。”
　　“好，你知道你旁边的男同学叫什么名字吗？”
　　朱颜摇头，但还是扭头看了看那位男生，恰好撞见男生瞥过来的目光，她还没来得及报以微笑，他就已经满脸通红地迅速把目光收回了。
　　“同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教室里响起轻轻的笑声。男生连耳根也红了，慌忙站起来，对着教官大声说：“我叫张家毅！”
　　“是她问你，又不是我问你，你对着我说干嘛。”教官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笑声更大了，朱颜也随着这笑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她感觉到有几束目光投向了她。
　　“好了，你们坐下吧，所以我说你们啊，来到新环境也不主动去认识一下新同学……”教官开始了对刚刚一系列问题得到的回答的点评。

　　下课后，许多人都跑到初中老友所在到班级聊天以摆脱独自一人的尴尬，教室很快就空了。朱颜提着水壶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吹风。
　　晚风很是清凉，夹杂着夏天独有的味道，六楼的走廊意外地空荡荡，大概是楼下的人都懒得爬楼梯上来。她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就听到楼下传来喧闹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探头向下看——却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个男生正慵懒地半躺在栏杆上，他的神情告诉朱颜他也是被这喧闹的声音吵醒。朱颜鬼使神差地没有移开视线，心里想的是这样躺在栏杆上万一不小心掉下去怎么办，几秒钟后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和他对视，便慌忙把视线收了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一瞬间她感觉到男生也把自己的目光收了回去。
　　再看一眼，看他是不是和我同时收回目光，朱颜心想，便偷偷摸摸地把头伸了出去。
　　又瞬间缩了回来。
　　朱颜又撞见了他的眼睛，只不过他换了一个姿势，虽然可能还不到一秒钟，朱颜也看得真切：不再是半躺着，而是双手扒着栏杆，头向后扭——一看就是偷瞄的姿势。
　　……真尴尬。
　　不知道为什么，朱颜有一种做坏事的心虚。他应该看不清我的脸，我头顶还有一盏灯，逆光了，而且这种对着鼻孔下巴的角度……朱颜编出了无数个理由安慰自己。
　　不过那男生的脸她倒是看清楚了。
　　走廊上暖黄色的灯光斜斜的撒在他的脸上，再撇脚的轮廓在这样的打光下也能可圈可点。朱颜不清楚是光影的加成还是他原本的资质就是如此，他的确是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