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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庆王朝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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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两人狼狈为奸,熟的不能再熟。皇宫掀起了一场浩浩荡荡的抵制小南王的运动。
虽然吧,有十九这个叛徒在,小南王每次都能找到小皇帝。十九也不需要做什么,手指头一指,小南王就知道该到哪里去找人。然后,他们快快乐乐的出去,十九也在暗处跟着他们,再等他们回来假装一直在宫里,等着小南王带回来的礼物。
革命情谊就是这么培养出来的,十九并不觉得她是背叛了太师。毕竟她的主子就是小皇帝,自然要以小皇帝的意愿为先。
只是可怜了老太师,前些日子见时胡子还一大把,整个人看起来仙风道骨的,现在,胡子已经稀稀落落的,差点儿就被自己给揪秃了。
他能把自己的胡子揪秃了,小南王就能把它们都剪了。一大早,就见老太师顶着一张公公脸,什么礼义廉耻都抛在了脑后,直接动手追着小南王满皇宫打。小南王嘻嘻哈哈的跑,手里拿着剪刀和一把胡子;老太师辛辛苦苦的追,上气不接下气;一群侍卫崩溃的捂脸,跟着去拦,却怎么也追不上小南王。
小南王用行动证明了,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老太师委屈啊,老太师抑郁啊,他领着一大波人跑到小皇帝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惹的小皇帝头痛不已,不得已对小南王下了禁足令。
于是,小南王面对老太师时尽管恨得磨牙,但还是只能被乖乖教做人。
南王那丫的终于被禁足了,这个消息传得飞快,传信的宫女太监脸色露出的由衷的喜悦,就好像听到自己被赏了一百万两银子一样。不仅如此,小南王那个能随时出入皇宫的牌子被没收了,临走前,小南王哭唧唧的来和十九道别。
“阿陌,你说小表弟怎么这么狠心?我真是太伤心了呜呜呜……”小南王一点不避讳的抱着十九哭。
他们相处的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十九在听,小南王在吐槽。十九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她不会安慰人,但会一直默默陪着你。
“别装了,你一滴眼泪都没流。”对于小南王的假哭,十九毫不留情的拆穿。
“嗷嗷嗷,你知不知道,人真正痛苦时是不会流泪的!”小南王张牙舞爪道。
“别哭了,你禁闭时我会去看你。”十九的声音低了下去。
“真的?”小南王瞬间来了精神,“虽说知道不可能,但还是谢谢阿陌。”
十九低下头,她说的是真的。她的存在本来就是世间一个异数,就像是一个混入了程序杀不死的病毒,世界要消减她带来的影响,所以会清理她存在过的痕迹。
这种痕迹,是她做过的事,是她认识的人,甚至,是其他人的记忆。
她不想消失,不想做一个透明人。
从小南王禁闭起,十九就默默数着日期。禁闭第三天,她半夜潜出了宫,到了南王府。
小南王性子活泼,天性不羁爱自由,她担心真给他憋出了什么病。
王府内,歌舞升平,小南王半倚在软榻上,一位娇滴滴的美人给他按着肩膀,另一位娇滴滴的美人给他剥着葡萄,他懒懒散散的倚在那里,生活好不惬意。
十九坐在房顶上,揭下一片瓦,面无表情的看着底下。她忍了忍,没有离去。
半夜,小南王把人都打发出去后,忽然发现自己卧室多了一个人。那人黑衣黑发,身材娇小,却叫小南王心里一凛,待看清这人面貌后,惊吓转为了惊喜。
“阿陌?你怎么来了?”小南王显得很高兴,以前有令牌时他天天往宫里跑,现在不能随便进宫了,倒是对十九想念的紧。
然后,小南王就开始抱怨哭诉说他日子过得怎么怎么惨,小表弟怎么怎么不通人情,要是十九之前没看见也就罢了,这会儿说不定会当真安慰安慰他,现在?她只想甩他一脸呵呵。
正当她以为日子会这么平平静静的过下去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忽然切换了视角。现在是小南王的视角,十九猛然发现,原来她是在做梦啊。
这一段时期是十九最不能理解的时期,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忽然之间就变成了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她不知道这段时间小南王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他好像忽然长大了。
现在,她知道了。
“本王的病早就好了喝什么药?”赵荫撇了撇嘴,他又不是原先那个病秧子,现在这幅身体简直是老天赐予他的礼物。
“长公主吩咐的,请不要为难老奴。”年迈的嬷嬷恭敬的说道。
“知道了,走吧,本王会喝的。”赵荫挥了挥手,老嬷嬷退下,他眼骨碌一转,伸手快速把碗里的药倒入了花盆中。
yes!又度过了美妙的一天!
