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有明天》安夜潋

10、遗忘的身份

　　“扑通”——重物坠落在地上的声音。
　　L恐惧地瞪大了瞳孔。

　　“我的话和那个时候陈皓所说的一样：对不起，但你杀不了我。”安臣放下了刚才一瞬间举起的手，“面对死亡和未知的恐惧，使我想起了很多被遗忘的事，它们让我肯定，该消失的不是我，而是你。”
　　L瘫软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

　　镜头回放。
　　“砰”——子弹飞速射出。
　　安臣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他眼前是一片混沌，一种无边无际的空虚和不安再次萦绕，空间、时间、面、线、点无线放大，所有的一切在他面前静止。
　　他抬起了手。
　　子弹正飞速地正向他靠近，但在他的感知里，那更像是分格的慢镜头。子弹穿过一道又一道的由看不见的粒子所组成的“墙”，然后在他的手掌前垂直落下。
　　这一刹那，他是这个空间绝对的主宰，任何东西都必须听他指挥。
　　随后，他睁开了眼睛，他想，他知道是谁把那款游戏机交给自己了。
　　那颗子弹没能完成它的使用，它安静地落在了安臣的脚边。

　　“你让我想起了，我的责任。”
　　“我是安臣，我也是E。”
　　“原来我竟然就是法则。”话落同时伴随着身体撞击地面的声音。

　　“你来迟了。”安臣对着身后的人淡淡地开口。
　　“是你没有来才对。”身后的人慢慢地走向他，“但看起来情况还不坏”。
　　安臣看着X，他依然戴着墨镜，很干练的样子，但现在他看上去好像在笑。“我第一次看见你笑。”安臣想了想，无比肯定地对X点点头。
　　“呵。”X摘下墨镜，他和安臣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是长大版的。看着安臣吃惊的样子，X不由好笑：“你不用惊讶，最高执行者其实是没有性别年龄之类的限制，我们有的只是形态。”
　　“形态？可为什么我们会长得那么像？”
　　“嗯？”这下轮到X吃惊了，“你不是说你把一切都想起来了么？”
　　安臣无辜地看着他，表示自己并没有关于他的记忆。
　　X看着那张和自己酷似的脸，渐渐露出怀念的神情，他的眼神透过安臣，无限温柔地看向远方：“啊，我怎么忘了，那个时候你还没有记忆……”
　　“自我介绍一下，”X伸出手，“你是我所制定出来的，我是你的设计师。”

　　“总之，大体就是这样。CSP永远存在，只不过又得换一批人了，麻烦呐。”两个人转移至一家附近的咖啡馆，X喝咖啡而安臣喝果汁。
　　“能者多劳嘛！”安臣吸了口果汁，享受地眯了眯眼睛。“以后你就轻松了！”
　　X无奈地白了一眼：“那你呢？”
　　“……”安臣翻出了钱包，把果汁的钱扔在桌上，“这顿AA。”
　　X额头挂了一滴汗，这位仁兄，你的理解能力有问题吗。“你转话题水平好烂，我是说，你也该帮点忙吧，你该不会打算置身事外？”
　　“L ……”安臣迟疑着开口。“那个啊，放心吧，我会善后的，有关它的一切都将被抹杀。”
　　安臣深深地叹了口气：“是么，那么……世界上也没有陈皓这个人了吧，啊，还有越越也是……”
　　“话不是这么理解的。”X神秘地冲他眨了眨眼睛，“你忘记了？你是毁灭，也是新生。”
　　安臣拨弄着果汁的吸管，眼角浮现一丝笑意，X看了他一眼，也笑了起来。

　　咖啡馆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挂在门口的风铃因为客人的进出声音清脆地碰撞着，桌上袅袅的水蒸气阻隔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一切的色彩显得尤为朦胧。
　　咖啡馆里的世界和馆外的世界，只隔了一扇门和几扇玻璃窗。奶白色的窗帘被卷了起来，靠窗而坐的客人可以清楚地窗外的风景。
　　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但路灯已泛起昏黄的光泽，与灰白的天空交织出一种奇妙的违和感。街角有衣着时尚的少女挽着身边高大的男友，亲密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三五个下了班的OL聚在一起，打算去精品店shopping。
　　提着菜篮和塑料袋的大婶们交换着哪里打折哪里有优惠的小道消息。
　　戴着小黄帽的孩子们在老师的指导下排着队过马路，最未尾扎着马尾辨的小女孩，仰着头无比认真地等着红灯变成绿色……
　　车水马龙。
　　这就是生活。

　　“……以后若有事，再来找我。”
　　“啊，了解的，你还要享受生活是吧！”
　　“随你怎么想，就这样，88了。”

　　风铃再次发清脆的声音，少年白色的衬衫隐入了逐渐暗下来的夜色中。

　　X微笑看着少年远去的身影，起身离开。快要碰到门把手时，一个羞涩清纯的女侍应生拉住了他的袖子，小声地喊了声：“先生。”
　　“怎么了？”X温和地注视着她，少女低着头，耳尖通红。过了一会儿，她好像鼓起了勇气，抬起头用像小鹿斑比那样纯洁的眼神看着X。
　　X会心地笑笑，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
　　“那个，先生……你还没给钱。”
　　有着和安臣一样的面容只不过是中年版的墨镜男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彻底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