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无尤

1、未完

　　我是一个女巫。
　　华灯初上时分，在这座海滨城市繁华商区的一个角落里，我披上一袭黑色连帽的披风，戴上一个只露出眼睛的铝制面具，以一副塔罗牌，一个水晶球开始了一天的谋生。
　　两米宽，六米深的铺面，在中间分成两部分，便是我全部的活动空间。前头做生意，后边是我的栖身之所。我的顾客，多是逛夜市的小女生，教她们算塔罗牌，推销塔罗牌与各种水晶挂饰便是我全部生意了。
　　是的，在这个喧嚣的城市里，我只是一名借着女巫为道具贩卖塔罗牌与水晶的小小生意人。在这个城市的黑夜里惨淡经营，赚着仅能维生的金钱。

　　一月二十三日，准时在傍晚五点钟起床，我随手撕下昨天的日历，走进了小小的盥洗间。看着墙上那面菱状半身镜中那个一身黑色眼神无波的女子，我感到一丝惘然，这就是我么？竟然是如此的陌生。我闭上允了自己一分钟的神游。
　　睁开眼，一如既往地刷牙，洗脸，收拾好仪容走到铺面。夜幕已经临阵，我还有生活要过，是时候开店了。

　　今天是南方冬日里常见的阴雨天气，加上已是寒假时候，我平日的主要客源――学生多已放假回家，大概又做不了什么生意了。我轻叹一口气，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无人时的寂寞还是因了生活的艰辛。

　　果然是一个晚上的安静，到了十一点半，阴沉的天又再滴滴嗒嗒地下起雨来。我走到门口张望，大街空荡荡的见不到几个行人。反正是不会有生意的了，我犹豫一下，决定放纵自己半天，今晚不做通宵生意了。
　　收拾好店面的东西，我正想关了闸门，一个女子突然闪了进来。只见那女子边收雨伞边径直往里头走，我愣愣地看着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直到三秒钟后，那女子咣地一声撞到了我的柜台，我才醒悟过来，慌忙过去扶起她。

　　“……，小姐，你……”我的话在我看到她异样绯红的脸色后停住了。迷离的眼神，冲天的酒气，看来，是刚从不远处的酒吧出来的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撑的，一进到我的店里就醉得人事不知。我徒劳地推了推她，她皱皱眉，右手轻飘飘向我挥来，似要挥走一只烦人的蚊子一般。我不由得失笑，接住她送到我眼前的手收好。费力把她扶到我的小卧室的床上。
　　用热毛巾为她擦了脸后，我为她解开外衣的束缚，让她睡到我的被窝中。安顿好这名不速之客，我到前店关了闸门，这才再次回到卧室中来。

　　床上的女子已经翻开了一半的被子，身体小幅度扭动着，口齿不清地喃喃自语着什么。我叹了一口气。从床前柜的底层拿出一个檀木雕成的五寸见方的小盒子。双手结个解锁印，打开它来。
　　盒中，左边是一叠裁剪成三寸长，一寸宽的黄纸，右边是一支半旧的毛笔，一方墨砚，墨砚中装的是血红墨宝。不起眼的模样，却是大费文章。这纸是由筮草，苧麻混合纯金铂制成的；毛笔的毛是由青藏高原上的灵犛牛毫，天山南麓的灵羊毫，昆仑山麓灵狼毫及灵鹤毫制成；砚是昆仑山的紫朱灵石所制；墨则是由鸡血石、朱砂、辰砂混合而成。
　　我轻抚纸砚，不由得想起当年三大长老把这个盒子送给我时的郑重其事，那三个一本正经的老头啊，不苟言笑却是疼我入骨，只是后来……我突然一惊，想起了自己开盒的目的来。
　　解笔，磨墨，画符，多久不曾碰触到这些东西了呢？我却是一气呵成，不曾有一丝犹豫。符，早已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不是区区的时间能分割的。
　　为床上的女子焚烧了这道醒酒符，果见她安稳了下来，手脚不再乱舞。我再次帮她压好被子，正想收拾起盒子，却听到她口中又再喃喃细语起来。

　　我转头望向这名女子，只见她脸色已经不是醉酒的绯红，然而眉头紧锁，似有无尽解不开的心结一般。我凑过耳去倾听，发现她所重复的仅仅是一个单音节词“qing”。
　　我不由呆住了，转头看看我的小盒子，未收拾的墨砚中鲜红如血，那疯狂的色彩诱惑着我。我终于抖地手拿起笔来，定定神，一口气画了道由三张符纸组成的大符。
　　像是怕自己反悔一般，才放下笔，我连喘气也来不及，便迫不及待地为床上的女子焚了这道颇费精气才绘成的大符。
　　随着符纸燃烧尽，床上的女子终于完全平静下来，一脸的安稳。我坐在床边看着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颤抖的音调，是一向冷静的我会发出的声音么？
　　“我叫莫音。”听到这平静的声音缓缓从那女子口中迸出，我又是一阵激动。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我才再问：“你今晚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明天我要结婚了，姐妹们和我到酒吧放纵最后一晚。”莫音的回答依然平静无波。
　　结婚？我突然不知道要问什么了，愣了半天才发出迟疑地发出声音：“你爱他吗？”
　　……
　　寂静，无边的寂静中，我无意识地数着自己的心跳声……等着等着，直到我再也喘不过气来，我才发现自己忘了呼吸。望向床上的莫音，她还是那样平静，我突然想起原来自己犯了个最低级错误，处在催眠状态的人没有逻辑思维，她是不会知道我所说的“他”是指谁的。

　　长长吸了一口气，我再问：“你爱要与你结婚那个人吗？”

　　＿＿＿＿＿＿＿＿＿＿＿＿＿＿＿＿＿＿＿＿＿＿＿＿＿＿＿＿＿＿＿＿＿＿＿＿
　　短篇短篇，谁来告诉我为什么我的短篇这么多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