赵荫拿出纸笔,迅速在纸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和小表弟搞好关系今天也做的很好!”赵荫给自己打气,“这样下去一定能摆脱历史上南王的结局!”
“不对,本来也不可能走上历史南王的老路,我又不傻,生母是长公主,生来是王爷,还小表弟宠着,吃饱了撑的去叛乱?做个纨绔王爷不好吗?”赵荫乐呵呵的规划自己的人生,似乎看到了无限美好的明天。
乐呵呵的赵荫还在禁闭期,只能吃了睡,睡了吃。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想着想着就犯起困来。眼一闭,赵荫直接睡了过去。
赵荫是被痛醒的。他紧紧抓着衣服前襟,浑身冒冷汗。他想出去,可是站都站不起来,他不喜欢别人服侍,其他人早早的退了出去。他想呼喊,完全喊不出声,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地上。
痛,痛!哪怕他被迎面驶来的汽车撞飞时都没有这么痛过,痛的他冷汗直流,痛的他眼泪都出来了。他蜷在地上,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了越来越剧烈的疼痛。他想思考,刚集中精神就被打散,他只能无助的躺在地上,手指狠狠的抠向地板,指甲断了两根,一手的血。
他以为自己又要死了,可是,不知过了多久,疼痛忽然减轻了,他大口喘着气,眼前还是模糊一片,心里一松,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晚上。剧烈的疼痛消失了,他的手被包扎起来。屋子里点着煤油灯,黄色的火焰跃动着,撒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丫鬟小厮都被遣了出去,只有一个衣着华美德的妇人坐在他床边摆弄着自己的指甲。
赵荫认出来了,那是南王的生母,长宁公主。他来这里后没见过几次,两人的关系一直冷冷淡淡的。
“醒了?”长宁公主头都没抬,淡淡的问了一句。
她可以对赵荫随意,赵荫不能对她无礼。他立马就要起身行礼,被长宁公主拦了下来。
“行了,不用起来了。”她终于舍得看一眼赵荫,语气轻柔中透着怜惜,“我没想到你这么傻。”
赵荫心里一松,就听长宁公主接着说:“你代替了他,就好好做他的事。反抗什么?就算发现了什么,装作不知道就好了,何必自寻死路?”
赵荫打了一个激灵,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少年,还不会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反抗什么了?他又发现了什么?还有,她知道自己不是南王?
“别这么看我,也别用失忆当借口,我知道,你不是他,那孩子啊,恨不得杀了我。”长宁公主咯咯的笑了起来,“那个贱人敢勾引我的男人,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至于那个孽种……便宜他了,要不是我不能生育……”
“你知道吗?他真狠啊,我真是小看他了,本以为他年纪小,记不得我让人把他母亲活活打死这件事,没想到他根本没忘,一直憋着……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和他哪里都不一样,看见你我舒服多了。你知道我多恨他吗?可惜,我不能杀了他。
暗部,为了报仇他竟然主动加入了暗部!暗部十一,还是我那好哥哥(先皇)告诉我的,要不然,我还不知道……”
“什么暗部?”赵荫瞪大了眼,历史中,长宁公主是南王的生母,他不可能记错,现在,长宁公主竟然是南王的杀母仇人?
