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金令》霍青梨

53、【053】首发晋江文学城 瞧着叶茂林

　　瞧着叶茂林、叶兴德的反应，苏以微并不意外。叶蓁蓁去世的时候，叶成砚与叶明谦年龄还小。这么多年对叶蓁蓁的容貌自然会随着时间而模糊。但两位舅舅却不会，是以看见她与叶蓁蓁肖似的容貌才会感到惊讶。

　　叶明谦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反应，不由奇怪的道：“父亲、大伯？”

　　叶茂林与叶兴德猛然回神，似是觉得有些失态，捂嘴咳了两声。

　　“没事。”叶茂林摆摆手，旋即又盯着苏以微道：“我瞧着苏小姐，倒很像一个故人。”

　　叶兴德也望向她。

　　似是想要看清女子的神情，叶茂林的目光略有些探究。但却发现她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显得温和而沉静。

　　叶成砚抿唇不语。

　　倒是叶明谦感到疑惑，笑问：“不知大伯口中的故人，我可认识？

　　叶茂林没有回答，目光却盯着苏以微。

　　“世间容貌相似之人甚多，倒也不足为奇。”苏以微神色淡淡。

　　室内陷入沉寂。

　　叶茂林凝视她许久，突然抚须大笑：“苏小姐说得有理。”

　　苏以微没有说话，她静静的看着叶茂林，目光平静无波。这倒让叶茂林有些恍惚。记忆中外甥女活泼开朗，尤其声音也甜美可爱，一双明亮的眼睛充满聪慧狡黠。

　　而早些年叶蓁蓁未出阁的时候也是明媚娇俏。然而这位苏小姐确实长相与叶蓁蓁很是肖似，但眉目间却无比清冷。若她真是叶蓁蓁的女儿，为何不与叶家人相认？又为何会成为苏家小姐？

　　叶茂林想不明白，但心中疑虑却渐渐打消了几分。想必真是容貌相似而已。他喟叹一声，转而收回视线，亦不再多言。

　　倒是叶明谦先开口：“苏小姐，还是赶紧看看祖母吧。”

　　苏以微走上前，当看到躺在榻上的叶老夫人，瞳孔微微一缩。若非此刻是在叶家，她完全认不出这是外祖母。许是常年因疾病折磨，外祖母脸颊深深凹陷，两侧颧骨突出。身体瘦弱不堪，华丽的衣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

　　苏以微不敢想象外祖母受了多少苦。印象中的外祖母脸庞圆润，笑起来时慈祥和蔼。然而此刻却完全像是变了个人。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仿佛风一吹便能将她带走。

　　苏以微强自镇定，然而心中却很是难过。她微微弯腰去给叶老夫人诊脉，然而手指却不自觉的轻颤。

　　原来真的时日无多。

　　苏以微心下黯然，从给叶老夫人诊脉的那一刻起，她便明白外祖母已是到了回天乏术的地步。即便是她，最多也只能再延长一个月的时间。

　　她诊完脉又仔细观看了叶老夫人的面色，再翻看眼睑以及舌苔，最后才站起身来。

　　叶明谦赶紧上前，问：“苏小姐，请问祖母的病可有医治的方子？”

　　苏以微摇头：“这段时日我可以减少老夫人的痛苦，但却救不好她。”

　　仿佛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叶明谦心情沉重，但仍强自微笑：“若能让祖母少受点痛苦也是好的。”

　　一时间，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无人开口说话。

　　“今日老夫人醒过一回，神思倒是清明，但没多久又昏睡过去了，倒也未曾呕血。”旁边站着的孙嬷嬷道：“依老奴看，苏小姐的香包还是管用的。倒是比医馆里的大夫还要高明。”

　　一直未曾说话的叶兴德也开口：“苏小姐尽力而为吧。”

　　苏以微点头：“老夫人心血虚弱，应调节气血及疏通经络。我需采取火疗的方式，可否取一盏桐油灯前来？”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神色惊异。

　　“火疗？”

　　叶明谦不明所以，但仍吩咐下人前去，很快便取了过来。苏以接过桐油灯，便走向圆桌旁边将医药箱打开。她从中取出竹筒，先是架在火上烤了一会儿，再走向榻前朝孙嬷嬷道：“劳烦嬷嬷将老夫人翻过身，再将衣裳撩起。”

　　孙嬷嬷不明就里，但仍照着她说的话去做。苏以微迅速的将竹筒扣在叶老夫人的后背上。又重复之前动作，继续将其余竹筒加热，再依次扣上。

　　众人不解其意，但却发觉苏以微手法非常熟练。待全部完成后，她才转过身道：“大约需要一刻钟的时间才能拔除。”

　　“此法从未听过，倒是新鲜。”叶成砚走上前，黑色的眼睛凝视着苏以微，问：“苏小姐似乎精于此道？”

　　“火疗对疾病疗效甚好，但又因可能会发生危险，所以医馆内的大夫并不常用。老夫人身体虚弱，正适用于此疗法。”

　　叶成砚薄唇微抿，不再言语。

　　倒是叶茂林微微一笑，朝着苏以微道：“此法我倒也是头一回见。想来苏小姐果真懂得颇多。”

　　苏以微没有说话，安静的站在旁边等着。

　　一刻钟很快过去，叶明谦正欲提醒，却见苏以微已经上前仔细的将竹筒全都取了下来。

　　众人这才看清叶老夫人的后背印上了一圈圈紫红色痕迹，看着实在触目惊心，正在此时却听闻女子平静的声音响起。

　　她道：“老夫人体内湿气寒邪较重，这些印记过些时日便会消退。”

　　众人原本感到疑惑，听到她这般解释倒也明白了些。

　　苏以微收拾好医药箱，便又坐下写了一副药方，道：“老夫人身体虚弱，这副方子用了些温补的药材，有调节气血的作用，待老夫人醒来，每日三剂即可。”

　　叶明谦接过药方，吩咐下人去医馆里抓药，瞧着苏以微站起身，微微一笑：“我送你出府吧。”

　　苏以微点头，倒也没有拒绝。

　　瞧着两人一起走了出去，叶茂林这才收回视线，似是若有所思。叶兴德也眉头紧皱，许久未曾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