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根》黄春丰

4、生命的根（四）

　　四）李志国挤到车门口，车刚好停下，人们挤着下车，李志国个子高，一眼就看到那男乘客抱着李锁就要下车。李志国推开众人“叫我过去，有人偷我的孩子”。
　　李志国疯了一样推开众人，挤到火车车门门口，看见男人抱着李锁准备下车，他一把把那男人揪回来，抢孩子。李锁大哭列车开门的服务员正要问，那男人看事不好，就急忙下车，女人随后跟着下车。李志国惊魂未定的抱着李锁又回到座位。
　　两天以后的下午，当李志国抱着李锁出现在家门口时，吴淑兰已经快认不出来他了，本来就瘦的他，更是脱像的不忍目睹。
　　他到家就把李锁递给吴淑兰，然后，倒在炕上，一声不响。任凭吴淑兰千般呼唤，他闭着眼睛不睁开，但眼角有泪。
　　看到李志国的样子，吴淑兰明白了，电报上说的都是真的。李锁的到来更是印证了这一点，吴淑兰望着李锁的面孔，这是个很俊的孩子，细皮嫩肉。
　　李秀和李林兴奋的不行，”妈，小弟弟咋长的这样白？”“妈，小弟弟笑了，妈，小弟弟是城里的孩子吧？”两个孩子七嘴八舍的问着吴淑兰，吴淑兰无心回答他们说的话。她叫李秀把李志国带回的小包打开，那里有几件李锁换洗的小衣服，她找出一条短裤和背心，给李锁换上，把李锁放在炕上，叫李秀看着，她自己下地做饭，她要给李志国和李锁煮点粥。
　　“妈呀，快来，小弟弟爬上了。\"李秀和李林兴奋地叫着，这李锁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炕，于是，就开始在炕上爬起来。“看好弟弟，别叫他掉下去。”吴淑兰在外面喊着，李志国已经睡着了他太累了。
　　夜幕又一次降临在这个小山村，夏天的夜晚对于这个小山村来说，是很美丽的。
　　蛐蛐在农家小菜院子里不停的叫唤，今晚，队里早上就通知各家各户到村部开会。说是到了汛期，公社那边要还传来指示，省里的气象局传来消息，说这几天要有大到暴雨。
　　可今天谁也不去开会，李志国的弟弟杀人了，李志国把他弟弟的孩子抱回来了，这消息在这个小山村沸腾起来。没有人去村部开会。这时候，刘生子队长的话没有人会听，男男女女都跑到李志国家的院子里聚集，就连王大仙的瞎婆婆也叫王大仙带出来了。她看不见孩子，但她也想摸摸这杀人犯的孩子是什么样子。
　　“这孩子长的真俊啊，一看就是这城里的人啊。”“啧啧，这么俊的孩子还没了爹妈，唉，这孩子的命苦啊。”吴淑兰是个要脸的人，可此时，面对这些来到自己院子来的乡亲，她无奈的抱着李锁在院子里站着。
　　众人象观望天外来客一样看着李锁。刘生子队长虽然五十多岁了，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但这场面在他生活了半生的这村里还是头一次听说，他闷头躲在一个旮旯里抽他的旱烟。
　　“淑兰，这孩子就留在你家了？”“淑兰，这孩子属啥啊？叫王大仙算算这孩子的命好不好。”“淑兰，我看这孩子你养也是白养，看人家细皮嫩肉的，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长大了还不得像他爹也杀人啊”
　　众人的七嘴八舍，李志国在屋里躺在炕上听得清清楚楚，这个时候，他知道老实八交的吴淑兰应对不了，他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来院子里。
　　“哎呀，志国出来了，听听志国咋说？”“志国，你弟弟真杀人了？”
　　李志国面对着自己院子里的一群乡亲，忽然，他跪下了。
　　“各位相亲，俺弟弟没杀人，他是使错了手，这孩子也不是杀人犯的孩子。俺李志国在这屯里为人咋样，大家心里都清楚吧？我拜托大家等这孩子长大了，千万不要说他爹是杀人犯。他长大了还要娶媳妇，娃命苦，不能再叫他苦上加苦吧？这孩子是俺弟弟的孩子，俺是他大和他爹没啥区别。他长大了就喊俺爹，喊淑兰妈。他和李秀，李林一样，就是俺亲生的，大家要不答应，俺就不起来。大家要容不下，俺就搬出这个村子。”
　　李志国这一跪，可惊坏了这些乡邻。李志国人勤快，还热心，也有头脑，就是因为脾气不好，大队才叫刘生子当了小队队长。就连吴淑兰也没有想到，李志国会来这一招。在这时候，把事看得那么长远。是啊，要是李锁长大了，人人都说他是啥人犯的儿子，这在这小山村是待不下的。
　　刘生子见李志国跪下了，他急忙站起来，把李志国扶起来。“刚才大家都听志国说的话了吧？都各回各家、这几天上面说要下暴雨，大家都留心点天气变化。志国家孩子的事，都不要胡说，眼下，咱吃饱肚子是正事。要是，谁给咱村招来了祸，那咱村就不要他了。”刘生子的一席话，加上李志国这一跪，好事的乡邻们不得不散。
　　“生子叔，俺有话和您说。”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