长宁公主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她用轻柔的语气解释了暗部是什么地方以及是干什么的。
“我真没想到……暗部招人最后十不存一,又要执行各种危险任务,哪怕侥幸活下去了,男子四十,女子三十以前也会去见阎王。”
长宁公主对他一点一点讲起了他的身份,包括南王身份的由来。
赵荫懵了,他原本以为的绝佳身份一下子变成了笑话,他身上没有长宁公主的血,也就不是小皇帝的表哥了。不仅如此,原来病秧子只是谣传,因为南王执行任务经常受伤需要养伤,他身体好不是老天补偿,而是原主人身体好。他就连长命百岁都做不到,身体里被下了蛊,活不到四十,甚至每个月都需要解药,否则会万蛊蚀心而死。
就连王位姓氏,也并不是传言那般来于先帝的宠爱,而是为了行动方便……
原来,病秧子喝药是为了抑制蛊……而他什么也不知道,就把药倒掉了。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眼底一片复杂:“那小表弟知道吗?”
长宁公主笑了:“你以为……你的主子是谁?他握有暗部全部资料,会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你没喝药现在都没发病?他为什么敢和你出去?小表弟?呵!凭什么?
别傻了,不过是一个好运气的野种,你拿他当表弟,谁知道他拿你当什么?”
赵荫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长宁公主也不多停留,说完就走,把剩下的时间留给赵荫消化。
十九来的时候,就见到了双手捧着下巴发呆的赵荫。
“在干什么?”十九问。
“我在思考人生。”赵荫回答。
十九:“思考出了什么没有?”
赵荫:“我发现吧,人果然不能太早绝望……”
赵荫:“因为,在你不知道的下一刻一定有更大的绝望等着你。”
十九:“歪理。”
赵荫:“我很认真的!”
赵荫放下了手,身子一仰呈大字型瘫在了床上。
“十九,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相信。”想到了过去,十九的眼眸暗了暗。
“那你相信因果报应吗?”赵荫又问。
“……我不知道,大概是有的吧。”只是来的太晚。
“你说我也没做什么缺德事儿吧?”小南王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说这句话时候毫无半点心虚。
他前世和这儿不是一个世界,也就小时候熊一点儿,幼儿园时做过最大的事儿就是抓了一堆毛毛虫放在老师衣服里,小学时也就揍了几个混混谈了把恋爱……虽然别人似乎不是这么看的,不知为什么,他父母和每个老师好像都不太喜欢他。
他记得小学二年级时一次考了一百分,回去告诉他父母后他们高兴的睡不着觉,结果第二天家长会知道他语数外三门总分一百后结结实实给他做了顿竹笋炒肉。
初中时候中二点,染了头发打了耳洞穿着破洞牛仔裤整天带着小弟‘巡山’,那时候有一个小混混纠缠他班一女的,他就把他打进了医院。
高中时候是真学乖了,上课也就睡觉睡觉睡觉,虽然吧,老师脸色不太好……
唯一算得上事儿的,也就毕业后撕书活动他觉得太low,点了把火举行烧书,结果不小心把教室点着了……
赵荫细数自己二十年的人生,想到最后他还是为了救人而死,不由再度在心里感慨:我真善良。
十九则觉得,以赵荫这个性子,死人都能被这厮气活。
她发现了赵荫心情不好,也不插话,就默默听着他说,让他发泄。
赵荫越想越委屈,自己怎么就成这样儿了?难不成自己救的小姑娘长大后还成了杀人犯?救人的时候,他怎么没想想自己的父母?怎么就那么扑上去了呢?
说着说着,赵荫忽然抱住了十九。
“阿陌,我想家了,我好想我爸妈……”赵荫把头埋在她胸口,“那天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做了红烧鱼,我还没吃到……我想回家,我想我妈给我做的菜,我想我爸拿着那本比砖头还厚的《华夏全史》砸我的头,我有个妹妹,是二胎,她还不会叫哥哥……”
赵荫使劲儿蹭了蹭,十九认真听着,看着这个一向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王爷哭的像个孩子,然后在他哭累了睡着之后,她轻轻把他的头放到枕头上,替他盖好被子后退了出去。
第二天,赵荫醒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他想起了昨天的事,顿时脸一红,同时有些后怕。情绪怎么失控了呢?他十分懊恼,拿被子蒙着头赖在床上,忽然想起昨天自己脑袋好像顶着什么蹭了蹭……
嗯,软软的,软、软、的?!
一下子,赵荫从脸红到耳根,昨天,那里是……没错吧?完了完了……
“三年起步,最高死刑……”一整天,他一直恍恍惚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