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齐衡突然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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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坐在马车里，不明白他家的小公爷为何郁结不乐。
今日宁远侯家的二公子抵京，先前就给齐国公府递了信，说是打算日后一同拜到庄先生门下。
齐顾两家祖上有亲，到了齐衡这一辈，还要称顾廷烨一声二叔。二人自小交好，又一别多年，高兴是高兴的。只是他看着这位满城公贵中有名的破皮浪荡人，听他讲江湖水深美人怀软，又想起这板板正正的落拓儿郎，是他自小艳羡的自由身。
三巡酒过，齐衡将人扶出樊楼亲手交给小厮，目送顾廷烨上了轿。他这二叔年少遭过场大难，身边的侍卫抵了命，这才活了下来。富贵命难保，这东京城里看着条条坦途花路，齐衡生长于斯，清楚父母庇护外的如履薄冰。
回到府里，阮怜搬了张美人榻在廊下小憩，地上铺了毛毡，摊开的文史典籍按柜中原位摆放整齐。不为识字少，常央她帮忙指个位置，不然依她的性子，等闲也不会到院子里来。
暮春的风这样软，吹得齐衡迈过脚下的《赋学正鹄》和《六朝文絜》，再跨过《昭明文选》，吹到他的阿怜身边去。他俯下身听她的呼吸——她睡着时呼吸会变得更缓。他直起身，耳朵尖从阮怜的发丝擦过，传来的颤栗让齐衡后退了一步，却将阮怜的脸看得更加分明。
他们相识三载有余，阮怜进门时年虚十四，可他从没觉得看透过她。喜元笑她是棉花堆出来的，怕疼怕的厉害。他听了直皱眉，想起自己夜里发起狠，手底嘴下不知轻重，刚嘟起嘴来想替她吹一吹，抬眼却见她用手背紧抵住嘴，不肯哼一声。有年冬天天亮的晚，路上积雪未化，他嘱咐不为送她去领药，回来却红了眼眶，说脸大一碗药，阮小娘一口气灌下去了。可自己前几日没收了她的菱角，小姑娘泼了天的不高兴。
阿怜生气的时候嘴巴会翘起来，讲起话凶巴巴的，齐衡爱看她生动起来的样子，可一见她眼泪掉下来，又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眼下她安稳睡着，软风向着好花吹，竟不见有情人去采。
齐衡突然想吻她的眼睛。
他们鲜少亲吻，那是情人间的告白。二叔听说他房里多了位姑娘，讲给他许多韵事风流，别人的自己的，玩物一般的情人。
阮怜是不一样的，他心下清楚。
别人早晚也会清楚。
齐衡到底没能吻下去，他偏过头，碰了碰女孩子鬓边的花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